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爱吞噬》逐影

3、男朋友、女朋友

　　男朋友，可能只是男性的朋友；女朋友也不一定指的是恋人。
　　舒情要的不是表面上的定义，但姜离却连表面上的定义也给不起了。

　　粥已经凉了，舒情懒得去热，几个大勺就吃了。呼出口闷气，她绻在贵妃椅上继续发呆。三年了呢，他们这样交往了三年了。即使是知道了不能令她接受的事实，但她仍是配合地做了姜离却三年的‘女朋友’。
　　三年前那一天，姜离却的母亲走后，在舒情税利的注视下，姜小子承认自己卑鄙地利用了舒情对他的好感，来达到欺骗妈妈的效果。姜离却真正喜欢的并不是舒情，他喜欢的是那间公寓的主人，那个也身为男人的常尽。那时，常尽为了事业已经去了美国发展。姜离却的母亲在亲眼看到自己儿子终于与女人交往后，也没有再多的关心儿子的性向问题。
　　三年了，说没有抱怨是骗人的。总是时不时的，舒情在独处的时候会想着这三年间她得到些什么，是一个能把家收拾得干干净净、做可口的饭菜、闲来无事时可以聊天谈心的同居人，再没有更多的了。
　　真是可笑的三年啊！姜离却终究是那株‘向日葵’，但她却不是他的太阳，他一心向着海岸遥远的那头。
　　“等下常尽过来一起吃午饭。”舒情还在沙发那里捶胸顿足着，姜离却已经提着大包小包进门了。
　　心情有点糟，舒情走过去从纸袋里翻出一罐冰红茶。“还有多久到？”
　　“已经在路上了。”
　　舒情瞄了眼电视旁的台钟，已经10点了。喝了二口手里的饮料，将罐子放在茶几上，舒情进到房间换去了睡衣，再出来的时候一身裙装很是飘逸。她很适合穿裙子，特别是长裙，只是平时上班需要，舒情只在必要的时候穿A字裙。这条粉色的公主裙是前阵子和闺蜜逛街时买的，应该是没什么机会穿这么可爱的裙子出门，一时冲动买了也只是为了印证自己仍有青春的资本。
　　水果色拉已经拌好，姜小子盛了一小碗先给了舒情，多下的放进冰箱冷藏。
　　拿了叉子直接叉起水果来吃，舒情看着姜离却洗菜、切肉，问他：“要帮忙吗？”
　　刚刚还在切着肉块，姜离却停下来看了她足足三秒。
　　“算了，我只是说说而已。”不在意地继续倚在墙上看他烹饪，反正舒情也只是客套着问一下。上一次她客套的结果是往一窝快要出窝的罗宋汤里加了几大匙盐；还有一次看着电视里人家端着窝子翻炒很有趣，她心血来潮地想试一下，然后就把灶台这一面的白瓷砖浇成了大花脸。她并不是别人所谓的‘厨房白痴’，只是真的没有时间来好好学做饭。
　　“没有买鳗鱼吗？”纸袋里的食材都见他取出来了，舒情没见到自己想吃的鳗鱼。
　　“冰箱里还有现成的，等下热一下做鳗鱼饭就好。”
　　舒情‘噢’了下。“姜小子！”
　　才起了油锅，听到舒情这样叫自己，姜离却关了火看她。
　　是想问他常尽既然已经回来了，今后他要怎么办的，但话到嘴边舒情还是问不出。二个人就这样尴尬地对视着。适时地，门铃响了。“我去开门。”
　　“随便坐。”招呼常尽进了门，从袋子里翻了罐绿茶给他。
　　谢过舒情，常尽开了饮料边喝边坐到沙发上。“裙子很好看。”
　　“谢谢。”人总是爱听赞美的，舒情喜上眉梢。
　　“后面的蝴蝶结好像要松了。”指了指裙子，常尽继续喝着手上的饮料。
　　手伸到背后正好把松开的蝴蝶结给扯开，见姜离却端了大盆的水果色拉出来，舒情背对着他。“帮我打下蝴蝶结。”
　　离却放下手里的东西，擦干手将舒情打的蝴蝶结扯开，重新系了一个漂亮的花式结。“好了。”
　　摸到不一样的打法，舒情回到房间对着落地镜看了半天，再很满意地走出来。“好手艺。”
　　平时已经习惯这样了，即使是常尽就在客厅，舒情仍是很自然地求助于‘心灵手巧’的离却。嘲着沙发上的人笑笑，见常尽也微笑着看她，舒情也坐到沙发上与他聊天。“这二天不用忙吗？”
　　“刚回来，当然先放自己几天假，让你们好好尽尽地主之谊。”
　　“我还以为你会很忙，被称为音乐家的人不是除了演出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忙着练琴吗？‘台上十分钟、台下十年功’难道是假的啊？”手边的报纸头版就是关于常尽的，舒情瞄了一眼。
