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祉》纸糊的老虎

6、第 6 章 寒骨症

　　最终是闫清繁又做了一碗粥，余未祉给打了下手。
　　说实话，余未祉从没想过闫清繁做起粥来这么好喝。

　　说来也是，明明他和闫清繁关系那么好，却是一个人去了一中，另一个人去了八中。
　　之前没注意还好，现在注意了，却觉得遗憾，遗憾错过了闫清繁成长的这几年。

　　闫清繁看着眼中情绪低落的余未祉，喝了口粥，“惑惑哥哥，想什么呢？”
　　“再不喝粥要凉了，凉了就不好喝了。”

　　余未祉立马不想那些有的没的，慢吞吞吞的将粥咽进肚子里。

　　余未祉喝完粥，刚抬起头额头就被手背踫了下，“退了。”
　　闫清繁说完，将手收回，“惑惑哥哥，你去玩电脑吧，我估计你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了。”

　　“？你干嘛去，”

　　闫清繁没有说话，将碗收起放进洗碗机里，“我收拾下厨房。”

　　“我帮你。”
　　闫清繁将锅放进洗菜盆里，打开水冲洗，低垂着眸子，“不用。”

　　余未祉看着他慢条斯理的将一件件东西洗干净，放回，很是赏心悦目。
　　“满满。”
　　“嗯？”
　　“你真厉害。”

　　闫清繁身子一顿，又继续收拾，“不厉害。”
　　“都是惑惑哥哥教我的，惑惑哥哥才厉害。”

　　余未祉听这话懵了下，“我？”

　　闫清繁抿着笑，“不是惑惑哥哥小时候说要找一个会做饭的alpha吗？”
　　“我会做饭，也是惑惑哥哥的功劳。”
　　“不是吗？”

　　“…怎么全成我的功劳了。”余未祉说着被自己这句话给笑到，“满满惯会哄我。”

　　“谁叫我心悦着惑惑哥哥呢。”
　　“在我心里，惑惑哥哥说的每一句话，都值得让我认真，都可以教会我，如何做一个称得惑惑哥哥心的心上人。”少年低垂着眸眼，却是一片柔和和认真。

　　余未祉不知怎么的，突然有些胸闷，眼尾染上了红，他声音沙哑了几分，看着已经熟能生巧的闫清繁，微微一阵心疼，他没说话，又看着闫清繁忙活了一阵，往前走了几步，“我来。”说完也不等闫清繁拒绝，将他手底的东西拿走，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还有要收拾的吗？”余未祉放完后扭头问闫清繁，闫清繁摇了摇头，“没了。”

　　“那我能抱抱你了吗？”余未祉声音有一丝颤，闫清繁听到他这话似乎不明白他说这句话为什么会有不确定的意味，“当然能。”
　　“惑惑哥哥想抱，什么时候都可以。”闫清繁走近几步，伸手抱住余未祉的腰，“这样抱可以吗？”

　　余未祉紧紧的回抱住，吸了吸鼻子，“怎么样都可以。”

　　他说完这句话不再言语，只是抽泣声越来越大，闫清繁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情绪不好，以自己的方式轻轻拍着余未祉的后背。

　　“我没有那么好。”余未祉突然停止了抽泣，带着哭腔说了这么一句。

　　“你很好。”闫清繁有些疑惑他说出这句话，抬头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

　　余未祉的眼尾很红，眼眶也很红，他低头看着认真回他这话的闫清繁，噎了一下，用哭腔的声音凶凶巴巴的说了句，“你不许说话！”

　　闫清繁乖乖的应了下，给余未祉抹了下眼泪，“惑惑哥哥别哭，我心疼。”
　　说完用手拉了拉嘴。

　　余未祉被他这一句话又整破防了，抱的闫清繁紧紧的，抽泣了下，“我也心疼。”
　　“我心疼你这个笨蛋。”

