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我 断 片 啦! ...
-
楚昭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断片了。
她隐隐约约记得昨晚自己想吃苹果草莓樱桃柑橘枇杷荔枝杨梅甜糕大鸡腿,大夫人不让她吃。
然后……
然后……
然后她就全然想不起来了,只模糊记得后来是抱着一个人哭着喊着要吃鸡腿。
好像不是妙宁。
?
该不会是楚忆秋吧?
楚忆秋好像并不是很喜欢她,如果这样的话,那本来就对她不好的印象不是雪上加霜了吗?
楚昭昭哀嚎了一声,痛苦地用昂贵的丝绸被子捂住了自己的脸,留下一滴可怜巴巴的、硬挤出来的泪水。
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女主,未来的日子要怎么熬啊!!!
妙宁听到她的声音,急急忙忙赶进来,看到她们小姐仅仅是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像个包子一样才放下心来。
小姐这个样子是正常状态,她们小姐本来就不太聪明,只要不磕到伤到就是万事大吉了。妙宁想着楚昭昭白白嫩嫩有些婴儿肥的样子,一脸欣慰地想。
她看楚昭昭还在出神,便想坐在一旁候着。只是她屁股还没挨着床榻,楚昭昭忽然猛地掀开被子,一脸郑重地说:
“妙宁!咱们!一起去负荆请罪!”
妙宁被她吓得猛地起身站了起来,一边轻轻拍着自己的心口一边安慰楚昭昭:“没事,小姐,夫人昨晚已经发过脾气了,只要这几天您乖乖的,夫人肯定过不了多久就消气了。”
昨晚大夫人同皇后寒暄半天,下来的时候发现楚昭昭不见了,差点没翻个白眼气撅过去,不过幸好过了一会儿楚忆秋身边的人就来禀报说楚昭昭醉得厉害,已经带到马车上去歇息了。
不知道是被气麻木了还是习惯了,反正大夫人昨晚回府之后只是小小地发了一通火,砸了几个花瓶,没有殃及她们几个服侍的下人,这已经算是天大的好事了。
楚昭昭一听她的话,并没有被安慰到,反而心中的哀伤越发汹涌。
她怎么忘了,还有一个大夫人。
她又得罪了大夫人,又给楚忆秋添了麻烦,两边费力不讨好,以后在夹缝中生存都难啊!!!!
楚昭昭撇着嘴惴惴不安地度过了一个早上,厨子送来的早饭她都没动几口,只食欲不振地吃了三个虾饺两个大包子一碗南瓜粥一碗青菜粥。
厨子望着平日里纤尘不染、像是被清洗过,而今天居然剩了大半吃食的食盘陷入了沉思。
连楚昭昭都不吃的饭,全府上下怕是真的没人再吃了。
大师傅还以为是自己的手艺退步了,满面愁容、唉声叹气地把厨房的碗全洗了,洗碗工倒是白捡了便宜,乐得清闲。
楚昭昭闷闷不乐地用过早饭,就决定去找楚忆秋赔罪,楚忆秋这么瘦弱的女子,昨晚还费心费力照顾自己,一定很不容易,心中可能还憋着火,所以她差妙宁去把皇后娘娘赏的什么金簪银钗的都带上,实在不行就拿这些抵自己一条小命。
看着满盘的金银珠宝,楚昭昭有些心痛,忍了又忍,还是盖上了防尘的布帘,带着妙宁往外走。
“小桃花,今天过后,我们俩就算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姐妹了,你放心,以后有我一口桃子就有你一颗李子,我是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妙宁虽然不明所以,但听这一席话还是很感动,眼泪汪汪地点了点头。
她们才出门就撞到正好路过的楚忆秋,楚忆秋今天穿的与昨日没什么两样,衣服几乎要洗得褪色。楚昭昭低头望了望自己身上,桃粉的亮色衣裙,腰间还挂着金制饰品,足靴上镶着两颗一看就价值连城的金玉珠子。
她哭丧着脸,恨不得把脚上的珠子也抠下来给楚忆秋赔罪。
楚忆秋神情很平静,但心里却在琢磨楚昭昭到底在想什么,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绿的。
她同那么多人打过交道,楚昭昭是她最难猜透的人之一,不知道是真的脑子不好使还是扮猪吃老虎。
楚昭昭看她神色那么淡然,不知道是女主实在太大度还是喜怒不形于色,便试探着开口问:“忆秋姐姐,你还生我气吗?”
楚忆秋微微挑了挑眉头:“大小姐何出此言?”
