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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离奇的搬家 一个雨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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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雨天,甄夕来到了这个家。
在大城市落脚没有她想象的这么容易。
甄夕失去了工作,不仅这个月的工资没拿到,租房的押金还被前房东扣下,借口床垫损坏不再归还。
走投无路又身无分文的她,不得不另寻住处。
这时她突然想起了之前母亲曾提到在x城的远房亲戚徐奶奶,甄夕对徐奶奶完全没有印象,可能是在她还是个婴孩的时候轮流抱她的陌生大人中的一个吧。
下了地铁,出站的人流把她撞来撞去,拿着手机的手出了一手的汗,险些把手机摔在地上。流年不利,房子没找到再损失个手机,那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她站在原地深呼吸几口,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歇了一阵,打开手机导航,从地铁站出发,经过繁华的闹市,七拐八拐的到了一个破旧的居民楼前。
如此光鲜的城市竟然还有这么破败的居民楼,毕竟距离这里不到二十分钟的车程就可到达整个城市最繁华的CBD。
这是一个距离市中心不远的小区,与其说是小区,不如说是一栋栋楼房的合集。
楼只有六层,与寸土寸金的地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小区的地面由混凝土铺就,砖石上肉眼可见的裂痕仿佛老树的年轮,一眼就能看出地面的饱经风霜。墙体的涂漆早已剥落,露出深灰色的主体,头顶上到处缠绕着的密密麻麻的电线,像一条条崎岖盘旋的树根纠缠在一起,完全捋不出头绪。
“真不想住在这里呀!”甄夕不由的把心里话脱口而出,说出声来反而有种负罪感。毕竟不是她想不想来的问题,而是母亲厚着脸皮打通关系才能让她在这座城市有个容身之所。
算了,只要能在x城生活,怎么着都行。
“13”在西方国家是一个黑色的数字,传说杀死耶稣的犹大在最后的晚餐中就是第十三个人。不过,兴许是在小区建造的时候,西方文化还没来得及对东方建筑产生影响,这栋楼的13号牌就放在非常显眼的位置,甄夕没费太大力气就已经按响了徐奶奶家的门铃。
“门没锁。”屋里缓缓传来徐奶奶的声音,她这才发现门是虚掩着的。
玄关的柜子里摆放着一排漂亮的镜框,里面全部都是猫的照片,再往里走,墙壁上、窗户上都挂了一圈猫的照片,照片有黑白的、有彩色的,数目多的惊人,整个屋子就像佛龛,令人窒息。
甄夕呆在客厅不敢动弹,用眼睛的余光扫射四周,发现屋子里东西摆放的十分整齐,空气中弥漫寺庙里拜佛烧香的气味。
想到之前看的新闻报道中,独居老人往往会在外边捡拾“垃圾”弄得屋子里臭气熏天,甄夕突然觉得自己还算幸运。
“你就住这间吧。”徐奶奶说道,她个子不高,脸色苍白,皱纹在眼角眉梢攒聚,脚很小,挪动起来很不方便的样子,甄夕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看她那样子,真像个成了精的老妖怪。
来到这里,甄夕没有做自我介绍,也没有人问她的姓名。因为刚失去工作,她正处于焦头烂额的阶段,对这样的安排她由衷感激。终于能一个人安静的待一会,想一想接下来的生活了。
晚饭很简单,甄夕也没什么胃口。
“再来一碗吧。”
“好的,谢谢。”甄夕把碗递给徐奶奶,她迈着那双小脚向厨房走去。
看着徐奶奶颤巍巍的背影,她突然记起出于礼貌应该自己去盛饭。算了,第一顿毕竟是客人,让徐奶奶尽一下地主之谊吧,她在心里想。
转念之间,阳台上突然闪现出一个黑影。
这黑影一跃而下,把甄夕吓了一跳。“有人在吗?”甄夕大声喊道,厨房里无人应答,她壮着胆子走向厨房,从门缝向里面看去,四壁空无一人,她的心仿佛一下子沉入冰窖。
老式的钟表突然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有节奏的响铃声在安静的屋子里仿佛晴天里的一声声惊雷,每响一下都让甄夕悬着的心紧紧收缩。
