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猫》不逸之舟

9、陈姐的秘密 住在同一栋

　　两人坐在楼梯间里魂不守舍的回忆着刚才在顶楼发生的一切。

　　李大爷的工具箱、角落的血迹、迟钝的男孩，这些同时出现在顶楼的东西好像一块块散落的拼图，甄夕努力得想要把它们拼接在一起却发现力不从心。

　　“小情侣蹲在发什么呆？”一个女人大喇喇的在甄夕旁边的楼梯上坐下了。

　　“呃，呃。这是我同事。”

　　甄夕千头万绪堵在心头，此刻却不知道如何组织语言，脱口而出的话显然答非所问。

　　眼前的女人正是甄夕搬家的夜里遇到的那个晚归的人。

　　当时徐奶奶还特意叮嘱她不要跟这个女人走得太近，而此刻这个女人正不偏不倚的坐在她身边，甄夕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你们是刚运动过吗？怎么气喘吁吁的？”女人问。

　　“对了，之前遇到这个小美女，当时太匆忙了，还没来得及做自我介绍呢。我是陈芸，住在二楼。”

　　眼前的女人一改前日的浓妆艳抹，不施粉黛的脸庞显得有些憔悴。

　　昏暗的灯光下能够看到皮肤的毛孔和鼻尖的黑头，眼睛里有一些红色的血丝，显得有些疲惫，但嘴角一直上扬着，没有了之前生人勿近的气质，像一个邻家姐姐。

　　甄夕摸了摸两侧的脸颊，确实滚烫滚烫的，一定是刚才一口气从五楼跑下来的缘故。她深呼吸了几口，将刚才的事跟陈姐姐简要的说了说。

　　“你们去了六楼？”陈芸惊讶的问。

　　“六楼怎么了？”顾炎凑过来说。

　　“六楼好久没人住了，不过据隔壁楼上的邻居反应，六楼夜里常常传出奇怪的歌声，不知道是谁在上面装神弄鬼，惊扰四邻。”陈姐姐颇有微词。

　　“不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们没事还是尽量别往六楼跑。”

　　“陈姐姐，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怎么每天都回来这么晚？”

　　“我，我，我是护士，晚上上夜班。” 陈姐姐捋了捋额边的碎发，吞吞吐吐的说。

　　“每天上夜班还真是辛苦呀。”

　　“坐这楼梯道里不凉吗？要不来我家坐坐。”陈姐姐忙岔开了话题。显然，陈姐姐对与工作相关的话题没有继续讨论的兴趣。

　　对于和顾炎这种模棱两可的关系，甄夕一直没有跟徐奶奶提过，此时若突然带顾炎回家，恐怕很难跟徐奶奶解释清楚。

　　而两人刚从六楼飞奔下来，如果她自顾自的回家，将惊魂未定的顾炎一个人丢在这里，又显得太不礼貌。甄夕左思右想，觉得陈姐姐的话是个不错的提议，便跟着陈姐姐进了二楼。

　　“别客气，随便坐，就跟在自己家里一样。”

　　说是随便坐，但房间里的东西多的让人无处落脚。甄夕和顾炎拉出角落里的方凳坐下，徐姐姐给他们递来两瓶冰镇的啤酒。

　　“喝点酒，压压惊。”徐姐姐招呼道，喝了几口酒，她脸上的倦意消失了大半。

　　房间的地板被五颜六色的衣服覆盖着，高跟鞋丢的到处都是，口红、腮红、眉笔、眼线和其他零碎的化妆品随意的摆放在茶几上，沙发上还放着几顶假发。

　　聊到午夜，徐姐姐来了兴致，而甄夕和顾炎都已经困得睁不开眼。分别的时候，陈姐姐露出恋恋不舍的神色。

　　“有时间常来玩啊。”陈姐姐向楼下的二人挥手告别。

　　“陈芸根本不是护士。”顾炎斩钉截铁的说。

　　“那她为什么要跟我们撒谎呢？”甄夕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的脑袋里渐渐浮现出一些不好的猜想，但因为缺乏证据，不敢妄下结论。