楚昭昭一想起那些虽然自己完全想不起来、但一定闹出了很多笑话的糗事,便更加紧张起来。
“就是,就是,昨晚太麻烦你了。”
楚忆秋听了这话,居然微微笑了起来,她轻轻理顺了鬓边被吹乱的发丝,轻声讲:“这个,该是九皇子生气才对。”
时间拉回到昨天晚上。
黎行简没有作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深幽,不可捉摸,不似这个年纪的人。
楚忆秋说这话,只是试试他,她必须探探这个未来盟友的底,看他的人品到底可不可行,如果他真的要对楚昭昭做些什么,她会一脚把他蹬开。
周围寂静得只有风声。
黎行简思考的时间久到楚忆秋以为他真的会做些什么,她甚至已经反握住了袖子里藏的匕首。
但黎行简最终只是蹙了蹙眉,然后沉声讲:“你把她带回去吧。”
楚忆秋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松了下来。她正要说些什么,但突然被打断
——楚昭昭好像感应到了氛围的变化,抬头看着黎行简,脸上露出一个迷茫的表情。
黎行简还以为她醒了,挑了挑眉,等她自行松手。
但显然楚昭昭并没有,她只咧嘴朝他一笑,然后毫不客气地张嘴一口咬住了他的肩头。
动作迅猛到黎行简来不及出手阻止。
楚忆秋:……
黎行简:……
过了好一会儿,楚忆秋才反应过来,但她没有伸手把楚昭昭拽下来,而是一幅幸灾乐祸的样子,整理了一下衣袖,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俩。
黎行简尝试揪着楚昭昭的脸把她拉开,但脸颊都扯得发红,楚昭昭也不肯松口。
像宋婉仪宫里养的小狗见到大棒骨头的样子。
黎行简面上流露出一点无奈,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表情还可以这么丰富。他抬眼看了一眼楚忆秋,楚忆秋的笑容很是扎眼,明摆了是在嘲笑他,并且不打算提供任何帮助,黎行简就又皱着眉低下头来和楚昭昭作斗争。
其实可以使用暴力也不是不可以,但她偏偏又是楚相的女儿,如果酒醒之后还残有记忆,到时候怕是不好解释。
黎行简还在思索着,楚忆秋看了一会儿戏,脑中思索着现下的局势。
表面上朝中是太子和四皇子之争,大皇子已早早出局,八皇子常年病弱,十皇子只知道吃喝玩乐,十一十二年纪还太小,更别提才出生不久的十三。但实际上这里还有个隐形的竞争者。九皇子看起来出生低微,一出生就被皇帝厌弃,是最没可能登上帝位的人,但他偏偏又是所有皇子里最聪明又最能隐忍的人,楚忆秋查过好几次,唯一不能确定的就是他的品行,今夜他看起来似乎过了关,但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还得慢慢观察。
她想要做的,是扶一个貌似离皇位最远的人上位,这样才最有趣。
外面倏地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该是有人来寻了,楚忆秋估摸着时辰也差不多了,再耽搁下去也是误事,便主动凑过来扶着楚昭昭的头,像拔萝卜一样把她从黎行简身上拔了下来。
楚忆秋只觉得好笑——黎行简有一瞬看她的眼神竟然像是在看救世主。
楚昭昭还有些不满,哼哼唧唧的,但是一靠到楚忆秋身上就乖顺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平日里最害怕的气场的缘故。
楚忆秋抱着她,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但她好像丝毫不紧张,只是抬眼看向九皇子。
“春项阁,后日中午。”
黎行简微微点了点头,目送楚忆秋飞一般地离开。
她们前脚才刚走,窸窸窣窣的声音戛然而止,黎承安拨开竹叶走近,含笑看向黎行简,“怎的在这逗留这么久?”
黎行简没了刚才放松的神情,略微低了低头,声音毫无起伏,平静得像一滩死水:“殿下。”
黎承安看他不答,也不再追问,黎行简的性子一向阴沉又奇怪,他懒得同他多废话。
“嗯,走吧,再不回去怕是要惹人生疑了。”
黎行简也不作声,一言不发地走向前替他拨开茂密的竹叶。
“楚相的大女儿倒是生得落落大方。”
黎行简略微侧了侧头,看向那细细的竹叶片,黎承安看不见他的眼神,自然也看不见无边的厌恶。
黎行简很清楚太子想说什么,他和皇后原本打算将出生卑微的楚忆秋许给他做正房,既打发了他,又可以羞辱他们同样出生低贱,正好落了个门当户对。
可如今太子看到楚忆秋这般漂亮,又改了主意。楚忆秋要是落到他手里,最好不过当个侧室,最差就是个通房的丫鬟。
黎行简弯了弯唇,想起来楚忆秋藏在袖子里的那把未露的弯刀,
不知道抵在太子脖子上时会是什么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