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三月》半轮新月

6、小猫咪 晚上

　　晚上睡觉的时候谷折竹感觉浑身不自在，他坐起来，看向濯竹秋，“不然……你到床上睡吧，会感冒的。”
　　“我体质好，没关系的。”濯竹秋笑了笑，“明天我去家具市场买个折叠床就可以了。”
　　谷折竹拿他没办法，只好就这么算了。

　　清晨，某个体质好的哥们儿成功感冒了。但他好面子，愣是没表现出来。
　　“程燃，你家有没有感冒药？”濯竹秋趁着谷折竹还没醒，连忙压低声音给程燃打电话。
　　“有啊，怎么，你感冒了？”程燃显然还没睡醒，声音带着点困倦。
　　“嗯，我去你家拿。”濯竹秋走到门口，停顿了几秒，“算了，你现在肯定不方便。”
　　“濯竹秋，你他妈脑子里想什么呢，瑶瑶昨天已经回家了。”程燃直接被他气清醒了。
　　“行，那你开门，我去拿药。”濯竹秋笑着说。

　　程燃看着濯竹秋找药的背影，说：“你怎么回事，刚租了房又不住，嫌钱多啊？”
　　“房租才几千块，给瑶瑶住吧，换个床单就行。”濯竹秋找药的动作没停，“她不是说要来咱小区住，那不刚好？”
　　“你也是，别做什么事都凭着一腔热血，做事要过脑子。”程燃翘着二郎腿，打算抽根烟。
　　濯竹秋找到药，坐到程燃边上，“少抽点烟。”
　　程燃烟还没点，只好夹在手指间，“我说，你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
　　“知道了，我有想过的。”濯竹秋说完，就离开了。
　　程燃看着他的背影，“你啊，把友情看太重了。”
　　“但我没后悔过，有你们。”濯竹秋挥挥手，开门走了。

　　谷折竹昨天睡的比较晚，早上九点多才醒。濯竹秋八点多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早饭，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是谷折竹昨天看的那部。他特地调低了音量，然后把进度条调到开头。
　　电影看到一半，濯竹秋才想起来自己的虾片还在晾着。

　　濯竹秋把晾的差不多了的面团子放到砧板上切成薄片，然后放到烤箱里用风干功能烘干，时间定为两个小时。
　　做完这一切，濯竹秋就回到谷折竹家。刚好谷折竹这时候已经醒了，“我去把早饭热一下，你先去洗漱。”
　　谷折竹看着濯竹秋的背影，内心有些复杂。这人对自己太好了，可是自己太烂了。
　　“濯竹秋，谢谢你。”谷折竹走到厨房，对正在热早饭的濯竹秋说。
　　“这有什么，咱们是朋友嘛，你快去洗漱。”濯竹秋没回头，埋头干着自己的事。

　　因为心脏病患者的早餐以清淡为主，所以濯竹秋熬了点小米粥，又去外面买了杯豆浆。
　　“豆浆我加了一点糖，不算多。”濯竹秋坐在谷折竹对面，“小米粥里面也加了一点点。”
　　谷折竹看向他，唇角微勾，“你吃了吗？”
　　“我吃过了，”濯竹秋停顿了一下，“午饭菜单我发你手机上了。”谷折竹一听，正想摸手机，被濯竹秋制止了，“专心吃饭，手机等会儿再看。”
　　“哦。”谷折竹收回手，左手扶着碗，右手握着勺子，专心吃饭。

　　吃完饭两个人就坐在沙发上看电影，谷折竹看着电影突然道：“濯竹秋，你喜欢小猫吗？”
　　“我？还行吧。”濯竹秋的视线从荧幕上移到谷折竹脸上，“怎么了，你想养吗？”
　　“我昨天在公交站看到一个人抱着一只小猫，好可爱的。”谷折竹看向他，“我好喜欢小猫，可是我不能养。”
　　“不然我们去宠物店看看，要是有喜欢的就先放在宠物店养着，到时候你身体好了，再把它领回来，怎么样？”濯竹秋说。
　　谷折竹颔首，算是答应了。

