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做簪娘》褚五九

23、第二十三章 似乎就要连

　　饶是心中再无奈厌倦，沈姝也强打起精神将事情的原委仔仔细细问了个遍，果不其然，就是柳如霜花钱找了人，目的自然还是逼她离开此地。

　　问完后，还没等沈姝说话，暗十一便要拖着人走。

　　沈姝连忙唤住他，“不必杀人灭口，待到明日我让人将他们送到官府去，叫官府定罪吧。”

　　暗十一和暗十二点点头，拖着人朝柴房去了，这闹闹哄哄的一场才算是个完。

　　沈姝独自一人趴在花梨条案上，只觉得头疼至极。她同柳如霜之间的纠缠，说到底也只是因着那日她碰巧听到了几句话罢了，柳如霜怕自己泄密，才使出了这百般法子想逼自己走。

　　可她若真听见了些什么秘事，能做个威胁也不算最差，偏偏她压根什么也没听到。若是柳如霜做事更狠绝些，直接取自己性命，自己便以牙还牙，也不会心生愧疚，可现在……

　　嘿呀，沈姝唉声叹气锤了一下桌子，怎么这人好事也不做，坏事还不做绝呢！

　　心里怀着重重的心思，沈姝白日在店里招待顾客时，还险些出了错，同客人道了歉后，干脆进了最里间缓缓神。

　　谁料刚坐定，张点便匆匆敲了里间的门，“掌柜的，有位面生的夫人来了，瞧着排场极大，说是要找您。”

　　沈姝心里奇怪，应了声，整了整衣冠便出去了。

　　“你便是这儿的掌柜？”开口的是这位夫人身旁的丫鬟，只见她一双吊梢眼提着，面也扬得高高的，恨不得用鼻孔瞧人。且虽说是丫鬟，但沈姝略略一看，穿着打扮、神态举止较之一般小官家的嫡女都要讲究，看来确实是位不一般的客人。

　　沈姝点头应下，正要张口，便又听这丫鬟抬高嗓子，拿腔作调说道，“见着我们夫人，还不速速将镇店的宝贝呈上来？”

　　“速速”二字实在是狠狠戳在了沈姝的笑穴上，她连忙咳嗽两声盖过那一丝笑音，对着夫人微微行了一礼，“还劳烦夫人稍等片刻。”

　　回到里间，沈姝从系统中取出两套雍容至极，甚至显得有些俗气的头面出来。这是她老早前就做好的，专为了应付些没什么审美，只认识昂贵材料的客人。好比这位夫人，家世一看就不低，听她丫鬟刚刚说话的口音，沈姝暗暗猜测，这位夫人大约也是从京城来的，只是看她身上配饰，简直就是一堆昂贵的材料堆砌在一起，意蕴、工艺倒是其次的了。

　　沈姝将这两套头面捧出去，先是告了个罪，“夫人久等，实在是这两套头面平日里不轻易示人，这才耗时久了些，您请看看，还勉强得用吗？”

　　原本想发脾气的郭氏听了这话，倒是心气顺了些，勉为其难嗯了一声，便叫丫鬟们扶着去了隔间的桌子旁坐下。

　　“打开吧。”郭兰一扬帕子，一旁的丫鬟便赶紧上前来将头面打开。

　　沈姝眼观鼻，鼻观心，静静立在一旁等着这位夫人的评价。

　　“来之前听人说这家铺子里东西不错，我看着却大失所望，不过勉强合用而已，也就是在这山野地方能显出些风头，放到京城里，用不了两日便要关门了。”郭兰用帕子在额头上轻摁几下，语调不咸不淡，高傲之意尽显。

　　沈姝连忙做出一副愧疚模样来，“夫人说的是，我这手艺也实在是粗糙得很，多亏小姐夫人们抬举，才勉强能做下去。”

　　“嗯，还算是有些自知之明。”郭兰用帕子捂住嘴，打了个哈欠，便起身搭手在丫鬟胳膊上，扭身出了店，一旁的丫鬟小厮们赶紧跟上，只余下最后一个丫鬟，还留着付银钱。

　　沈姝收了钱，仔细包着头面，便听到那丫鬟叹了口气。

　　“这位姐姐是怎么了？可是这包装不合意？”沈姝状似无意问道。

　　那丫鬟看面相便是个和善人，慌忙摆摆手，“掌柜的手巧，包得自然是好看的，我只是松了口气。”

　　像是憋了许久，都用不着沈姝套话，那丫鬟便一股脑的全交代了出来，“夫人今日突然起了兴致，想要出来瞧瞧此地的首饰，可是连跑了两家都是关门，气得夫人心气儿不顺，我们做下人的更是提心吊胆着，幸好在掌柜的这儿买着了，不然……”

