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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瞄准敬王 翌日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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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北陈的学子大多已起床苦读,将士也起床日行操练,亥王陈岱自然也随鸡鸣起床、盥洗、更衣,一如既往地来到院中,
玩投壶。
随侍婢女已经习惯自家主子这不按常理出牌的路数,在陈岱投了三十发一发未中的情况下依然舌灿莲花,“王爷好手法!”
在古怪主子手底下讨生活就得靠一张能把千年老僵尸都说活了的嘴。
陈岱在夸赞中手劲越来越大,壶矢也越飞越远,四散在院中,兴起之时将三矢齐发,壶矢划过空气擦出“咻”地声响。素日里显见笑颜的王爷倒是被这消遣用的游戏逗得面色缓和许多。
婢女们见此拍马屁更甚。
不管不顾,只想哄得陈岱高兴,壶矢悉数飞出,有的矢飞得连影子都无处可寻。
“又一支!王爷好厉害!王....敬王殿下!!!”
婢女定睛一看,倒吸一口气,刚刚消失的一只壶矢此刻正稳稳插在敬王的随身侍卫孟迟的,
发髻上。
孟迟,“......”
“七弟晨间就有如此雅兴啊~”
敬王随声踏进门来,他不喜着青色,反倒是一身淡黄丝缎,在这除了青蓝就是褐黑的亥王府中,犹如太阳的信徒不小心闯进了阴森里。
敬王一脸芒寒色正,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别人家孩子”的优质感,仪态端正地走过来,正在玩离谱投壶的陈岱在敬王的气场下,十分像一只人高马大但没长脑子的傻狗。
傻狗也需见礼,陈岱见有贵客来访,立刻放下壶矢,上前寒暄,“五哥晨安。”
又转向孟迟,“孟侍卫,吾投壶之计不精,总是投不准,实在抱歉。”
敬王陈期从孟迟发髻上拔下那支壶矢,一脸慈爱地递给陈岱:“取乐即可,七弟不可贪恋,还应多进学为好。”
陈岱闻言立刻一脸萎靡,像是一听到勤勉苦读这些字就头痛。
敬王又起一副“该拿这孩子怎么办”的好兄长脸,语重心长地发表了一长段劝学说。陈岱听得人都站不住,眼神开始涣散。
很像是学渣听两分钟课就开始走神的样子。
学霸见学渣又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自然也不想再多费口舌,两人结伴进屋,用了一些茶,招呼随行的家丁送上了两箱新奇玩意,便打道回府了。
陈岱将陈期送出亥王府,独自一人在府中闲逛片刻,此时正逛回了刚才投壶的地方,没有命令,婢女们是不敢随便动的,听说昨夜又有府内之人因为不顺王爷心意被处置了,有的拉去冷宫,有的扔去刷便桶。
刚才的两位侍女见陈岱走过来,定在原地不敢动,怕这人一个壶矢扔过来,直接穿透她们两人的脖子。
“收了吧。”声音如同一只冷箭,几字不多却威慑十足。
说罢,陈岱拐了个弯,推开了承安阁的门。
听到推门的吱呀声,伏在桌子上颤颤巍巍驯服毛笔的少女猛地抬头,急切询问,
“怎么样!怎么样!”
陈岱一歪头,“超常发挥吧。”
摆颂颂把毛笔往前一伸“陈哥威武!”
昨夜。
承安阁类似于一个套房,有一个客厅和一个卧室,陈岱尽主人之宜说要睡在客厅,但摆颂颂巧妙运用枕头被子等做了一条三八线盛情邀请陈岱一起睡床。
可能是因为在这个二维世界,二人是唯一的三维立体生物,就算躺在一张床上,摆颂颂也并没觉得多么别扭。
就像战火纷飞之时,躺在战壕里耳边随时都有子弹擦过,谁都不会在乎身旁的是男是女,是高是矮,只要对方会喘气,能答话,就是莫大的心安。
对,其实她在隐藏,她没有让陈岱觉察到,她害怕了。
她以为一个高等文明世界的人穿到古代世界,必定是一切在掌控之中。
但她没料想,冷宫的床上硬邦邦地,冷得像是直接暴露在风雪交加的夜里。胃碰上没加热过的大饼就是以卵击石,咽下去的时候像是要把食道剌开一道口子。冷宫守卫的剑一下子就能砍断粗枝,若是在祈满会上的表演败露,她就会顶着一脸污泥一身破布被处死。
这里的一切和她的想象不一样。
摆颂颂用余光瞥了一眼陈岱,幸好,这任务待她也不薄,她就算害怕了,也不是孤身一人。
这一天下来,真得很困,正当她快困晕过去的时候,脑子里忽然冒出一段原文情节,
“祈满会后,敬王感念手足情谊,对诸位幼弟多加照拂,翌日便送去各王府些珍稀物件,以共贺新春。”
摆颂颂忽然从被窝里爬起来,成堆的枕头垒出了一条城墙将二人阻隔在两个空间,她把好几个枕头拆开,露出一张和睡魔顽强抵抗的脸,陈岱正一脸不解地对着她。
“我想起来了......明天敬王会亲自前往各个王府送礼,几月之后就起兵了.....”摆颂颂眯着眼睛,但脑子咔咔地转。
“想来.....是对各王府最后的试探,再....摸一....摸各王府的实力。”脑子虽然转,但嘴跟不太上。
陈岱也坐起来,他倒是没什么困倦之意,“所以说,我们的计划还未拟定成型,不能太打草惊蛇。”
陈岱,“为了让敬王对我们彻底打消疑虑,要装出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
摆颂颂醒了但也没完全醒,任何话都需要反应一会,“按你平常的人设,倒是.......也不用装.....”