　　宠物店离小区不算远，就隔了几条街。所以谷折竹打算走路过去，算是省钱了。
　　濯竹秋一进门就问店长，“请问一下，这里有刚出生的小猫吗？”
　　“有的，”店长带着两人去里屋，“这里。”
　　刚出生的小猫没多少的毛，看不出往后的长相。濯竹秋看了半天，问了一句：“能看出性格吗？”
　　“刚出生的小猫当然看不出来了，这边有出生三四个月的幼猫，要看看吗？”店长说。濯竹秋颔首，拉着谷折竹的手跟着店长去另一个房间。

　　“你喜欢哪只？”濯竹秋进来以后，没再问店长任何东西，而是问谷折竹。
　　谷折竹看了半天，觉得角落那只小猫挺好的，“那只吧。”
　　店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走过去，抱起那只小猫，“这是只蓝白曼基康，价格的话两千六。”
　　濯竹秋刚想应下，被谷折竹制止了，“等一下，你不是说就看看吗？”
　　“可是你喜欢啊。”
　　谷折竹满含歉意地对店长说了句：“抱歉，我们商量一下。”谷折竹说完，拉着濯竹秋出去了。

　　“喜欢的话，为什么不买？”濯竹秋不明白为什么谷折竹明明喜欢那只猫却不买。
　　“因为我有病。”谷折竹在心里想了很多种解释，说没钱吧，他觉得自己像是在卖惨。思来想去，还不如选择最直接的说法。
　　濯竹秋哑口无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走吧，回家。”谷折竹拉着濯竹秋离开。

　　濯竹秋的虾片早就干了，但是谷折竹不能吃油炸的，所以他直接把虾片送给了程燃。
　　“嚯，你居然还有心思做虾片呢。”程燃看到这一袋的虾片时打趣道。
　　“谷折竹不能吃，所以我只能送你了。”濯竹秋是个实诚的，什么实话都说。
　　程燃靠在门边，难以置信，“所以我是只能呗！”
　　“不说这个。”濯竹秋像是要瞒着谁，进了程燃家马上关上门，“我问你，你喜欢猫吗？”

　　“哈？”程燃更加难以置信了，“不是，你最近很奇怪啊。”
　　“别转移话题。”
　　程燃无奈地叹气，然后道：“还行吧，怎么了？”
　　“我今天和谷折竹去看了猫，看得出来他很喜欢那只猫。”濯竹秋顿了顿，“但他没买，我知道他是担心钱的问题。”
　　“所以，你打算买下来？”程燃对濯竹秋太了解了，不用濯竹秋说，程燃自己就懂了。
　　濯竹秋点头，继续说：“所以，我打算先放你这里养，等他身体好些了再领回去，算是个惊喜。”
　　“我是无所谓啦，只是你这么做，人家确定不会跟你闹掰？”程燃说。
　　“不知道。”濯竹秋说着又沉默了。

　　下午的阳光正好，照在屋里并不刺眼。濯竹秋正对着窗户，沉默了许久。
　　“人为什么会生病？”
　　程燃听到这句话，怔了一下，随后道：“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想活着，也是人之常情。如此，我想让他好好活着。”濯竹秋想到了昨天谷折竹在公交站抱着他，哭着说想活着。
　　濯竹秋曾经开玩笑地说：“苟活嘛，有什么难的。”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原来苟活着也这么难。

　　谷折竹身体不好，常年吃药。他看着桌上的瓶瓶罐罐，很想砸了它们。可他不能，断了药他会死的。
　　如今，他的命早就牵连在这些死物上 断不掉了。就算有以后，他也只能和这些死物过一辈子。
　　“人，为什么要生病？”谷折竹看着瓶身被太阳照得金黄的药，如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