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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叫刘波(警察和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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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刘波,是一名警察。
对,就是十三年前去毒蛇帮卧底的那一批警察。其实当时上头指派我去的时候,我是不太愿意的。说实话啊,真不是贪怕死,当警察的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只是……
我摸了摸后脑勺,冲老署长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我怕自己伪装不好,败露计划。”
我的内心很是煎熬。一方面这个机会我等了很久,从署里刚盯上毒蛇帮那会儿,我就绞尽脑汁想把这个团伙一锅端了。另一方面我又觉得奇怪,所里那么多精英,就,就说低我一届的傲天,刚入职一年就破获了一场大案,那可真是年轻有为啊,打眼一看,就是个当警察的料。可……署长咋就看上我了呢?要我说,奇怪,这是真奇怪啊。
我很费解,瞪大了眼睛,期待着署长说出个非我不可的理由来。好在对方,眼睛一眨,马上就接收到了我的信号。
要不说人能当上署长呢?这理解能力杠杠滴。于是我就听他这样劝慰道“嗯——刘ber啊,我们署里没有人比你更合适了!相信我!就冲你这外形,这气质,这清澈中带着无知的双眼,这个卧底的任务就非你莫属啊!”
老署长说到激动处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当时我就明白了,这个卧底我当定了!只是,这话听着咋怪别扭的。
算了算了,不管了。反正就这样,开启了我在毒蛇帮的卧底生涯。只是没想到,我这身警服一脱就是十三年……
02
刚入毒蛇帮的时候我总是遭到排挤,原因五花八门。他们总说我走路的时候腰板挺得太直,跟根柱似的,楞楞哈哈,丑!他们还说我和人说话时动不动请来请去,呆呆兮兮,傻!总之,我在毒蛇帮里格格不入,我忧伤啊,我惆怅啊,于是后来我就有了个新称号,丧ber~
时间过得很快,我在毒蛇帮已经潜伏一个月了,但是堂□□动总是不带我,因为他们觉得我每天呼哧咔嚓滴,像个条子。
我滴那个老天爷啊!当时听到这句话,我吓得腿都软了。“妈呀,完犊子!这要暴露啊!”
脚下一软,哐当一声响,我就一屁股坐到了桌子上。霎时,周围投来了一片齐刷刷的眼神。其中一个叫毒镖的,尤为敏锐,一双眼睛钩子似的钉在我身上。而后,他缓缓开了口:“丧波要真是警察派来的卧底,那我就……”
完了,他要杀我!计划败露了!
屏住呼吸,脑子开始疯狂转动。
真的,当时我都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但没想到对方突然拍着大腿,哈哈大笑了起来。
“丧波要真是警察派来的卧底,那我就是警署老大!”
嗯……
嗯?
我好像突然明白老署长为什么说这个任务非我莫属了……
03
这是我来毒蛇帮的第二个月,我认识了一个叫做阿七的马仔。要说这阿七啊可真是个好人,年纪不小,但缺心眼啊!在别人都不带自己玩的时候,是阿七手把手教自己怎么蹲在马路牙子上盯梢,怎么拎着螺丝刀剔牙。
后来,有一次我实在好奇,就问他。“七啊,你咋对我这么好呢?”
我本以为他会说些面善啊,朋友啊之类的掏心窝子话,没想到他费劲儿地拔出卡在牙缝间的烧烤签,一脸难道你不知道吗的表情,随口丢了句“这孩子是真缺心眼啊!”
后来,堂□□动的时候我就跟着阿七了。
我坚信自己已经取得了阿七的信任。直到有一回,我跟着他出去收保护费。
哎呀!哎呀!瞧这一个个抡酒瓶的,提砍刀的,这可不行啊。生怕出点什么事,我也顾不上隐蔽,抢了个路人的手机就躲在角落给署里通风报信。可不知什么时候阿七已经站在了我身后。
我俩儿对视了得有十秒。在我实在憋不住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却见阿七郑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小子!好样的!还好你及时赶到,不然让这兔崽子报了警,咱们今天铁定得被一锅端咯。”
我……心情有点复杂。
后来我就继续利用我得天独厚的气质参与了很多活动,他们怀疑了所有人,但就是没怀疑到我头上。只是我这人有点倒霉,每次报完警自己都逃不掉。于是这么些年来,我就一次又一次地把自己送进号子里,比上班那会儿来得都勤。
以至于后来有一回,我和阿七一起蹲进去的时候,我就见他相当惆怅地靠在墙根下,“丧波,咋一和你行动就这么衰呢?!莫非你就是传说中的……”
这要搁7年前,我一定会吓得满头大汗,以为他就要识破我的卧底身份了。
但七年后……
“对,我就是传说中的倒、霉、蛋!”
04
又是风和日丽的一天,我摸着自己邋里邋遢的胡子照旧去收保护费,心里惆怅又得意,自己现在可真是越来越不像个警察了,十三年了从未被怀疑过。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溜过去,任务什么时候才结束?毒蛇帮什么时候才能一网打尽呢?我嘴里叼着把螺丝刀,流里流气地蹲在街边。我现在已经不用刻意伪装了,浑然天成一股毒蛇帮味儿。
我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幻想着任务结束那天自己重新穿上警服的样子。
好在,老天爷好像真的听见了我的心声!
伴随着一声冲天的警笛,我条件反射地开始抱头逃窜,同时不忘大喊:“兄弟们!快跑啊,条子来啦!”
然后我就看到了一条条“毒蛇”被铲上了警车。而我将面对的也是同样的处境。
那是一个年轻的警察,身型隐约有些熟悉。我蹲在地上抱着头,看不清他的脸,但我瞧见他的腰板挺得那样板正,身上的警服穿得那样齐整,一定又是警署里哪个优秀的青年才俊吧。
我轻车熟路地将手伸了出去,本以为钳住我的会是一双冰冷的手铐,但万万没想到的,那位年轻的警察向我伸出的是一双有温度的手。
他对我说“师哥,欢迎归队!”
我终于迟疑地抬起头来。一个熟悉的身影落入眼中。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这十几年不见天日的时光终于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