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做簪娘》褚五九

16、第十六章 视力不好吗

　　沈姝连忙回身道谢，却只看见放在地上的灯笼和匆匆离开的身影。

　　“谢谢，不知这灯笼该如何还给姑娘？”沈姝眼眶有些红，往前走了几步，提高声音问。

　　那身影顿了顿，然后摆了摆手匆匆离开了。

　　沈姝也没有再追，提着灯笼慢慢回了家。入了秋之后的天气已经算不上暖和了，更何况是晚上，沈姝看着摇曳晃动的烛光，却觉得这一路走得温暖明亮。

　　等到回了庄子上，沈姝也没有舍得扔掉，把灯笼放在了自己的卧房里。仔细瞧这灯笼的时候，沈姝还有些惊讶，灯笼上又是雕刻，又是图画，勾边都是以金墨绘成，显然价值不菲，却被那个姑娘随手给了自己。

　　啊啊啊啊啊，真是人美心善的富婆小姐姐，沈姝内心尖叫，疯狂心动。

　　她突然有了灵感，坐在桌案前，想要将脑海中对“灯笼簪”的构思变为现实。先是用钳子将加粗的金丝做为灯笼内部的支撑，外头则固定上一层白色的硬纱，调整铁丝形状使得整体呈现一个长筒灯笼的形状来。在灯笼顶部，则用金丝编出一个六角的重檐攒尖顶，顶上穿上一颗玉珠，六个角上挂上细细的一小串金珠。在灯笼四周也用金丝编出些独特的花样出来，以做装饰之用。最后又另做了六条珠串流苏，皆是用上品的珍珠和玉珠交错穿成，尾部坠上个鱼尾状的金叶子，挂在灯笼下方。

　　为了使灯笼更逼真，沈姝在系统的商店里换了感应式的灯球出来，只要簪上这只灯笼簪，随着女子行走时自然摆动的幅度，感应灯球就会亮起，暖黄色的灯光与珍珠玉珠穿成的流苏交相辉映，高贵又独特。

　　“哇！宿主，这个灯笼簪真的好好看！”系统屏住呼吸看完了整个制作过程，不由称赞道，“要是多做一些，在正月十五摆到店里，嘿嘿，我都可以想象到场面有多热闹了，喜爱值和银锭子肯定能把我埋起来。”说着说着，连声音都有些飘忽，像是已经感受到了躺在喜爱值上睡大觉的日子。

　　沈姝却笑着打断了系统的幻想，“你想什么呢，这是给那位姑娘做的，不出售。”

　　“啊？当时那么黑，宿主你知道是谁吗？”系统纳闷得很，它什么都没看清楚。

　　沈姝从商城里兑换了一个昂贵的檀香紫檀木盒，将只此一个的灯笼簪小心放进去，又拿了个玻璃隔罩罩住，确定将簪子保护的很好后才回答，“没看见啊，天太黑了，我还有点夜盲，只知道是个姑娘。”

　　“所以我打算就把这簪子摆到店里，若是有缘能见到她，便赠给她，无缘的话，便一直摆着，等到哪天这簪行开不下去了，我就卖了它，把钱捐给苦命人，她知道了一定也会开心吧。”

　　沈姝宝贝似的拍拍木盒，第二日特地腾出了博古架上最高一层中间的位置，把它摆了上去。

　　刚摆上没多久，就有人过来问价了。

　　“沈掌柜，这支簪子怎的没有标价啊？”与李芹南关系不错的周小姐有些奇怪地问，“我瞧着等正月十五了簪上正好。”

　　沈姝便同她解释了因由，周小姐仍是不想放弃，“无事，那这支便让给她，你另替我做一支吧。”

　　沈姝笑着委婉拒绝了，“这支簪子对我来说意义实在不同，小姐若是喜欢这种新奇的簪子，可以去那边架子上瞧瞧，若是都不合意，过几日还会上新，到时小姐可以再来挑选一二。”

　　“我可以给你三倍价格。”周婉看着那簪子，一双上挑的眸子傲气凛然，“你再给她重做一只就是了，她哪里会知道。”

　　沈姝内心暗叹口气，仍是好言拒绝了。

　　周婉气得甩了袖子就走，门口候着的侍女和轿夫们都赶紧跟上去。

　　沈姝看着自己摆的“非卖品”三个字的木牌，实在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看不见这硕大的三个字呢？真的很担忧她们的视力情况啊。

