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虔诚地爬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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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行简能感觉到楚昭昭对他的态度变了很多，就在赶路的这几个时辰之内。
而且他还说不清楚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反正具体表现就是：无论他走到哪里，楚昭昭都会跟着，距离控制在五步之内，眼神寸步不离。
他不知道这算好事还是坏事，如果楚昭昭是对他有别的什么意思，那可能事情还没有那么复杂。
可是……现在的姑娘对人有意思都是用赤裸裸、直勾勾的眼神表示的吗？
他略微蹙了蹙眉，手中的茶有些凉了，他浅浅抿了一口。皇后也没道理让楚昭昭一直盯着自己，姜丹阳通天的本事，皇宫内部到处都是她的眼线，她没必要让楚昭昭这么……的人来盯着他。
况且他现在并不是什么值得关注的角色，只是一个在宫内浑噩度日的废物皇子而已。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楚昭昭一眼，对方正在捧着一本《诗经》，但眼神是直勾勾地往这边看来的，察觉到他的目光，她就慌乱地低下头假装看书。
完全是……半点伪装也不会做。
黎行简敛起眼神，打算回头找楚忆秋好好问问楚昭昭的事情。
不管怎么样，现在这样，总归是比看着黎承安要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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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安山庄离京城不算远，赶了三日的路也就到了。山庄修在半山腰，山顶是皇家礼佛的寺庙，此行皇帝先安排了去寺庙住两日，之后再入山庄修养。住持特意向大家解释了为什么寺庙一定要修在山顶：一个是清静，避免人打扰，另一个是考验礼佛人的虔心，只有足够虔诚的人才愿意爬这么高的山来礼佛。
可是她不够虔诚现在也在被架着爬山啊。
楚昭昭心里这么想，当然面上还是得向住持礼貌地微笑。
一道来的女孩儿不少，除了楚相的两个女儿，还有三公主和她的几个伴读。女孩儿们平日里没机会上骑射课，都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娇小姐，前半程还能嬉嬉笑笑地爬山，后半程便累了，一个个都沉默下来，咬着牙往上走。
楚忆秋平日就是习武练剑的，爬山对于她来说比吃饭还省事，只是免得引人注意，她刻意走在了队伍的中后段。
楚昭昭以前整日卖包子，要爬爬山倒也不算是什么太难的事情，只是问题在于……她今天穿了新鞋，有些不合脚，现下脚上怕是已经磨了几个水泡了。
……
她只是想穿漂漂亮亮的新鞋子进入泉安山庄啊！！
为什么不提前告诉她度假前还得经历这些磨难啊！！
难道这也是佛祖对她的考验吗！！
素日里她不舒服了还有妙宁扶着，可是今日妙宁被安排在宫女队伍的末末端，完全没机会来照料她伤痛的脚。
楚昭昭哭丧着脸去寻找妙宁的身影，隔空对着小桃花撒完娇了撞上太子关切的眼神还得强装微笑。
“昭昭表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太子此行的目的当然不全是为了避暑，从山麓他就开始关注楚昭昭，表妹好像一开始还行，到后面的速度就渐渐慢了下来。
“太子表哥多虑了，昭昭还……挺好的。”楚昭昭向上提了提嘴角，笑得很真诚。
你关心我干什么？
你应该关心楚忆秋啊！
你看九皇子和她走得那么近你还不着急！
楚昭昭内心汹涌，表面还是故作端庄地提示黎承安：“清晨忆秋姐姐跟我说身体有些不适，不知现在还好不好。”
清晨风有些大，楚昭昭抱着楚忆秋的手抱怨冷，楚忆秋淡定地回她“嗯，是有点。”
应该算是身体不适吧。
太子好似并没有听到她的话，神情不变，温和地笑着跟楚昭昭讲：“昭昭若是累了便唤我一声。”
楚忆秋和楚昭昭孰轻孰重他分得清楚，现下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要是明目张胆地关照楚忆秋，那是惹了大祸了。
楚昭昭含笑点点头，眼睛亮亮的
——看来你是听不懂我委婉的暗示了，那只有我自己采取措施了。
黎行简在她旁边不远处，和楚忆秋离得比较近，可离她也不算远。楚昭昭估摸着自己和他之间的距离，默默一瘸一拐地加快了速度。
她是不会让他们有说话的机会的！
她实在是太努力了！
只有天才能知道她的为了男女主的爱情付出了什么。
