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傻白甜无剧本穿进权谋文》远远山

4、再进宫

　　她们到了，自然有宫女引着进去，今日来的除了皇亲贵胄，还有不少大臣之女，楚昭昭身份不一般，被安排坐在靠近殿内的位置，离皇子比较近，楚忆秋坐在她身旁，没有单独的座位，与她共享一餐。

　　楚忆秋的容貌太过出众，一袭淡青素衣又在花花绿绿的人群中很是扎眼，不少大臣子弟都不住地往这边看，就连太子的眼神移到这边时也停了几秒。

　　楚昭昭注意不到这些——自水果端上来之后她嘴便没闲过，宫里的果子比宫外的鲜甜得多，又不用她自己剥皮，张嘴便是一小碟下肚，传菜的宫女见状不由得加快了速度，受训多年，头一次手忙脚乱了起来。

　　姜丹雪就坐在附近，看到楚昭昭这个样子，只垂下眼睑，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让李嬷嬷去提醒一下她。

　　楚昭昭浑然不觉危险正在悄悄靠近，正要捻起一块糕点要往嘴里塞时毫无防备地被“妙宁”戳了一下，吓得她的糕点“啪嗒”掉落在桌上，她回头不满地向“妙宁”抱怨：

　　“妙……”

　　连名字都没叫出口，她就被李嬷嬷无限放大的凶狠表情吓了一跳。李嬷嬷两条眉毛都要竖起来，眉心中间恨不得挤出三个“川”字。

　　“小姐，你看看别家小姐的桌上，再看看你的！”碍于脸面，李嬷嬷讲话的声音不算大，所以听起来更咬牙切齿了一些，楚昭昭几乎都要听到她磨后槽牙的声音。

　　楚昭昭心虚地缩了缩脖子，眼神飘到左边的桌上——完整无缺，连茶盏的位置都没有挪动半分。

　　目光又看向右边——唯一少了的只有一块甜糕，还是因为自己吃了还想吃，厚着脸皮找人家要的。

　　而自己桌上，想也不必想，干干净净，一片狼藉。

　　“小姐！你居然还敢回头看！老奴都怕你丢人！”

　　不是你让我看看别家小姐的吗……

　　“老奴用脚掌想都知道是什么场景！还需要看吗！”

　　楚昭昭捂着嘴歪了歪脑袋——刚才她也没把心里话说出来啊，怎么李嬷嬷会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呢？

　　李嬷嬷又低声说：“老奴都快成小姐的腹虫了，小姐的小心思老奴还不知道吗！”

　　这下楚昭昭什么都不敢想了，连忙拉着李嬷嬷的袖子撒娇：“嬷嬷你别生气了，我不吃了还不行吗，我现在就把自己饿成一个身形纤细的瘦子。”

　　她本来就生得可爱，一双大眼睛清丽灵动，撒娇耍赖起来任谁都是没办法的，偏偏李嬷嬷是个铁石心肠的主，还想再多说她几句，只是碍于已经有不少人往这边看过来，她再怎样，也不能丢了丞相府的面子，才愤愤回到了大夫人的身边。

　　李嬷嬷与大夫人低语几句，大夫人便抬了抬眼向这边看过来，眼神犀利，楚昭昭登时就被吓了一跳，乖乖缩回了伸向大鸡腿的手。

　　现下没了吃饭的乐趣，楚昭昭一下就觉得无聊起来，她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软垫边缘镶的珠子，看看左边的小姐，正在同姐姐妹妹聊京中的脂粉铺子，她还没去过，插不上嘴。右边的小姐，面露羞怯地望着对面的公子，楚昭昭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此人她没见过，也没办法出谋划策。

　　楚昭昭只好想办法跟楚忆秋搭几句话，楚忆秋只敛着眼静静坐在座位上，身旁无数道视线锁在她身上，她只当感觉不到。

　　楚昭昭登时心下不满，她是来撮合太子和楚忆秋的，他们一个个的看什么看！

　　于是她毫不客气地一个一个把那些目光都瞪回去了，唯独看到太子的时候，满意地点了点头。

　　太子瞧见她，也微笑着颔首点头，他这般清俊，又温文尔雅，倒是和楚忆秋很是相配，楚昭昭越看越觉得他们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捂着嘴傻笑起来。

　　楚忆秋察觉到她的动静，稍微弯了弯嘴角。用楚昭昭的话来说，楚忆秋简直就像天女下凡，楚昭昭见她一笑，功德都要增上不少，她便问楚忆秋：“忆秋姐姐开心？”

　　楚忆秋并不回答她，只轻声问：“大小姐喜欢太子？”

　　太子这么温柔，又好看，性格还挺好的，也没什么架子，谁看了不喜欢啊。

　　楚昭昭这么想着，但是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要是被女主误会了那才麻烦了。她连声否认：“不不不不不喜欢。”

　　楚忆秋嘴角的笑意愈发地浓，但并未出声，只安静地思考着宫中的情势。

　　现下倒是有趣起来了。

　　皇后传姜丹雪上去说了好些话，无异于是在表示对丞相家的器重，台下的大臣们也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流转在楚忆秋身上的目光纷纷转移到楚昭昭身上去。

　　楚昭昭对这些又是全然不知——跳舞的舞姬实在太过美艳，她光是看她们跳舞就已目不暇接，根本没工夫管别人有没有在看自己。

　　为首的伶人看到她捧着酒盏子痴痴傻笑，只觉得她可爱，起了逗弄的心思，借着舞蹈动作灌了她好几杯酒。楚昭昭以前没尝过酒，只觉得这酒醇香好喝，被跳舞的姐姐引着一连品了好几杯。