　　闫清繁拍他后背的手顿了下，疑惑的看着余未祉，似乎在说我不笨。

　　被余未祉一句“不许看我。”又收回了眼。低垂着头，看起来委委屈屈的。

　　余未祉低头看着乖乖听话的闫清繁，沉默了半会，用沙哑的声音说，“你怎么可以这么好，”
　　好的让我不知如何回应，更不知如何喜欢你。

　　“我心疼你。”心疼你一对我好，我的心就一钝一钝的疼。

　　“我好像……”
　　“喜欢上你了。”

　　“好像，真的喜欢上你了。”

　　“有点玄幻，明明才短短几天而已。”

　　“可是我还是忍不住心疼你，不是哥哥对弟弟的那种心疼。”

　　“是那种我想拥有你，想让你属于我，只想让我自己心疼你的那种欲望。”

　　“那种属于omega对于自己心属的alpha的占有欲。”

　　“我，喜欢上你了，闫清繁。”

　　余未祉说完这句话，沉默了很久，久到闫清繁都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了，却听到余未祉轻声在他耳边说，“但是满满，我不确定我对你的喜欢能有多久。”

　　下一刻，余未祉松开了对闫清繁的抱，垂着眸看着他，“我还在想，在纠结，这样的我，配不上这样的你。”
　　“我每走近你的一步，都是对你的伤害，对吗？”
　　余未祉说着，将手掌轻轻捂住闫清繁的心腔处。
　　“这里，是不是因为刚才我那句而痛了？”

　　“惑惑哥哥……”耳边忽然一阵呢喃和叫喊声，余未祉有些恍惚，刚抛开心思想怎么回事，就见闫清繁摇了摇头，“没痛。”
　　“我不期待惑惑哥哥给我的回答，不管惑惑哥哥怎样的回答，我依旧还是会对惑惑哥哥好。”
　　“所以，这里不痛。”

　　“惑惑哥哥对我的每一次走近，都是对我的荣赐。”
　　“惑惑哥哥对于我来说，没有配不配一说，要是真有，就是我配不上惑惑哥哥，”
　　“惑惑哥哥，你无论什么时候回头，我都在。”

　　“不是受心疾症的影响，而是我真心喜欢，所以我愿意为我心爱的人去做这一切。”
　　“心疾症于别人那，我不知道，但对于我来说，他可有可无。”

　　“我一直觉得惑惑哥哥对我的所有，都是恩赐，我愿意的，所以惑惑哥哥，你不要有负担。”

　　余未祉听着闫清繁说的这一些话，垂眸片久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被人骂恋爱脑的。”

　　“？”闫清繁顿时疑惑的抬起眼看余未祉。

　　“你真的很有恋爱脑的潜质，满满。”
　　“不过，我不会让你被人说是恋爱脑的，因为我也会对你好，会比你对我好的好还要好，这样别人只会说，夫妻相。”余未祉看着闫清繁的眉眼，低头亲了一口他的眼睛。

　　“我说出囗喜欢你时，就已经在心里想了千百八遍了，所以，我向你的告白，都是我思虑很久之后的。”

　　“我从来没有那么一刻这么想你属于我，这么想拥有你。”
　　“我同样愿意臣服于你，忠诚于你，”
　　“是我作为omega对于自己心属alpha的承诺。”

　　“如果你也心之所向的话，可以给我……”余未祉说这句话的时候，轻轻靠近了闫清繁的耳朵，将热气吐在了耳朵上说了四个字，“终身标记。”
　　很轻的声音，轻的闫清繁心似乎被羽毛轻挠了一下，“原来这是告白，”
　　“原来，这真的是回应。”闫清繁眼眶刷的红了，含着泪。
　　心不痛是假的，他很期待，非常期待的，但是他不能说出来，不能给惑惑哥哥留下负担。

　　余未祉看着他哭，人傻了，连忙抱着哄哄，“我错了满满，不该逗你玩的。”
　　“都是真的，是我对你的回应。”说着又亲了一口闫清繁另一边没亲过的眼睛，还吻了吻闫清繁的眼泪。