她顿了段,困得重重点了下头,“正常发挥就行了。”
陈岱,“.....”
摆颂颂睁眼之后,陈岱已经不见踪影,料想是已经在院子里候着了。想起目前的局势并不明朗,她翻出纸笔,想要做一份思维导图。
但不会用毛笔。
下笔歪歪扭扭如同鬼画符,一炷香下来写得腰酸背痛,“要知道现在成为了两百亿的奴隶,当时就应该好好学书法的!”
摆颂颂脑子里已经理清了思路,但复刻到纸上的速度太慢,直到陈岱旗开得胜回来。
陈岱推门,带了一身冷气,但说话倒是十分善解人意,“要不?我来?你说我记。”
案前执笔的人为了今早的一场戏连发髻都未梳起,长发散下,凌乱的头发将他脸上亲和的气质遮住,侧面只露出了高挺的鼻子,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意思,但他又身量高大,并不如同修道之人般单薄,乍一看,更像是在九天暗狱被锁住心魔,令人生惧的邪神。
但这具皮囊里目前住的是一个讲文明树新风的新世纪青年,摆颂颂目前对这位很好合作的同事好感倍增,尤其是看到他一手刚劲好字之后,升级成了崇拜,“你刚穿来半年,字就写得这么好了!”
陈岱闻言,笔锋一顿,“小时候上过书法课。”
话落,他已经重新誊写了一遍刚刚写下的符咒,原来是一张人物关系图。
摆颂颂“我已经把我能记住的和敬王有关的人物都写下来了,你看看你有啥要添的。”
陈岱上下扫了一眼这张关系图,在“东太后”三个字上画了个圈。
摆颂颂,“从东太后下手?”
她的关注重心其实集中在敬王陈期和女主白之烟身上,经过陈岱一提醒才发现,东太后这边确实才是问题的根源。
东太后就是祈满会上面露不满的那位。
陈岱道,“东太后和敬王是一伙,朝野中心腹众多,敬王的起义军中有一大半就来自东太后一党的西北军,搞定东太后,敬王大半兵力就会丧失。”
他并未抬头看摆颂颂,只是仍旧在誊写之前的鬼画符,一边献策,“按敬王谨慎的性子,兵力微弱,胜算不足,他是不会贸然起兵的。”
敌在明我在暗,敬王与东太后龙争虎斗,却看不清渔翁得利的到底是谁。
确实是高招。
摆颂颂不吝赞叹,“好牛!”
陈岱,“小意思小意思。”
顺着陈岱提供的思路,摆颂颂开始使劲回忆原文对于东太后陈许意的细枝末节,“东太后....”
蹙眉,噘嘴,些些面露难色,眼神黯淡无光。
“要不我还是负责敬王和女主的部分吧。cp线我擅长!”
陈岱,“.....”
“敬王在不久之后就会向上举荐一个叫孙凤尹的人出任户部侍郎,这个机会好像不错。”陈岱看着桌上的人物关系图若有所思道。
这个孙凤尹虽然只是以一两句话的形式推动了一下主线剧情,但摆颂颂记得他。他出任户部侍郎后,东太后与敬王来往更加密切,再后来直接给了西北军的援助。
看来,这个孙凤尹就是敬王给东太后献上的一份厚礼。
“利用孙凤尹,捞钱?”摆颂颂试探道。
陈岱点头,“估计是,不然不会如此..不会让东太后这么信任他。”
摆颂颂对于古代的朝堂组织架构其实不太了解,但涉及户部和钱,她脑子中已经有了具体的概念,敬王的这次举荐,实际上就是让北陈国库的钱改换其道,偷偷流进东太后的口袋。
“那我们应该阻止这次举荐,但我们该怎么做?”她暂时还没有具体思路。
陈岱看起来思索了一会,道,“敬王要给太后献礼,我觉得....”
他微微皱眉,停顿了一会,摆颂颂示意他快说下去。
“我觉得,我们得让太后觉得这不是宝,是一堆枯枝烂草。”
“太后若被送了些破烂玩意,她会作何感想?”
听完,摆颂颂如同受了点化一般,从座位上“蹭”地起身,快步走到陈岱身边。
仰着头,眼睛眨巴着,思路尽数说出,嘴巴一张一合,兴起时还用手比划。聪明的小白熊终于找到了逃脱猎人枪口的方法,正手舞足蹈地和她的朋友分享。
当然,这位朋友侧耳倾听,这位朋友连连称道。
这位朋友有些口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