　　甄夕所在的公司刚刚结束了一个较大的项目，员工们都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最近加班很少，顾炎逮着机会隔三差五的邀甄夕一起共进晚餐，美其名曰增进同事之间的感情。顾炎心里打的什么小算盘，甄夕一清二楚，只不过她没有戳破。

　　一方面，都是同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把关系闹僵了不利于以后的工作。

　　另一方面，最近一段时间顾炎每天下班都送她回家，绕路不说，还要在路上耗费很多时间，这让甄夕很受触动。

　　那次六楼的“牵手”之后，她对顾炎的感情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有顾炎的陪伴，甄夕总能感到异常安心。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对顾炎还是有一定的好感，只是这好感究竟是不是爱情，甄夕的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

　　“今天晚上咱们吃什么？”顾炎探过头来。

　　“还没想好，感觉今天不是很饿。”

　　“那咱们去吃火锅吧，最近新开了一家火锅店，评价还不错，咱们去探探店？”顾炎兴致勃勃的说。

　　甄夕点了点头。

　　刚接触时，甄夕总觉得顾炎木讷内向，渐渐熟起来之后才发现他是一个对生活充满热情的人，这种总是兴致勃勃的生活态度让甄夕很受感染。

　　“你看，那个人像不像上次在你们楼上遇到的陈姐？”

　　甄夕顺着顾炎手指的方向看去，透过氤氲的火锅蒸汽，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尽管对面的女人画了全妆，但眉眼间还是能认出来她就是住在二楼的陈芸姐姐。坐在她对面的男人梳着整齐的头发，穿戴、举止大方得体，时不时起身为陈姐姐殷勤的添菜。

　　那一定是陈姐姐的男朋友吧。甄夕心里纠结着要不要过去跟他们打个招呼。

　　对面的两人谈笑风生，甄夕感觉男人的声音有几分熟悉。

　　趁他们吃完饭离席的空当，甄夕飞快的向对面瞥了一眼，只见男人的手在陈姐的屁股上轻轻的捏了一把，尽管动作幅度不大，但甄夕所在的位置能看的一清二楚。

　　甄夕的视线不由的扫过男人的脸，拿着筷子的手突然一阵颤抖，刚捞出来的宽粉重新掉进火锅里。

　　“怎么了？看你魂不守舍的。”顾炎问道。

　　“刚才坐在陈姐姐对面的，是顾医生。就是住在五楼的那个顾医生。”

　　“顾医生？他不是都有孩子了吗？”顾炎流露出惊讶的神色。

　　没想到衣冠楚楚的顾医生背地里也会干这样偷鸡摸狗的勾当。果然男人只有挂在树上才老实，甄夕吐槽。

　　“别呀，别呀，这不你眼前还有个老实人嘛，你不能因为一个个例而否定一个群体啊！”顾炎笑眯眯的想要缓解气氛，但甄夕的心情还是突然变得沉重了起来。

　　甄夕的父母很早就分开了，母亲总说是父亲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不要她们娘俩了。

　　因此，在甄夕的印象中，破坏别人家庭的女人都是罪无可赦的大坏蛋。尽管如此，甄夕还是很难将爽朗热情的陈姐姐和印象中十恶不赦的坏蛋联系起来。

　　顾医生和陈姐姐，住在同一栋楼的两人竟然敢在顾医生妻子和孩子的眼皮子底下偷情，真是不可思议，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甄夕满腹怒气无处发泄。

　　甄夕觉得自己仿佛走进了一个巨大的迷宫，不管怎么绞尽脑汁的去寻找出口，还是一无所获。

　　好在有顾炎一直陪在自己身边，能在困顿的时候给她一个依靠。甄夕惊讶的发现，在遇到问题的时候，自己已经把顾炎作为第一倾诉对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