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消》小沈切切

1、再遇 谢师尊与小

　　“又何来亏不亏一说，”
　　“春三月罢了。”
　　镜中仙雾缭绕，湖面仍然是一片碧蓝，谢师颜却好似看见他隐入了一片血水之中。水汽弥漫，易打湿人眼，他在坠落中说着千年，
　　“你待我。”
　　青白小叶无聊的戳戳谢师颜指尖，转头看向旁边的小孩，“咯，仙尊又梦魇了，你喊不醒的。”小孩静静地看着谢师颜，“那怎么办啊？”
　　“掌门要我喊仙尊去看一下招收弟子……”
　　“没事掌门次次都说。”
　　“掌门说仙尊不去我也不能去……”
　　“没事掌门次次都说。”
　　小孩眼看没了希望，只能转头面向别处，青白小叶感觉不太对，正想去开解一下这位小朋友，谁知下一秒这小孩竟一巴掌拍到了仙尊的脸上！“淦淦，你你你你你你你……”青白小叶顿时傻了，“你干嘛？”
　　小孩欲哭无泪，只能红着眼眶，“我很急的……”
　　“？”
　　“我还要去测本相……”
　　“？”
　　“招收弟子？”
　　……
　　“我陪你去。”青白小叶一时无语，狗掌门连门内弟子和招收弟子都分不清了？还是说拿一个招收弟子威胁？
　　“掌门要仙尊去……”
　　“你去不去。”
　　“去……”
　　招生测试是由被招生弟子自主陷入幻境，有灵根者方可安全渡过西江到达西江台，灵根含聚灵气者幻境内妖物自然退避，从而只需在境内寻求本相，本相清净者，先出幻境者则为上等。
　　但并非所有人在幻境中都是如此轻松，妖物不伤人，却易蛊人心。
　　青白小叶由小孩带进招生场地，就见掌门笑眼眯眯的看着这里，顿时有一种被坑的感觉。
　　“小叶，你家仙尊呢？”掌门抬手捏住小叶，任由青白小叶扭捏着叶身。
　　“仙尊尚在午睡……”小孩抢过话头，“应该来不了了……”
　　小叶子叶出黑线，“你去测试啊，在这干嘛？”看它出丑吗呜呜呜，叶叶也会崩心态的好吧。
　　掌门一脸奇异，“测试已经结束了啊。”小叶子一个蹦跶就在他脸上抽了一叶子，“你让人招收弟子去喊人，几个意思？”
　　“？”掌门一脸懵，“他已经过了测试的阿……”
　　“？”
　　小孩站在旁边不敢吭声，掌门只能接过话，“这次喊仙尊来就是因为这是的测试……不是小叶子你又抽我做什么？”
　　……青白小叶：我不是我没有。
　　掌门转过身，谢师颜正淡淡的走过来，山青色内搭，素白大袖袍，竹玉冠环缠绕着鸦青色绸带低束着头发，却总易散落出几缕。
　　眉间似缈竹，
　　眸中含泉温，
　　却又生出几分高山之感。
　　这是初入西江台的小北第一次认识谢师颜。
　　一个如山间林下般温柔却又令他感到高山仰止的人，或许他本就是那样的人。
　　谢师颜看着掌门，接回青白小叶，“晌酩掌门不去管理新入门的弟子，诈我过来作甚？”晌酩笑笑，“我可没有诈你。”说罢转手拉过小孩，“这孩子怪聪明。仙尊看看？”谢师颜不理会，这些天日日梦魇，不理外事，今日却听见这小孩反复哭喊着仙尊，也不知是何缘故，他淡淡敲了敲青白小叶，看向掌门，“说正事吧。”
　　晌酩指向境源处，“今日境内反常，妖物一人未伤，”谢师颜听着，晌酩继续道，“而且全部躲在暗处。”谢师颜淡淡道，“许是今日有灵力强大的弟子。”
　　“这也是我不解的地方，今日在场的，都是初启灵核本相，最高者，也不过学了些御灵的本事。”晌酩顿了顿，“我怀疑，今日有邪物混入。”
　　“怎说？”谢师颜淡淡瞥过小孩耳尖，“天赋本相者也未尝可知。”晌酩顿顿，“未尝有这种可能，但……”本相优越的人，在灵场上本可以扰动人心，但一个初出茅庐的…谢师颜无聊的顺着青白小叶，不经意走到小孩身边，“他的本相是什么？”晌酩看向小孩，也察觉到了异常，“是…”
　　“水。”
　　小孩没让晌酩回答，
　　“什么水？”谢师颜不紧不慢的说，眼睛淡淡看着小孩，“慢慢来。”
　　“就是……水…啊。”小孩不敢看他，攥着衣脚，像是要钻进角落里。
　　“形容一下。”
　　“我不知道……”小孩低着头，晌酩看问不出来什么，拉着小孩道，“小孩子年纪小害怕，我怕他带回去细问。”说罢便要拉着他走，谢师颜点点头，谁知小孩用力扯出手朝他跑来，惯性磕到了地上，手还紧紧抓住他的衣角不放，小孩闷声抽泣，就是哭不出眼泪来，谢师颜蹲身把他扶起来，一双眼睛看着小孩，仿佛在询问他是否有事。
　　小孩不敢注视那双眼睛，只能攥紧衣脚低下头。晌酩走过来，讷讷说道，“怎么了？”他看着小孩，“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小孩摇了摇头，又低低出声，“像师尊的眼睛。”
　　晌酩仿佛没听清，“什么？”
　　小孩脸色羞红，谢师颜慢慢拉过小孩，“他说像你眼睛。”晌酩一愣，随即哈哈笑到，“我眼睛可不像水珠子。”谢师颜没理他，拉着小孩往回走，“他给我当徒弟了。”
　　青白小叶啪的一醒，又被谢师颜按回去装死，谢师颜牵着小孩的手，静默无声，小孩在旁边低着头，红着脸，谢师颜扫了他一眼，说道，“忍不住了就说吧。”
　　心事被别人这么戳穿，小孩有些羞涩，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谢师颜见无望，只能转声说道，“回去说也无妨。”
　　“不…不用……”
　　“不用什么？”谢师颜有点想笑，这小孩是不要他做什么就偏要做什么？
　　“我没有…没有说他的眼睛…”
　　“嗯？”
　　“像水……”
　　“还有呢？”
　　“仙尊不生气我骗您吗……”
　　“还有呢？”
　　“仙尊为什么要收我做徒弟……”
　　“我为什么不能收你做徒弟？”
　　“小叶子说…说您从来不收徒弟……”谢师颜看着他头都要埋地里去了，拍醒青白小叶，“我从来不收徒弟？”
　　青白小叶表示不解，“对啊……”
　　“我难道不是一天换一个徒弟？”谢师颜忍住笑，将青白小叶贴在小孩膝盖伤处，“他就是我上个徒弟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