如果她的脚原先只磨出一个小水泡，现在一定有了三、四、五、六……个大水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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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行简的感觉很是敏锐，楚昭昭在加快步伐向他走过来他也感觉得到。
两只脚轻重不一样他也能听得出来。
楚昭昭一定是有哪里不舒服。
但是黎承安之前不是关照过她了吗？为什么那个时候不跟他说。
黎行简微微蹙了蹙眉，在心里默数着倒计时。
四、三、二……
楚昭昭的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
比他预料之中要快一些。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平静地回头看楚昭昭。
“好久不见啊九殿下。”
楚昭昭笑着和他打招呼，露出一小排洁白的牙，因为憋着劲儿走了好一段路，还有些微微的气喘，刘海被风吹散了，看着有些乱。
其实今早才见过。
但是好像确实隔了很久没见一样。
黎行简微微抿了抿唇，没有讲话。
楚昭昭见他不说话也不恼，率先默默走到楚忆秋那侧把黎行简和楚忆秋隔开了。
近水楼台先得月是吧，今天我就要做楼和月中间的那座大高山！
黎行简看她很刻意地从一侧换到另一侧，皱了皱眉。
不过楚昭昭可不管他表情怎么变换，对着他就开始喋喋不休起来，避免他的目光再落到楚忆秋身上。
从昨晚的饭菜到早上的糕点到刚才吃过的水果，她全都讲了个遍，再硬着头皮说下去，也许就要开始报丞相府的菜名了。
黎行简不得不出声打断她：“楚小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其实他已经能够确定答案，在刚才楚昭昭一直讲话的这段时间里，他就一直在观察她的脚，左脚明显比右脚沉重很多，有点抬不起来，应该是左脚哪里破了。
楚昭昭一愣，很快往下拉了拉衣裙遮住不自然的左脚，“没有啊，你为什么这么问？”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太子和九皇子问的是一样的问题，但她此刻莫名其妙有种撒谎的心虚。
黎行简收回视线，不再看着她受伤的左脚，也并没有对她的否定作出质疑，只是默默伸出右臂。
楚昭昭顿了顿，看向黎行简，试图从他的眼神里寻找些什么，但黎行简只留给她一个侧脸。
其实楚昭昭也并没有到了走不了路的地步，但黎行简在久久没有收到回应之后也并没有缩回手，仍然将右臂抬在她旁边，楚昭昭最后拗不过他，就轻轻把左手搭在他的小臂上，减少施加在左脚上的力。
楚昭昭自然不知道，她现在的一举一动都是被人盯着的，不仅后面的人看得到，前面的人也随时了解。
黎靖荷身边也自是有人时时刻刻禀报。
她把玩着手中的香囊，神情很是雀跃，实际上，一路走过来她都是这个表情，甚至从小到大，除了必要的时候，她几乎都是这个样子，永远挂着一幅玩味的笑，好似不管什么在她眼里都是玩乐。
黎靖荷微微侧头，问旁边的女子，“阿陶怎么看？”
王姒陶是她所有伴读里最善猜她心思的，当然也最得她的喜欢。
姑娘只是沉吟片刻，现下也拿不准三公主的想法，于是反问：“公主呢？”
黎靖荷把香囊抛给她，又从怀里摸出一个新的，绣着两朵不大的荷花。
“不像九哥的作风。”
男人讨好女人的方式有千万种，放在平时，黎行简绝对不会选择这样曝露于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让最不喜他的太子看到。
他要这么做，只有两个理由，一个是让皇帝看到他的表现，好让皇帝心安，另一个嘛，
不可言传。
王姒陶听了她的话，也隐隐约约感觉到什么，女子的感觉向来最敏锐，更别说她们这些从小到大都生活在勾心斗角的环境中的女子。
她含笑问三公主：“公主觉得是哪种？”
三公主看起来很是高兴，甚至比往日笑得还要灿烂，杏眼都笑得弯了起来，“我觉得嘛，是会有好戏看的那种。”
王姒陶当然也不会逆着她的意思，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言什么，望着地面开始思索起来。
三公主表面上和各位皇子关系都好，持中立的态度，但实际上却觉得皇位最终是四皇子和九皇子之间争夺，九皇子现在看起来并无任何依仗，无权无势，甚至连皇帝的喜爱都得不到，不知道三公主是哪里觉得九皇子可靠，她也曾问过黎靖荷，但她只微微摇头，说：“阿陶，仔细看。”
王姒陶不再多思考这些大局的事情，开始想着黎靖荷刚才的话，微微侧头向下看去，楚昭昭已经不再对着黎行简喋喋不休，两个人现在很是安静，太子原本是为了楚昭昭才故意走到后面，现下落了个尴尬的境地，他时不时看向黎行简，眼神里有些什么，说不清楚，冷漠，阴狠，或是什么别的。
她回过头来，捏了捏黎靖荷刚才抛给她的香包。
确实要有好戏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虔诚地爬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