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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连环杀人的预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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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原拉着脸,事实上,她只是把原本不贴合的笑容卸下而已。她不喜欢笑,她觉得自己的情感衰竭,半滴也出不来。
她抚着自己的心脏,那颗稳稳跳动了二十年的心脏在今天濒死之际才急促地跳动着。舌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她有些贪恋这种有强烈存活欲望的时刻。
或许……还能等等晚上入梦。
她有预感,这种梦不会只有一次,这种神奇的预知梦。
她怀着奇怪的不为人知的目的进入了睡梦。
然而,并没有。
或者说,是她醒后忘了。
她并非急性子的人,收拾好自己,就往警视厅出发。
“佐藤警官。”折原加上了敬称。
佐藤美和子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西装。“早上好,请到这边来。”
简单地做了笔录。
折原把具体经过模糊了,凶手被抓了个现行,她这个受害者并不会受到什么为难。
“对了,听由美说,折原想搬到米花町?”
“是。”折原点了点头,搬家这事一回生二回熟。现在心情没什么波澜。
“那等你安顿下来,我们约约。”
佐藤笑着和她道别。
折原打了个电话给秘书,询问进度,自己则打车前往刚买下的公寓。这是一栋单人公寓,一层楼有两个,共五层楼。
打开门,里头还算洁净。
站在走廊上,指挥着搬家公司的员工把家具和零碎的物品放好。
“喂,是我。已经结束了。”
“您这搬家的频率太高了点,那些大型家具直接买就好了,何必……”
“这不需要你管。”折原挂断了电话,真是嘈杂。
秘书抽搐着嘴角,这老板还真是个既喜新厌旧又恋旧的矛盾体。
“折原小姐。”左边公寓的门突然打开。
萩原研二有些惊讶,刚才在家里听见熟悉的嗓音,嘶哑的懒懒的,没想到还真是她。
那个银发赤瞳的女子。
银色的半长发耷拉在肩上,赤瞳冷冷地注视着周边的一切。不得不说,这种颓废的气质很吸引人。
人大抵是有些劣根性在身上的。
“需要帮忙吗?”
折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一个能言善语的帅哥。略微退后了一步,“暂时不需要,多谢关心。”
如果预知梦还会有,那她以后不可避免会和这些警察打交道。她缓和了自己的态度。
萩原研二倚着门,看着新晋邻居面无表情地走进了隔壁的“凶宅”,果断地关上了门,就像她对人的态度一样。
他在心底唾弃了一下自己突然升起的好奇心。摇了摇头,转身回了房。
既然是邻居,那来日方长。
公寓。
有一扇落地窗,窗外风光尚可。
折原扒拉着电话机,手指摩挲着数字键,接通了电话。“嘟嘟——”
长达一分钟的沉默,然后挂断。
这是她在家里找到的号码,她十岁前在外婆家长大,十岁那年失火,她逃了出来,还有这串奇怪的永远接不通的号码。
外婆死了。
“人呐,要朝前看。”外婆说。
她已经不会流泪了。十岁后,被接回了父母家,一对忙于公司业务的父母。
除了有饭吃,不至于饿死外,她什么都没有。无论努力学习还是打架斗殴,都未能引起父母对她的半分关注。
这样子的日子,她过了十年。
二十岁,父母意外身亡。她得到了一笔不小的遗产。她该做点什么?
她沉溺于曾经的美好,往前看终究是件难事。
雾蒙蒙一片。
折原往前走了不知多久,才回到了人群中。
照例看到了日历上被鲜红色笔迹圈出来的日期。12月1日。
她松了口气,这是发生了半个月后。
突然右手感到了一些重量。低头一看,是电击棒。她恍惚地走着,像被一根线牵引着,右手抬起,眼前的人影倒下。
她拧开瓶盖,把液体均匀地浇了上去。把瓶子郑重其事地放在人影的怀里,点燃打火机,丢下。
火焰一瞬间燃了起来,空气中有细微爆裂的声音。
“嗬。”
折原远穆从床上惊坐起。
人影模糊不清,但意识到这是杀人的事实还是让她生理上感到作呕。
现在已近深夜,晚餐没吃,她摸了摸空荡荡的胃,决定出门觅食。
阴暗的小巷里,月光不明。
她踩着自己的影子往前走,耳边回荡着自己的脚步声。
走着走着,在小巷里转得有些迷糊。
今天刚搬过来,还没怎么熟悉周围的街道。
她停下脚步,四处观望。须臾,决定直直往前走,说不准能够离开这七拐八弯的小巷。
银色的头发在月光下晃眼得很。
低声呢喃和步伐声逐渐增大。
折原并不放在心上,或许是哪个酒鬼的哼唱。
“马上回去。”带着冷意的男声响起,高高的身影站得挺直,身后背着个吉他。
他挂断了电话,踢了踢脚边的垃圾袋。深蓝色兜帽的阴影掩住了他的脸,看不清神色。
“先生。”折原问道,“请问便利店怎么走?”