　　楚忆秋最喜欢看乐子，倒也不拦着她，宫中的酒味甘后劲儿也大，她再等上一会儿应该就可以看丞相府的千金大小姐大闹宫宴、名满京城了。

　　一舞毕了，楚昭昭大概连饮了八、九、十、十一杯……？反正她自己掰着手指头数不清楚，只觉得脑子晕乎乎的，耳朵听不清楚，看世界也有一种朦胧美。

　　但她可没有忘记自己的主线任务，今天她来，就是要让男女主相互认识的，她便凭着模糊的记忆去寻找太子的身影，太子不在殿中，但在角落里搜索到那个看起来凶巴巴的皇子正在往外走。

　　他总是跟太子在一起，只要跟着他，应该就能找到太子啦！

　　于是她对着旁边的楚忆秋喊：“忆秋姐姐！我好热！你能不能陪我出去吹吹风！”因为喝醉了，所以声音都不自觉放大了许多，引得周围的公子小姐纷纷往这边看过来。

　　楚忆秋看她本来是低着头傻笑，以为她酒品还算不错，不会惹出什么是非来，还在惋惜错失了一出好戏，没承想她一抬头就把火惹到自己身上来。

　　她对楚昭昭丢不丢脸倒是没什么所谓，丞相府的形象在她这里什么也不是，连灰都不值。但看楚昭昭的样子，要是不带出去吹吹风，说不定真就要吐在自己身上，而且那些目光实在是招人心烦，她便不情不愿地扶着楚昭昭往外走，她常年习武，楚昭昭身形也算苗条，扶着也不算吃力，只是偶尔突然发作的手舞足蹈的动作有些麻烦。

　　扶着到了殿外，楚忆秋还在犹豫着要不要直接一记手刀直接把她拍晕算了。

　　没想到楚昭昭竟然都不用她费心，忽然猛地挣脱，小狗撒欢一样往外跑。楚忆秋本就嫌她麻烦，此刻也不打算追，慢慢悠悠地散着步往外走，到了下一个岔路口就毫不犹豫地选了楚昭昭的反方向——至于那位大小姐会惹出什么祸端来，与她全然无关了。

　　楚昭昭一路疯跑，皇宫太大，她又不识路，跑着跑着就摔进不知道哪个草丛里去了，在灌木丛爬了好一阵才出来，出来时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已然变得乱糟糟的，还粘着草叶和残破的花瓣。

　　她有点跑累了，索性直接躺在地上，好好欣赏一下在殿中的人观不到的月色。

　　说是赏月，但她现在眯着眼，几乎是要昏睡过去了。

　　迷迷糊糊中忽然感到月光突然消失不见，她被一个阴影罩住，那个人穿着墨蓝色的衣服，蹲下来看她，眉头微微蹙着，声音淡淡的，没有什么情绪起伏，他问楚昭昭：“你在这里干什么？”

　　楚昭昭嫌他挡住月亮，太烦，伸手想把人扒拉开，但指尖刚要触到人脸上，忽然发现他长得与太子有些相像，心中还惦念着任务，就伸手去抓他的衣袖，生怕人跑了似的。

　　“你是太子吗？”

　　她都把布料抓出褶皱来，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又小声嘟囔着松开：“你不是太子，你比太子凶。”

　　黎行简看着这个醉兮兮的大小姐，听到这话，眉头倏地舒展开来，他甚至微微扬了扬唇角，“对，我不是太子。”

　　楚昭昭露出一个傻兮兮的笑容，翻身紧紧抱着黎行简的胳膊，头上的树叶随着动作掉下来不少，她接着大着舌头迷迷糊糊道：“你比太子还好看。”

　　黎行简头一次遇到这样的麻烦，想要抽出手，可是他越要发力抽出手，楚昭昭就搂得越紧。

　　“你怎么这么凶啊呜呜呜……”

　　？

　　很凶吗？

　　黎行简实在挣不开，就直接把人拖着站了起来，楚昭昭哀嚎的声音就随着动作更放大了。

　　黎行简怕她的声音引来旁人，看到这个画面不好解释，他就耐着性子说：“嘘，别喊。”

　　楚昭昭眼睛亮了亮，笑嘻嘻地把脸凑到他肩膀上贴着：“你请我吃鸡腿！我就不喊！”她喝醉了，酒气熏天，讲话也是慷慨激昂、抑扬顿挫的。

　　黎行简无奈地蹙了蹙眉：“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男女授受不亲’？”

　　“我…嗯…不……”

　　楚昭昭抬眼看着他，还想说些什么，但脑子实在是不清醒，才脱口几个字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黎行简垂眼看着她，其实今晚是个好机会，她是丞相府的千金，娶了她便等同于得到丞相全家的支持，现下朝堂中呈现出太子和四皇子分庭抗礼的局面，丞相支持谁，谁便等同于坐稳了皇位，如果他得到楚相的支持，朝中的一小半势力都会倒戈，到时候局势怎么变化，就不好说了。

　　“九殿下，”

　　楚忆秋从暗处款款走来，像月光幻化的天女，但说出的话又近乎残忍，她这样讲，无异于把同父异母的妹妹往火坑里推。

　　“现在可是个好机会，你只要翻翻手，就可以不再当太子的影子。”

　　“无论你做什么，我都只当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