　　看到茶几上的那份报纸了，常尽一笑而过：“我没有把乐器当成老婆的怪癖，练琴是必需的，却不是生活的全部。而且‘十年功’的话也已经足够了，目前需要的只是不生疏就好。”
　　舒情发现与常尽聊天是件很愉快的事，他不像姜小子，八拳都打不出个闷屁。有注意到常尽看着时而在厨房与客厅间闪来闪去的那个人，舒情边叉着水果吃边说：“饿了吗？我家的伙食不错噢，今天你来得有点早，要再等下才有得吃。他刚刚开始做饭。”
　　“我就坐等着吃多不好意思，我去帮忙。”没等舒情说‘不用’，常尽已经大步走到厨房那里了。
　　真是好笑，她这个主人倒在一边等吃，倒要二个大男人忙里忙外。心里是一百个乐意有人为她忙里忙外，但在形式上总是要做得漂亮些。舒情也挤到厨房：“我帮忙端菜好了。”
　　“今天的侍应生真漂亮，主厨要没心思做菜了。”拍了下姜离却的肩膀，常尽接手过他手里的活。
　　“这些切丝。”简明扼要地交待了下，姜小子到一边烧菜去了。
　　真是会泼凉水的家伙，每当姜小子扼杀掉她聊天的兴致，舒情都恨不得上去掐他的脖子。怎么有那么不可爱的人！舒情恨得牙痒，也恨自己每次都舍不得上去修理他。
　　常尽将舒情的表呢看在眼底，不由得一边笑出声，一边切着手里的菜。
　　听到快节奏的切菜声，舒情将视线转到常尽那里。“你到底是大提琴音乐家还是厨师啊？刀功了得啊！！”
　　“什么事都是做多了就熟练了。”一眨眼二根交白已经切成均匀的丝放到了一边的碗里，常尽捞起一边浸在盆里的白菜问姜离却，“这个切条？”
　　姜离却扭头看了眼再点了点头。二人配合无间，进度迅速提升。
　　厨房一瞬间变得窄小起来，舒情走到阳台透气，心里想着常尽的手艺也许大大高于姜离却，姜小子的手艺或许还是常尽教的。想着可能是这样，心情变得更糟了起来。
　　她怎么会在意这些的啊？！难道因为常尽回国了，可能会威胁到她与离却的关系吗？老实讲，她与姜离却根本不可能发展出什么新的关系。知道常尽会回国的消息，她也早就做好了让位、退出的打算。只是看来常尽并没有排挤掉她的感觉，很愉快地相处着……
　　今天的天气出奇的好，天空难得的湛蓝无比，白云朵朵地像棉花糖飘在半空中。如果再有好心情的话真是很不错的一天，只是舒情此刻扯着裙子的手突然纂紧，天啊……她竟然满脑地想着常尽！她想着的是常尽而不是姜离却！？
　　“舒情，进来吃饭吧。”无法逃避，带着复杂的心情，舒情换上轻松的笑脸回到客厅。
　　常尽已经坐在餐桌的一边，舒情自然挑了对面的位子，姜小子热了鳗鱼出来，坐在了常尽的旁边。
　　“不用客气，多吃点噢。”笑不出来却还是装作笑脸迎人的舒情，拿起了筷子夹了块糖醋排条放到了常尽碗里。筷子松开才觉得自己做的不妥，又夹了一块给了姜离却，最后自己夹了一块塞进嘴里，决定多吃、少说。
　　“演奏会敲定了？”一边吃着，离却一边问着。
　　常尽点了点头：“有韩经济在，我不用操心。”
　　“他还在做经济人这行？”
　　常尽继续点头：“他人脉广，大家又都是老朋友，交给他放心。倒是嘉宾还没最后决定，你有没有兴趣？”
　　刚夹了块牛肉要咬，听到他这样问，姜离却直觉地摇了摇头。细细地咀嚼着牛肉吞下肚，见常尽仍看着他，他开口：“我考虑一下。”
　　“离却也会大提琴？”听了他们对话半天的舒情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他没告诉过你吗？”常尽惊讶地看着他们二个，“离却原来也有机会去美国发展，他的专长是钢琴。”
　　怪不得他有一双那么纤细的手指。一个原本以音乐为生的人，放弃了最初的追求，窝居在公司最底层求生。他竟然可以从清高的音乐家沦落成屈屈一个任人使唤的助理，这是对自己的放逐？还是在逃避什么？
　　他从来没告诉过她，因为没有必要吧。对姜离却来说，她算什么？
　　女朋友？他只是身边需要一个顶着‘女朋友’头衔的人。
　　女性朋友？常尽已经回来了，她快没有利用价值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