　　“从来不是你的单相恋，而是迟来的双向喜欢。”
　　“对不起啊满满宝贝，我看开得太晚了。”

　　“没早点儿认清自己的感情，差点错过你这个贤妻。”
　　“是贤夫。”闫清繁纠正道。

　　余未祉看他这副红了眼眶，还义正言辞的纠正话，立刻笑弯了眼，“好好好，小贤夫。”

　　“亲亲呗。”
　　“我想亲亲你。”余未祉看着闫清繁的眼睛，忽然说。
　　也没等闫清繁回应他，就一口吻了上去，他不会亲吻，但碰上的那一刻，是冰冰凉凉软软乎乎的触感。

　　所以在亲到这口触感后，余未祉便不敢恋战，连忙准备脱身，闫清繁却直接将他的后脑勺又压了下来，将舌头伸进他的腔中。
　　好半会余未祉都憋红了脸，闫清繁才放开，一副觅完食的惬意感。
　　“亲亲是要这样的。”
　　“惑惑哥哥。”

　　画面定格在这一刻，耳边的叫喊声越来越大，余未祉好半会才将眼睛睁开，入眼的是闫清繁充满紧张和焦急的表情，“怎…”么了，余未祉忽然发现自己的嗓子哑成一片，一说话就疼的紧。

　　闫清繁看见他醒了，一边将衣服套在他身上，“去医院，你这烧到快40度了还不退，再不去医院给烧成傻子了！”

　　余未祉看着一脸着急的闫清繁，咳了几声润了润嗓子，“不会的……满满别怕……”
　　说完这句话，他的视线再次模糊，无数的声音在耳边呢呢喃喃的，吵的紧。

　　“惑惑哥哥……求求你了……”
　　“惑惑哥哥，我好怕。”

　　“惑惑哥哥…对不起，要不是我任性，也不会让你担心也不会……”

　　最后的声音在余未祉耳旁传入。
　　喉咙有些干，余未祉挣扎了很久才将眼睛睁开，他喉咙微动，看向那只被握的紧紧的手，握着他手的主人侧着脸，眼睛闭着，只是眉头狠狠的皱着，睡得很不安稳。

　　余未祉意识回归的那一刻有些迷茫，所有记忆都捋了一遍才意识到什么，他做了一个告白满满，还…亲了他的梦。

　　该死的……余未祉顿时羞红了脸，有些无措的想用手捂脸，却忘了没被握的另一只手还扎着吊瓶，一下子疼的嘶了声。
　　虽然声音很小，却仍然吵醒了没睡安稳的闫清繁，闫清繁先是脑子没缓过神，但看着余未祉睁开的眼睛立刻下意识说，“惑惑哥哥你醒了！”

　　又瞟眼看到余未祉挂吊瓶的那只手扎的气管在回血，立刻脑子清醒了，对着余未祉说了句“别动。”然后起身将控制输液的给关上，这才轻松了口气。

　　余未祉盯着他做完这些事情，就见他低头自己，问，“渴了吗？”

　　余未祉点了点头，等了会没闫清繁递过来水，余未祉扭头，就见闫清繁捂着嘴，手指隙里的血一滴滴的落在地上，他登时声音微颤，“满满！”

　　也不等身体的发软就起身，在即将跌倒的那一刻，余未祉心想自己真是没用，过了会，疼痛感没有袭来，他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别，怕。”
　　闫清繁一说话嘴里就漫出血来，他慢吞吞的吐出两个字，在余未祉呆愣的眼神下将人横抱起来，放在了病床上，落荒而逃的出了病房。

　　心疾症会发作闫清繁心里很清楚，只是他有些懊悔，居然又在余未祉面前吐了血。
　　吓到他了吧，闫清繁用帕子捂住嘴，想到会让余未祉怕的痛远远比心疾症的痛更疼，甚至侵入骨髓般疼痛。