“我在这呢。”铃声响了六下,徐奶奶的声音便从阳台传来。与她同时出现的,还有她怀里一黑一花两只狸猫。
黑猫转了转眼珠,警觉的瞪着突然的闯入者,花猫早已从徐奶奶的怀中挣脱,来到甄夕的腿边蹭起来了,会撒娇的猫咪有好运,甄夕从桌上拿起一块饼干,喂给了花猫。
酒足饭饱之后,粘人的花猫懒洋洋的躺在阳台上徐奶奶特制的猫窝里打盹,显得很安详,黑猫这回儿又不见了踪影,像一个幽灵,消失在夜幕之中。
原来刚才的黑影是猫,甄夕长出了一口气。
饭后甄夕跟徐奶奶坐在沙发上聊天,无非是天气啦、这一带的治安啦、以前在老家的种种见闻啦这样无关痛痒的话题。
电视转到体育在线直播的篮球频道,徐奶奶一边从一包毛线团里掏出毛线和棒针,织起一个圆圆的东西,一边跟甄夕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根本不朝电视那儿看。兴许是上了年纪的人因为独居的寂寞而养成的习惯吧,空荡荡的屋子里有点声响反而会觉得心安。
“甄夕,听说你家也养猫?”徐奶奶说道。
甄夕被冷不防的直呼其名,突然一阵心颤。
“是,我妈养的猫。”
甄夕家的猫被妈妈养得圆滚滚的,通体洁白,活像一个大雪球。
“我妈负责照顾它的饮食起居。”甄夕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是吗?我还以为你很喜欢猫呢。”
谈话间,花猫一下跃上茶几。桌上摆着几片吃剩的咸鱼干,猫咪凑过来,用舌头小心的舔着。
“不好意思,要你和我这个老太婆一起生活。我叫徐桂花。”徐奶奶突然开始自我介绍起来,为了不让场面僵住,甄夕接着说:“我叫甄夕,以后要暂时在您这里住一段时间,麻烦您了,还请多多关照。”
寒暄之后,彼此之间再无更多的共同话题。
“徐奶奶,我先洗个澡。您早点休息。”
徐奶奶微微颔首,甄夕起身向浴室走去。
洗漱间没有多余的装饰。洁白的壁纸,洁白的瓷砖,洁白的窗帘。浴室的水声哗啦哗啦的响起,一天奔波带来的疲倦少了大半,甄夕不由的哼唱起来。
老式吹风机是不锈钢的外壳,显得很笨重,像大功率的鼓风机,发出呼哧呼哧的怪声。
镜子里,又是一个黑影一闪而过,映在白色的墙壁上,像牛奶中倒进了一滴墨水。甄夕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一定是那只黑猫在捣鬼。
不过,毕竟是寄住在别人家,这点小事还是不要再叨扰徐奶奶了。
毕竟,看好你家猫,不要让它到处乱跑之类的话,听起来不太悦耳。
夜深了,甄夕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环顾四周,卧室的陈设非常简单,茶花格窗帘看起来不太遮光,窗帘的旁边摆着一个不大的床头柜,窗帘盖住了柜子的大部分。
靠近窗台的桌子上整齐的摆放着超市的折扣广告,桌前的凳子被手工缝制的棉布套完全罩住,看不出材质。木质床板年久失修,翻个身都会发出撕拉撕拉的声响。
就在甄夕刚进入梦乡的时候,楼下突然传来尖利的脚步声,这脚步声越靠越近,一下一下像是用重锤敲击鼓面,吵得她烦不胜烦。
她想要起身下楼看看,无奈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今天走了太多路,只觉得身体像散了架,一沾上床就像被磁铁吸住一样,再也动弹不得。
她清楚的听到钥匙插进锁扣的声音、哗哗啦啦的水声、谈话声夹杂着闽南地方的方言,她不太能听得懂。折腾到晚上大概三四点钟的时候,又累又困的她总算合上了眼。
连续三天,甄夕总在相同的时间被吵醒。
她按捺不住心中的疑虑,小心翼翼的遛出房间。迎面碰见一个短发女人,她的刘海从中间齐根剪出一个三角形的缺口,睫毛刷的很夸张,像两把大蒲扇。状很浓,看不出具体的年龄。
“你也一个人在这里住吗?”女人很热情的冲我打招呼。
午夜陌生人的热情让甄夕觉得阴森森的。
“呃,不,不,不是,我住在三楼,前两天刚搬过来。”甄夕脸上仍然挂着僵硬的微笑。
“怪不得之前没见过你,我就住你楼下。”
这样昼伏夜出的作息,哪怕甄夕在这里住上一年,女人也未必能遇到。
尽管后背起满了鸡皮疙瘩,甄夕还是硬着头皮跟女人道别。
“离那个女人远一点。”前脚刚进跨过门槛,徐奶奶的声音便悠悠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