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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接头成功 “亥王”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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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王”像是溺水之后被及时救起,一副逃过大难的模样,终于肯开口说话了,
“王爷!您可算是回来了!您没去送皇上和王爷们,还让我假扮您装醉回屋!哎呦~您这不是要奴才的命吗!”说罢,来喜把身上锦衣绣袄脱下来,露出亥王府小厮统一制式褐色麻衣,还从靴中倒出了两个增高鞋垫。
一通卸装,恢复了十三四的少年模样。
陈岱从卧房处走过来,摆颂颂其实并不算是小个子,但这亥王的身躯竟然可以直接把她包住,近身陡增压迫感。
两人对视的目光成了一条下降的直线,如同腊月里持续走低的气温,她抬头,瞬间像是走入了一座幽清的山中小径,苍云隐于山后,青山如墨,枯枝恸哭。
但这只是一刹那的感受,人类在对于同类进行面部识别和粗浅记忆的时候,通常会先被突出的骨相抢夺大脑认知。
承安阁烛火幽微,只亮几盏灯,颇有一种两人接头不成功,要么摆颂颂被就地灭口,要么亥王陈岱熄灯跑路的架势。
就在这艰难的照明条件下,摆颂颂仰着头走出了那条冬日小径。
仔细看看,虽然这陈岱高鼻深目,但他其实长得还挺有亲和力?
甚至还有种致命的熟悉感,目光并不冷冽,相反十分真诚,再配上这在人群中一眼可注目的身高,感觉下一秒就要摇头晃脑傻呵呵地笑,然后双臂举高,
空手投个篮。
知道这致命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了,是因为十几年的校园时光中身边从未缺少这类人物。
陈岱长得好似一个篮球狂热分子,校草排行常居前三但不学习的那种。
经过复杂的心理活动做铺垫,本就不社恐的摆颂颂觉得陈岱愈发亲切,她仰头看人脖子酸疼,便率先开口,试探道,:“陈岱?”
旁边的来喜听到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妃子直呼王爷名讳,惊得呛了一口唾沫,小声在陈岱身后咳咳咳,脸憋得比烛芯子红多了。
这一咳反倒让陈岱想起了屋内还有旁人,他向后微微侧头,轻轻摆手,示意来喜退下。
来喜躬身后退,但他一边退依然用他滴溜溜的眼珠子向摆颂颂传达了些许惊惧,些许惋惜,仿若这屋里又要发生一些刑事案件。
经过这几天在冷宫的见闻,摆女士大概能读懂来喜眼神里的戏到底在演什么。
陈岱其人,顶着一张狐朋狗友很多的脸活出了一种孤苦伶仃的感觉,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空闲了就在府里作妖。
凭空有一副浪荡公子的皮囊,却对入府的女子极其不耐烦,隔三差五就寻个由头送去冷宫,冷宫热闹地堪比京都大集,由于人数众多,不得不翻土扩建,并派府卫常年看守。
朝堂上更是八棍子打不出个屁,动不动就称病在府中睡大觉,心安理得的不学无术,撑起这俊俏皮囊的是一把孤僻而古怪的筋骨。
说得再通俗些,就是外头小透明,里头窝里横。
支撑四方的灯火又一方即将燃尽,烛火疯狂地上下雀跃,也不知是在垂死挣扎还是庆幸自己终于完成了使命,跳跃的影子在陈岱的脸上闪烁斑驳。
屋子里此刻就剩下两人,摆颂颂更放松了些,她对拿到这么一个复杂人设的同事深表同情,向对方伸出手,:“你好你好,辛苦了辛苦了,我摆颂颂。”
陈岱的手大的能包住摆颂颂两个还有富余,他弯腰,:“你好你好,应该的应该的,我陈岱。”
友好会晤完毕,虽然陈岱本就行事古怪,但摆颂颂依然对他费尽周折换身衣服再接头的行为略有不解,
“刚才看烟火的时候为啥不直接说,还要换成王爷装束再接头?”
陈岱盯了她一下但又迅速收回目光,“外面人多眼杂,不好多言语,而且,”
“这样出场比较帅。”
摆颂颂,“........”
阁中旺炭燃烧,与冷宫冰窖天差地别,极其容易暖暖思饿欲,尤其是对吃了三天大饼子的人来说。
摆颂颂坐在阁中奢靡的狐皮椅上,满脸真诚“要不,边吃边聊。”
陈岱了然,比了ok,“让厨房传菜吗?”
摆颂颂忙打断,:“不用,太浪费了,祈满会好些菜没动过,热热就行。”
北陈流行食不言寝不语,但这不适用于此情此景,毕竟同事聚餐不聊天容易憋死。
“所以,烟火是你做的,牛逼!”陈岱点点头,想罢又摇摇头,
“不全是,为了找你,图样是我提供的,实操是...一个高人做的。”
摆颂颂,“这架空的朝代居然有这种技术,看来就算是个龙套,你也有点人脉。”
陈岱,“.....”
