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无情 ...
-
白鞍从蒋斜桥那走出来的时候,脸色已经很平静了。
留下的是不怎么平静地蒋斜桥,白少校到底还是没能听他念完,蒋兔兔最后自己念完了一遍。
说不在乎是假的。
其实白鞍来之前心里已经隐约有了答案,只不过现在证实了而已。
白鞍不会追问楚修为什么骗他。
尊重他人是他的个人素养。
回去之前,白鞍倚在墙上抽了根烟。
最近已经没抽过了,是楚修在床上求他的。
楚修说他喜欢自己雪松的味道,抽烟容易污染树木。
白鞍笑着答应了他。
其实白鞍自己想想,以前大抵也是不喜欢抽烟的。
不过渐渐就发现烟其实不是个坏东西,以前受伤的时候,呛人的烟味弥漫在胸腔里,好像能麻痹他的神经,让他不那么疼。
然后每次抽完都被处理伤口的何况一顿臭骂。
白鞍总是低着头挨训,等何况走后又默默掏出烟点上。
后来偶然撞见了和他一样被何况臭骂的许云流,两人交流了一下经验,制定出一项名为“战后受伤抽烟如何糊弄何况”的完美作战计划。
以至于何况每次查房的时候,总是要在他们俩房里使劲嗅嗅,狐疑地看着他们俩一脸正气。
现在那两人都在北方,白鞍抽烟也没人管啦。
不对。
还是有人管的。
但那个人是个小骗子,白鞍不想让他管了。
他想了很久,想知道面对楚修时那种莫名的熟悉感从何而来,想知道为什么楚修总是能让自己放下戒备。
现在白鞍开始感谢白廷忆从小把他扔在部队里。
这可能锻炼了别人铁一样的意志,但这锻炼了白鞍铁一样的好心态。
还有就是别人都是颜值抗打身材抗打,白鞍是真的抗打。
如果白鞍想不明白一件事,比如这件关于楚修的事,他不会像别人那样非要钻牛角尖,他会直接绕道而行。
现在白少校,就准备绕道再去买包烟再回家。
回自己的家,不是他这两天住着的,别人的家。
白鞍关上门,冲了澡,拿毛巾的时候发现毛巾还在楚修家。
这两天为了方便,连毛巾都拿到楚修家去了。
白鞍闪过古怪的眼神,随后又无所谓地笑笑,没再管顺着胸膛滴下的水滴,随手拉过浴袍绕在身上。
他没开灯,只是坐在沙发上抽烟。
皮革沙发有点冷,卡着烟的手随意搭在上面。
天色已经暗下来,白鞍走之前告诉楚修有点事,可能会晚回家。
想到这,白鞍愣了愣。
原来在意到这种程度。
这可不行。
看来回部队前,得做一次抗干扰训练。
白鞍把烟头按灭,不再迟疑,甩了甩头上的水,穿上衣服准备离开。
走之前瞥见烟灰缸里的烟头,白鞍“啧”了一声,还是倒掉之后才关上门。
明天就是新年。
Ann答应和修一起过。
打开门,修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接过Ann手里的酒放好。然后一转身把Ann按在门后狠狠地亲。
Ann被这激烈急切的吻磨得通红,但没有反抗。
修觉得,今天的Ann格外地乖,他应该高兴才对,但他没来由的有点害怕。
“坐一会儿,饭马上好。”楚修留恋地咬咬Ann的嘴角。
“做一会儿,来得及吗?”没等反应过来,Ann这句话已经飞出去了。
修有点惊讶,但很快反应过来。
白鞍想解释,但楚修不给他机会。
等人被抱到床上,有人已经压上来的时候,Ann才慢悠悠地说:“我问道鸡汤的味道了。”
修的眼色很沉,在光线昏暗的时候更显深幽,让人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待会让你喝个够。”
Ann摇摇头,脸色勾人,声音也比平时低沉磁性,更为性感。
“我想和鸡汤,不想喝……”
“什么?”
“不想喝腺体分泌的混合液。”
修再也无法淡定。
猛烈的冲撞压缩掉Ann胸腔里最后的空气,琥珀色的瞳眸不可控制地开始涣散。
Ann会包容修的一切,包容这个不懂事的孩子,包容这个妄想欺骗他的男人。
只能不停地吞咽这瓶辛辣甘冽的美酒,这瓶灼热烧心的tequila。
放纵的后果就是——
“Ann,鸡肉有些烧过了。”
“没事,我喜欢。”
整个房子里都是雪松和tequila交融的气息,如此大量的信息素释放,楚修问道:“Ann,抽烟对身体不好。”
“嗯,以后不会了。”
吃完饭,白鞍坐在沙发上看着楚修,看着自己被紧紧握着的手。
他在说明天怎样过新年,兴高采烈说了一大堆。
白鞍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听没听进去,好像是听了,但又好像没听。
他只记得后来楚修把客厅的灯带打开,然后抱着他窝在沙发里看电影。
Ann什么都没说,靠着温暖的胸膛,眼神没怎么看着前面,只是不停抬头想看看修的脸。
修有那样长的睫毛,又细又密,那样漂亮的眼睛,看他的时候总是带着笑意……
总是带着笑意,那是修的伪装么?
白鞍什么都没说,只是想看看他。
修察觉到Ann的不对劲,把他抱着转过来,头按在自己肩上,轻轻抚着他的后背,不停地吻他。
那一晚,简直疯狂。
沉溺身下无法自拔的时候,白鞍想,或许自己才是那个最无情的人。
其实自己说的什么想要一辈子的话,都是骗人的。
或许从一见面开始对楚修的好,也都是骗人的。
既骗了楚修,也骗了自己。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这句话从来不适合白鞍。
这人内里分明是一块奇寒的冰,外在还要装出一副火热的模样。
随随便便脱口而出的相守终身,好想和冰湖上的一片枯叶一样,脆弱又落寞。
这是为什么?
白鞍想,可能是因为他是一个很自私,自私的人。
年少时的经历让他比别人都更惜命,却也更不惜命。
他能为一个不知姓名的人去死,却好像不愿意为了自己留一点血。
而这块破碎的记忆,被一点一点地回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