他转过了身,气息在那一瞬间变得内敛温和。“往这边的路口直走,数到第二个路口左转就到了。”
折原道谢。
在转弯的前一刻,回头看见人还站在那,挥了挥手,那人站在原地微微点了点头。
她往前走了两步,心中有些莫名的喜悦。在回头望永远不会有亲人的十年里,第一次看到有陌生人驻足等她离开。
或许只是因为其他事情,但她的心跳还是快了几分。抿着嘴,推开了便利店的门。
诸伏景光悄悄松了口气,拉起脚边的“垃圾”,麻袋里是组织里要的人。快步地离开了巷子,幸好刚才那个人没有发现什么。
他捕捉到那人银发一闪而过的光芒,却不曾看清瞳孔的颜色。暗自记在了心里。
折原顺利买完夜宵,就回家了,嘴里哼着歌,心情愉悦。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有被灭口的危险。
一边吃着三明治,一边对着墙上的日历念念有词。自辞职后,日程表上一片空白。
在12月1日重重画了个圈,标注上杀人手法。
看着上面的“电击棒,疑似汽油,打火机”,折原陷入了沉默。若是哪一天被看到了,会不会被误会成凶手或者变态之类的。
又拿起桌上的深色荧光棒涂了涂,虽有些欲盖弥彰,但好歹不是明目张胆,不仔细看还是看不出来的。
起身丢完包装,她再次拿起了记号笔。
像是填满自己的心那样试图填满日程表。
“往前看,往前看。”
喃喃自语着,在一旁的空白地方写下“朋友?恋人?”
【11月15日,拜访两位邻居。】
【11月16-19日,找一份清闲的工作,维持基本的社交。】
【11月20日,和由美约会。】
满意地看着被填满的日程表。
她抚平了笔记本上的褶皱,记下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独处让她平静,也容易让她陷入糟糕的情绪沼泽。不过今天意外地没有,她慢悠悠地写下一行又一行。
那种刺激的“冒险”,大概可以这样子称呼吧,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让她觉得脚踏实地。
外婆说得没错。
这种能力是天赐的好事也是厄运。
不过对她来说,暂时算好事。
一夜噩梦。
梦里她又再次成了那个手拿电击棒埋伏“随机”杀人的凶手。连续杀了五个模糊的人,手段格外残忍。
然后就埋伏到了唯一看得清楚脸的警官,好像是今天见过的那个卷发的墨镜警官。他把墨镜摘了下来,眼睛雾蒙蒙的,像是喝了酒。头上带着个针织帽,形象大变。
她不受控制地蹑手蹑脚地从身后接近他。
酒气冲鼻。
他晕晕乎乎地迟钝地转过头来,咧嘴笑着:“好喝,真好喝。”
打量了几秒眼前的人后,嘴上带着欠揍的笑容,“你真丑。”
滋啦一声,电击棒已经触碰到了他。
他猛地往后一撤,右腿踹上了胸膛。折原往后倒去,痛苦地咳嗽了几声。
“总算是逮住你了。”他的眼睛完全睁开了,锐利而又明亮。
一旁灯光瞬间亮起,熟悉的佐藤警官随着旁边看不清的人影出现,拷住了她。
“你没事吧?松田学长。”
松田带上了墨镜,拽拽地说道:“这点小伎俩,伤不到我。”
背着身后的手甩了甩,还好刚才逃得快。差点就中招了。
“恶心的酒鬼。”折原怨恨地说道。
说完这句话后,她身上无形的线松开了,嘴巴得到了自由。“没想到栽在了你身上。”
身上的酒瓶被搜了出来,整个人被粗暴地丢在了地上。梦境还没结束,她想着能不能试探出什么消息。
装作不甘心地质问:“我究竟哪里露出了破绽?”
“自作聪明。你在上……”
折原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