　　他的留海被疼出来的汗打湿，眼前变得模糊，身体疼的他几乎无法走动，闫清繁咽下涌上来的血，打开手机拨打了个号码，“喂…我在251号病房旁，我吐血了，很多。”
　　“我有点撑不住了。”
　　挂完电话，闫清繁靠在墙上，粗喘着呼吸，手上的血触目惊心，他静静的等待着，崩着一根线，直至看到陈医生急匆匆的赶来，心中的那根弦断裂，登时身子倒了下去。

　　等闫清繁再次醒来，已经是两个小时后，陈医生看着他的情况报告，沉默了半会儿，“现在最好的办法是，你远离他。”
　　“我远离不了他。”闫清繁看着陈医生，毫不犹豫的说。
　　“你不要命了吗？”陈医生静静的看着闫清繁说。

　　“本来也活不多久了不是吗？”闫清繁低垂着眸，“我这根本不是心疾症吧？”说到这儿，他忽然轻嗤一声，“或许也是，”
　　“侵入骨髓的那阵寒痛，没有任何原由，便复发了。”
　　“是什么呢？”闫清繁说完，抬眼直勾勾的盯着陈医生。

　　陈医生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目前全世界只有5％你这样的病例。”
　　“无从考究，无从入手。”陈医生向来风平浪静的脸上也多出一丝无奈和无力感。

　　“那我是没救了吗？”闫清繁垂眸盯着自己那易于常人而发粉的血管，轻声问。

　　“或许有救，但是能活下来的原因至今还没有考究。”陈医生轻摇了摇头，说。

　　闫清繁睫毛微颤，唇抿着，没有言语，就当陈医生都以为他受到了巨大打击时，他笑了，低声连着笑，听的让人毛孔悚然，“真的蛮好笑的，”
　　“原来，我也是被这个世界抛弃的人吗？”

　　闫清繁抬起自己的手腕，看着上面充满淡粉的血管，眼底带有温柔，“真是太可惜了啊。”

　　陈医生看着他近拟发疯的样子，轻摇了摇头，这个人怎么又会被打击呢，他早已遍体鳞伤，无可救药了。

　　“所以，他你又打算怎么办？”他，指的余未祉。

　　闫清繁听到陈医生提的这个问题，表情微敛，缓缓闭上了眼睛，过了好久实诚的说了一句，“不知道。”
　　“如果可以，让他自由吧，无拘无束着，比在我身边好。”
　　闫清繁早就被那几年折腾的心理出现状况，只是向来在任何人面前不表现出自己疯癫的样子，看着治好了，看着乖乖的，而陈医生是唯一一个让他露出爪牙的人。
　　陈医生闻言有些惊讶，“心疾症让你有这么大的想法改变？”
　　闫清繁看着他，皱了皱眉，“我从来没想过伤害他，不是心疾症缘故。”

　　“真又搞不懂你了。”陈医生闻言挑了挑眉，说。

　　“没人能搞懂我。”闫清繁并不在意，回道，“你出去吧，我困了。”

　　“行行行，对了，他被打了安定剂，估计明天醒。”
　　闫清繁知道他讲的是谁，闻言点了点头，“谢谢。”

　　等陈医生出去后，闫清繁闭上眼睛眯了会，又猛然惊醒，他看着黑漆漆的病房，“舍得吗，”
　　“我会放开他吗，”像是问话，又像是回答。
　　闫清繁想到余未祉会喜欢上别人，心就抽痛，“如果他不会喜欢上任何人就好了。”
　　“那样，我就不会嫉妒了。”

　　“那样，他也不会为了一个人而伤心了。”

　　“那样，就好了。”

　　这么呢喃着，闫清繁脸上划过泪珠，如果不曾被月亮温柔过，就也不会多么奢望了吧？

　　余未祉，别给我希望了。
　　我怕自己会毁了你。
　　我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