　　同是体验过打工人心酸的，沈姝很是懂得那种感觉，附和安慰了几声，只是想到两家关门的簪行，心中留了个疑问。

　　将包好的头面交给丫鬟，待她走后，沈姝便叫小二出门去打听打听，这关门的是哪两个簪行，是出了什么事情关的门？

　　小二没一会儿便跑回来了，嘴里连连说着道喜，颇有些喜上眉梢的意思，“掌柜的，大好事，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那关门的是红妆簪行和另一家不大出名的簪行，只听说是身体不适的缘故，可我瞧那店门上贴的公告分明是说这一段日子都不开了，我看啊，肯定是因为生意做不下去，准备关门大吉喽！”小二打心底里高兴，眉梢眼角都喜滋滋的。

　　沈姝却没笑，而是问了另一家簪行的情况，小二拍拍脑袋，说是因为刚刚太兴奋，没来得及问清楚，便又匆匆跑出去打听。

　　沈姝看着店里几个小二都频频回头，有些好奇那个小二同自己说了什么，只有张点一个人默默整理着簪子，心中越发肯定他是个可用的人，将来有机会能让他为自己办事便好了。

　　没过片刻，小二又回来了，“掌柜的，这便有些怪了。那另一家簪行叫银月簪行，说是也是因为掌柜身体不适的缘故没有开，且看着也不是短时间的，怕是要休息一段时日了。”

　　沈姝只觉脑中种种思绪纷乱，但似乎有一根线就要将零碎的点穿成一条线了。

　　“这两个簪行之间的关系如何？”沈姝手指轻敲桌面，“依你看，这两家可能是同一人所开吗？”

　　小二这回倒是斩钉截铁说了不是，“那银月簪行虽说声名不显，我了解的也不算多，但我敢肯定这两家不是同一个掌柜开的。”

　　似乎是看出沈姝的疑惑，小二又多解释了几句，“这红妆簪行的掌柜脾气大得很，不只是您开业的时候上门闹过事，这银月簪行开门的时候，那掌柜也上门去吵了好大一架，两边险些动开手，之后也是老死不相往来的模样，实在不可能是一家。”

　　小二的话在沈姝脑海中不断重复，沈姝只觉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关键的地方，但怎么想也想不出来，心中纠结得很。

　　一家普普通通的簪行后头能牵连出些什么事呢？

　　沈姝痛苦挣扎了一会儿，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觉得脑子都快炸了，披了个外头的披风走到街上，想散散心。

　　快入冬了，天越发黑得早，沈姝回想起那日的经历，连哄带骗让十一十二现了身，陪自己一起走，心中才安定许多。

　　为了克服恐惧，沈姝特地走了那日那条路，走到差不多的地点时还左右望了望，生怕又遇上些什么倒霉事，又沾一身腥。

　　街上人并不多，但沈姝又走了一段路后，望见前方不远处竟颇有些热闹，心里有些好奇，“十一十二，前面是杂耍的摊子吗？咱们也去凑凑热闹吧。”

　　听到“杂耍”二字后，旁边二人飞速点头，几乎拎着沈姝一般飞了过去。

　　沈姝刚觉得自己双脚挨了地，就听到一声媚笑，娇娇娆娆的，让她酥了一半的身子。

　　“好哥哥，怎得站在门口不进来呐。”一个“呐”字，被这副好嗓子叫的千回百转，说是魅惑人心也不为过。

　　沈姝下意识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就看见两个女子手中持着团扇，遮着半幅面容，一双柔情的媚眼似水一般，好若要流到人心里去。锦绣华丽的缎子裹着重峦叠嶂，姣好魅人的身姿几乎要勾在人心尖子上。

　　这这这……这，沈姝只觉得头脑霎时昏聩起来，她可还没去过这种地方呢，遍地都是香香软软的小姐姐，使上些银子便能换得几首琵琶古琴曲听，这不就是天堂嘛！

　　脚下已经迈开步子想要往里去，沈姝却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极力拖着自己的后腿，恼羞成怒一看，原来十一十二已经早早躲到了她后头，正死死拽着她的衣角。

　　“苦海无边。”暗十一道。

　　“回头是岸。”暗十二马上接着。

　　沈姝面色痛苦，却也知道女子是不能轻易进这青楼的，正准备痛下决心回头时，又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下一刻，袖子便被拉住了。

　　“官人别急着走，进来喝杯花酒也……”这声音在瞧见沈姝的那一刻便消了音，说话人面色也瞬时变了。

　　虽然极短的时间内便调整回来，但沈姝还是敏锐察觉到了那一刻女子面色的变化。

　　暗十一和暗十二趁沈姝愣神的时刻，将她又赶紧拎着走了，一群女子也没有再拦。

　　两人一路架着沈姝回了庄子，落了地却听到沈姝难得严肃的一句话，“十一十二，你们觉不觉得那个最后出来的姑娘，同柳心面容有些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