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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翊坤 宫壁辉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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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妃邀我进了翊坤宫。
翊坤宫,是先帝宜妃的住处,换作我,是断断不愿住在此处的。
我不用双眼大量周围,也不敢,我用心看。
翊坤宫甚是华丽,寝殿的窗纱换成了玉珠瑙,香炉的外框皆镶嵌了金铝。
华妃娘娘命人赐茶,邀我入座。
“妹妹坐。”她道。
“谢娘娘。”我入了坐。
“这是新酿的雨前龙井,妹妹品来如何?”
这对我可是个难事,我不喜饮茶,更不善品茶。
我浅浅一口,回:
“这茶似雨前般湿弥,喝下别有一番滋味。”
她露出还算满意的神情。
她使给贴身丫鬟一眼神。
那位丫鬟立刻会意,大声呵斥:
“都出去,都出去!”
很快,宫中便仅余下我,华妃,还有她的贴身丫鬟。
“本宫入宫多年,皇上还是雍亲王时本宫便入了府,而未有身孕,是本宫福薄。”她站起,眼空,眼中强忍泪水。
她含情脉脉,正事早已忘了罢?
冷场许久。华妃终于开口:
“你前面说,可以让我有子嗣,这话怎么讲?”
她和我对话时,正眼都没看过我。
“娘娘,您在宫中多年,不孕是胎气受损的缘故,嫔妾愿为娘娘效劳。”我回。
我又补充:“娘娘,那欢宜香,好闻极了,却有一丝怪异。”我这样警醒她。
“这欢宜香是皇上特意让内务府为我调配的,世间无可挑剔。”她如此固执着,她真是爱皇上啊。
我三缄其口,再怎么也不敢说出欢宜香之事。
“嫔妾愿为娘娘效劳。”我快速转移话事。
我虽低着头,仍感受到华妃的冷眼盯着我瞅。
“颂芝,把夏常在扶起来。”华妃命。
我倒看不懂她要作什么。
“今日本宫唐突,只是这后宫里头,本宫第二,也是凤首,你若帮本宫留意皇后那边的动静,本宫便饶了你一条命。”
这话不长,信息量倒大。
“是。”我回。
“嗯...不过,嫔妾无能,平常不过逗几只鸟玩戏罢了。嗯......当然了,哈...如果皇后那边有什么消息,嫔妾定为娘娘通传。”我回。
华妃坐起来,走至我跟前,抚起我的下巴,说:
“好。今日是你走运,换作旁人早毙在那刑椅上了。”
说着,她又命人端上一许珠串。
“这些赏赐,你都拿去吧,当是本宫的一些心意。你好好办你的事,有你的好处。”她告知我。
我为了活命,不得不下这一步棋。
我谢恩后,便回去了。
映秋在宫门等我,她为我披上一件风衣。
“小主怎么了?脸色怎么这样难堪。”映秋问。
“华妃宫里的香太难闻了,也不知熏的什么味,这样特别。”我回。
“那是欢宜香吧?”映秋看着我。
嗯?她居然也知道。这小丫头。从前小看这秋菇凉了。
回到宫里,我最关心的,还是薇煦的下落。
我命昱冰去打听打听。
华妃娘娘还赏了金叶茶,喝着好,可我于心不安呐。
富察贵人来了。
“妹妹,你还是亲自去问皇后吧,别把脸丢到皇上那去。”富察道。
这话在理,我立即动身。
路过早上的那条街,骨头还会一凉。
刚要进去,一个长得乱七八糟的太监拦住我。
“哟,这是哪位小主?”他问。
我挺生气的。
“我是夏常在,你们娘娘呢?”我问。
“皇后娘娘这会已经歇下了,请常在明日再来吧。”他回。
这会子歇下?真的?莫不是诳我?
我一没身份,二没宠爱,只得转头。
回去半路,我猛然想起一法子——不如自己去慎刑司找薇煦。
“小主你去哪?”映秋急了。
我边跑边回:“你别管,跟着就是了!”
我一路问着路,寻到了那个笼中之笼。
到了门口,一位嬷嬷接应我:“这是位常在还是位贵人?”
“嬷嬷,我是夏常在。”我答。
“你们这边有没有位叫薇煦的奴婢在这领罚?”我很着急。
嬷嬷一下就变了脸。
“怎么了?”我问。
“小主您过来一点吧。”她拉着我到一旁。
“小主,奴婢也是听说,前会儿有几个太监,拉她去行杖刑了,奴婢见一波人抬了尸体往外运。”嬷嬷说。
我听完,像是意料,又很震惊。
“你说什么!”映秋揪着嬷嬷的衣裳。
“薇煦才那么小一姑娘你们谁打死的?啊?你快说啊!”
嬷嬷被映秋吓着了。
我把映秋拽回来,她的眼睛已经红了。
映秋是被我拉回来了,这眼角眉梢还存着一股子冲劲。
“小主。”映秋拖着哭腔。
“好了好了别哭,我们回去吧。”我安慰她。
听人言,如果人离了世,便会被她亲近的人梦见。
我以为今晚会梦见薇煦,却一夜无梦。
“小主,起来。”冰冷铿锵的语气。
今日是昱冰喊的我。
我把我斋的人都聚过来,告诉他们薇煦的事。
他们把薇煦的物件烧去。
从今往后,再无薇煦。
可我总觉得,身边少了个薇煦,像什么都没了。
四面院空荡荡。
小帆子跑过来:“小主,不好了,那鸟笼敞开着,鸟怕是已经飞走了。”
“什么?”我站起来,大拍桌案。
“小主,这鸟是认巢的,大底会飞回来的。”映秋说。
可我仍不放心,宫中有的是箭法好的才人。
不一会,安答应过来了。
“夏姐姐万安。”
我赶忙扶起她。
我拉着她坐下,哪顾得着尊卑礼数。
“哎,妹妹你可算来了,你可帮我出出主意,我快要急死了。”我告诉她。
她却不回话,似是胆小的样子。
我急了口:“妹妹,你会训鸟么?我的陇客不知怎么,自己飞走了,这玩一飞出宫去,岂不一辈子找不回来了。”
我不自觉拉起她的手。
“妹妹愿一试。”她回。
我很欣喜。
她走出去,又问我:“姐姐,可以吗?”
我很疑惑。“什么?”
“在家中,父亲教过我一首歌,听说能吸引鸟类,不知真假。”
“好,你试试。”我同意了。
她清清嗓。
“ 碧女见鸟不还巢 鸾凤和锵谁家鸣 笑面云山东鹧湿 青鸟见女唤我回 香袖囊铃她家秀 乐鸣雾山南燕惊 ”
旋律和谐,音色和韵,安妹妹具富才华。
“别唱了,烦得很。”富察贵人驾到。
“给富察贵人请安。”我拉着安答应行礼。
“罢了,都起来吧。”
“是。”
富察贵人就走了。她的做派很爽快。
我记得,安陵容没进过冷宫,很厉害。
“妹妹几岁了?”我问。
“我...十六。”她谨慎地说。
我多想和她敞开来说话,可她却还那么地害羞,我也不想与她多来往。
“多谢安妹妹。”我道谢后,她就走了。
一天都没怎么见着映秋。
映秋站在角落落泪呢。
薇煦的死我也很痛心,可我生前没怎么与薇煦培养情感,今生才不过一月的交情,我的伤心是万万比不得映秋的。
没了薇煦,映秋怕是这段日子都苦着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