　　一下午断断续续的又有不少人来问这支簪子，只是其他人听到原因后都表示理解，只能惋惜的挑了其他样式的簪子回去。

　　不到几天，几乎所有顾客都知道了朱颜簪行的沈掌柜那支簪子是为了感谢一位赠她灯笼的姑娘的，一传十，十传百，此事很快传到了红妆簪行的掌柜柳如霜耳中。

　　她开的簪行乃是京中生意十分火爆，号称只卖最上等的簪子的红妆簪行的分号，货源、摆设也都来自于总店，自然簪行里的客人也都是非富即贵的身份。

　　她听着簪行中好几位小姐都在说此事，手微微抖着，眸中也浮现出一抹惊慌来。

　　“柳掌柜的，你想什么呢？叫你好几声了都不回应。”一位富商的女儿不满的看着她，柳如霜回过神来，赶忙道了句对不住，又状似无意的说，“刚刚小姐们说的那个沈掌柜，当真是说为了感谢一个姑娘赠给她的灯笼？”

　　说起这个，几位小姐又起了兴致，多说了几句，柳如霜在送走她们后，匆匆忙便回了里室，坐立不安的熬到了晚上，待所有伙计们都走了后，换上一身夜行衣，披上斗篷走向了夜色中……

　　沈姝虽然料到此事传开后，那位姑娘很可能知晓，可……认为自己就是那位姑娘的人数是不是太多了啊，她无奈扶额。

　　这短短几日，已经有不下于十个姑娘来冒认了。

　　但她真的只是因为天黑没有瞧清楚那位姑娘的样貌，可不是被鬼吃了脑子啊，几位连地点都说不清的、问起什么灯笼来一问三不知的、还没说话便脸红心虚，支支吾吾的姑娘就不提了，甚至还有一位姑娘说是因为自己前天落水失忆才忘了这段记忆的。

　　这这这，一看就是古代没有逻辑学害的。

　　正当沈姝哭笑不得时，这日下午又来了个姑娘，眉目清秀，瞧着便气质出众，也说自己是那天那位赠灯笼的姑娘。

　　沈姝一听她的声音，便已经是相信了五分，这声音同她那天晚上听到的，足有八九成相像。

　　“姑娘可还记得赠我的是什么灯笼吗？”沈姝出于谨慎，又仔细确认了一遍灯笼和地点，姑娘都答的流畅。

　　沈姝将簪子包起来，送给这位姑娘，心里很是开心，又同她多聊了几句，知道了她的姓名。

　　柳心，真好听，沈姝心道。

　　“柳心姑娘声音和名字都好听。”沈姝情真意切夸着，又道了次谢，却发现柳心额上渐渐沁出些汗珠来，脸色也不大好看。

　　沈姝心里一紧，“柳姑娘是身体有些不舒服吗？还是店里太热了，我瞧着你出了一层汗。”

　　柳心强自装出镇定的模样来，指甲狠狠掐到手心里，让自己保持冷静，“没有没有，可能是之前染上风寒还没有好透，这几天总是容易出汗。”

　　沈姝这才放下心来，见柳心似乎还想和自己聊一会，便索性带着人回了里间，想着这里安静些，或许能舒服点。

　　“沈掌柜，我……那天你是去那里做什么的呀？”柳心的脸色却没有好转，表情也有些勉强。

　　沈姝有些奇怪，却如实答着，“是因为那天簪行关的晚了些，我便想着抄个近路，从另一头走回去，能快些。”

　　“哦，这样啊。”柳心笑意越发勉强，“我那日和……朋友也是因为心情不好，所以才在晚上出来散散心。”

　　沈姝听到现在，再仔细想想那晚发生的事，顿时明了了柳心为何同自己反复提及那晚，还旁敲侧击着问一些问题。

　　她坦诚地同柳心说，“原来是这样吗？我当时虽然听不到你们说话，但想着实在不好打扰别人，便走得快了些，谁料衣角却不知被什么东西勾住了，手里的灯笼也熄灭了，慌乱之下发出了声音，打扰了你们，实在是抱歉。”

　　柳心明显松了口气，在之后又瞧瞧试探了几句，发现沈姝确实没听到她们的谈话后，便彻底放松下来，又待了一会儿便以不好再打扰沈姝做生意为理由告辞了。

　　沈姝看着柳心的背影，实在想象不出这样容易看透、眸子里尽是单纯纯粹的人会同别人一起密谋些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或许只是和小姐妹晚上偷跑出来商量去哪里玩的小姑娘吧。

　　只是这背影看上去，怎么比那晚好像低了一些？沈姝摇摇头，只当是自己当时匆忙之下记错了。

　　此事已经过去，便也不必再多想了。

　　沈姝心里踏踏实实的睡了一觉，第二日一走进店里，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往后退了两三步。

　　只见好几个架子翻倒在地，上头摆着的簪子、盒子更不必说，形貌凄惨的躺在地上，碎的碎，烂的烂，甚至沈姝刚刚还看到还有一颗珍珠在地上翻滚。

　　店里的几个小二也都被身形壮硕的几个壮汉背着手压在地上，好在几个小姑娘瞧上去倒是没受什么伤，抱成一团缩在角落里。

　　沈姝强忍着怒气，看着坐在店中央的柳如霜，出口问道，“柳掌柜在此这般打砸，是想进官府大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