谈及龙套,摆颂颂意识到当务之急正是集合两人手头的有效信息,她给陈岱夹了块糖醋里脊,“朋友,你穿来多久了?对这本书了解多少?手里有没有辅助道具?”
陈岱咬了一口糖醋里脊,醋味钻进鼻子,便放下了:“穿来半年,算是挺了解吧,有一张纸条。”
筷子停至半空,摆颂颂干眨了几下眼,慢慢抬头看向对面,“我以为你会根据这三个问题,讲述一段你的背景故事,继而反问我一些问题。”
陈岱,“.....”
两人哑然,沉默。
摆颂颂收筷子的速度都慢了些,她也意识到了这几句话,有些不妥。
不妥,实在不妥,这话于熟稔的朋友间听起来是亲昵的揶揄冷嘲,但放在初次见面的人身上却显得十分冒昧。
其实摆颂颂并非是不知分寸的人,只是她不知为何,有些急了,急迫地想要抓住这个陌生大地上唯一熟悉的温热源,急迫地想加速播放两人试探和相互取信的时间,急迫地向对方剖白自己毫无恶意,值得信任。
所以才用一种损友的谈话方式来表达她的亲近,就像一只好不容易找到伙伴的小熊伸出毛茸茸的爪子,捧着一颗真心,说,
你好,我的朋友。
幸亏陈岱也是个好相与的人,他并不在意对方的直言快语,反倒是一字一句地跟她回话,
“我在练习不说话摆臭脸,更符合亥王的人设。”
说完还臭屁地冲摆颂颂一笑,别说,他这种阳光运动型的长相真不该走阴郁古怪的路子,笑起来凋敝的山中小径,即刻有春暖绿回的感觉。
摆颂颂重重点头:“陈哥敬业!”
都是一个岗位的,人家有半年资历的前辈都这么卷了!我也没资格摆烂!
说干就干,刻不容缓,陈岱看着摆颂颂把三五样菜拌进了饭里,厚重的芡汁把米粒包裹地透亮。吃了三天大饼子的人把饭塞进嘴里,两腮撑开,一动一动,仓鼠进食。
实际上她是一边在给大脑供能,一边在整理现有信息,既然亥王与敬王都是同品阶皇族子弟,那就可以先从亥王陈岱的现有资源资源下手。
她咽下一茬饭,“陈哥,我们要找修补材料,首先要从敬王手底下活下来,对吧。“
陈岱点点头。
“那我有个问题。”
“你和敬王相比优势版块有哪些?我们可以从中找找灵感。”
陈岱摆正碗筷,闭目沉思,对着摆颂颂期待的眼神,答复道,
“我比他帅?”
摆颂颂,“.......”
算了,在敌人是大男主的情况下,她也不该对一个龙套小透明抱有期待。
“那我们还是先整理下思路,制定一份list,然后再依计行事。”
陈岱又点点头,乖得好像和传闻里那个动不动就行事奇葩的怪王爷判若两人。
他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离开桌边,走到一个木柜子前,伸手一够拿下来一个檀木雕花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张纸条。
是公鸭嗓子留给陈岱唯一的任务道具,黄色微皱,字迹潦草,上面有一行字,
“共五种修补材料。”
摆颂颂,“......”
果然还是这个风格,指向性明确,但没有用。
同是现代人,陈岱也要展示那种神秘的方法,他从座位上起身,将烛火端过来,欲把纸条放在火上烤。
摆颂颂赶忙咽下嘴里的拌饭,劝诫道,“没用的,我都试......过.......”
只见纸条上的背面缓缓出现了五种材料的名称。
鬼鲛,青生,鹤羽,凤眼,散情花籽。
摆颂颂,“.....”
吃罢,身暖肚饱。
两人刚刚已经达成共识,为了方便交流任务想法,需要时刻捆绑,正好身份也合适,双双经营好人设就好了。
忽然陷入情网的窝囊王爷x手段惑人的冷宫妖妃。
于是婢女赶来撤席之时,正看到摆颂颂大施妖法,将陈岱迷得五迷三道。
王爷面前碗筷不曾多动,倒是这女子吃得脸红嘴油,王爷甚至还在给这女子夹菜,婢女开始回忆今日是否为中元节等百鬼夜行之日,王爷这般宠爱一个女子,实在是太像中邪了。
仔细一看,这女子竟也不是别人,是进府三日就因刘海过长惹人心烦被挪至冷宫的摆夫人!
摆夫人今日不仅复宠,竟然还得此特殊礼遇?
陈岱,“吃饱了吗?”
婢女面露惊色,“!!”
陈岱,“喝杯消食茶?”
婢女倒吸一口冷气,“!!!”
陈岱,“今夜宿于此吧。”
婢女,“!!!!!???!!!!!!!”
她瞟着摆颂颂走进卧室的背影,内心澎湃难以言说,入夜已深,亥王府只余一阁灯火,前来撤席的几个婢女目光相接,电光火石,噼里啪啦,似是要生出一股神力抹去亥王府的沉睡时间,急迫天色大明,然后宣告全王府。
姐妹们,亥王府,变天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