7、争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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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杰森告别医生。
他独自乘坐早班公交车回家，在看见凯瑟琳还在睡觉后，便躺在了客厅的沙发上，裹着一个小毯子就这么睡去了。
睡得不深也不是很稳，他就这么在客厅守着，固执的认为，这样就不会错过凯瑟琳的离开，又或是不告而别。
……
“咔嚓。”
门被打开的吱呀声不算响，但杰森还是从昏昏沉沉中瞬间清醒了，他坐起身，看见的就是揉着额头神情有些疲惫的凯瑟琳。
“Mum？”
男孩将毯子掀开向沙发里侧埋了埋，他快速起身，拦住了凯瑟琳准备往厨房走去的身影，他挡在她的身前。
用那双和威利斯像极了的灰蓝色眸子望着她：“我们需要谈谈。”
他说着，一样的灰蓝色眸子，一样的如狼一般令人感到锐利或是冷酷的眼神，一样犹如剑锋一般浓密修长的眉毛，以及那头总是会变得乱七八糟的黑发。
杰森长得太像他了。
凯瑟琳为此愣神几秒，但很快便反应过来这不是她想要的那一双眼睛，这也不是属于她的那一双。
她的儿子，杰森，在很久以前她便发现这个认知，她清楚的明白，他注定不属于这个家。
那些期待和向往，也注定，不会属于这里。
凯瑟琳很快将目光移开，她淡漠的就好像眼前没有人一样，无视杰森所有的存在，她甚至都不愿意多停留一步，就这么绕过他，继续往自己的目的地而去。
杰森不得不拉住了她的手腕，“Mum！”
然而凯瑟琳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什么话也不说，就这样维持着只对他一个人的冷暴力——是因为他提出远离哥谭？还是因为他这张会触景伤情的脸？
杰森不知道，他只能固执的拽住那只手，将背脊挺得直直的：
“我们谈谈。”
凯瑟琳拽了拽自己的手，但男孩的手劲很大，她一时挣脱不开，于是便沉默的站在那，声音有些微微沙哑：“放开。”
杰森没有松开，他定定的看着她：
“不。”
“告诉我。”
男孩紧紧攥住她的手腕。
“你昨晚去哪了？”
灰蓝色的眸子是如此的锐利。
凯瑟琳微微偏过头，不与他对视，也没有任何回应，她的目光由此落在了杰森被绷带和夹板绑好的胳膊上，但很快又移开了。
又是这样。
她总是这样。
“……你知道哥谭的夜晚有多危险。“杰森闭了闭眼睛，“这里是爸爸的家，你不想离开，我能理解，但你不能，至少不该就这样一声招呼也不打的离开。”
突然消失的凯瑟琳让男孩恐慌极了，他没法止住脑子里的胡思乱想，每一种可能都在侵蚀他的理智。
如果凯瑟琳不回家了，他还能找到她吗？
她会不会遇到危险？
她一个人该有多危险？
“你可以不关心你自己，你可以假装我不存在，只要你想，你随时可以抛下我……但是妈妈——”
……
“我没法说服我不在乎你。”
……
“那就学着别去在乎。”凯瑟琳平静的道，那双绿色的眸子终于愿意与杰森对视：“你想要从我这得到些什么，杰森？”
“嘘寒问暖？关心你的胳膊摔断了，又或者你去哪了？还是玩所谓的母子情深？”
从始至终，凯瑟琳对待杰森都报以一种相当冷漠的态度，这是一种强硬的，明确告诉她的孩子，她不在乎这些，也并不关心。
所以别来找她要那些所谓的“母爱”。
与此相对的，她也从不祈求什么。
杰森陶德会成为与他们完全不一样的个体，他会很好的生存下去，这就足够了。
而且他可能不明白一件事。
“你总是说着害怕我丢下你，然后来告诉我你只是来担心我的安危？”
“你能做些什么？杰森？你能做到什么？”
杰森怔怔的看着她，眼睛睁得大大的，连手也失了劲，只是虚虚的握着。
凯瑟琳必须打碎他的所有妄想，打碎那些可笑的，令他没法生存的软弱。
她看着他的眼神好像在怜悯：
“你不过是遍体鳞伤的回来，诉说着你的恐惧，然后呢？”
她挣脱回自己的手腕。
“别当个宝宝在这哭了，杰森，这个世界没人会哄着你。”
说完，女人转身就要离开。
杰森站在那低低道：“所以这就是你的想法？”
“你将我推开，认为这些事情就可以都与我无关？”
“Dad told me to take care of you，everyone says that.”
（爸爸告诉我让我照顾好你，所有遇见我的人都这么说）
“And you think that's a joke.”
（然而你却觉得那是一个笑话？）
“Just because I am a foolish and incompetent boy?”
（就因为我是一个愚蠢的、无能的男孩？）
杰森喉咙滚了滚。
“你知道吗？我差点就死在街上了，但你猜我为什么在那？因为我该死的，害怕你也在那！”
“你想要知道我想从你那得到什么？”
“我只想要你安全！你活着！我不想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
“就像是爸爸对你，你对待他一样！”
这个世界从不属于杰森陶德，他从不觉得自己属于这里，可他能去哪？他只有这些了！
他只有这些了……
凯瑟琳将杯子挥在地上，噼里啪啦的声音响了一地，到处都是玻璃渣子。
“fuck off，jason！”
“你知道我怎么想吗？我只想要我的威利斯回来！我只想要他回来！我不在乎你的想法！因为你什么也做不了！”
“他不会想看见你这样的。”杰森低低道：“你觉得我什么也不知道？还是说你觉得爸爸不明白自己的处境？”
“如果他真的有机会脱身，他为什么不自己做？”
“你还不明白吗？他早就想好让我们离开了。”
凯瑟琳用指尖点着，她面容有些狰狞又憔悴，眼角因这些话流出眼泪，她强忍着，颤抖着道：“我，绝不会，离开，这里！”
“你不明白，威利斯，他不该……”
她再也抑制不住，那些情感就如决堤一样令她崩溃。
然而杰森不明白，不清楚，不理解吗？
他难道不想威利斯回来吗？
他比谁都希望威利斯回来！
这样凯瑟琳就不会折磨自己！
不会突然消失，不会TM的，在某一天，悄无声息的死去！
杰森陶德什么都没有，他出生后拥有的只有这个名字，和一个……“家”。
“所以我请求了蝙蝠侠。”
谁能确定这不是命运？
杰森静静的看着她，“在昨晚，我遇见他了，他答应了我的请求。”
他蹲下身，擦拭着凯瑟琳的脸颊，为她抹去那些眼泪，他听见那些啜泣的声音，这也让他心痛：“如果有一丝可能，我知道你不会选择放弃，妈妈，这就是我想说的。”
她怔怔的看着他。
“只要有一丝机会，我就不可能放开你的手。”
“所以别这样一个人去做些什么，爸爸出来后也绝不想看到一个憔悴的你，他那么爱你……”
杰森那双灰蓝色的眸子小心翼翼的看着他，和某个身影重合在一起：“答应我，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好吗？”
……
凯瑟琳恍惚的看着他，杰森的影子和威利斯重叠在一起，她点点头，可脸上神情却痛苦起来。
“肚子——”
血液从她瘫坐的地上流淌下来。
黏腻血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争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