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等生》yuelove

23、第二十章 响起的电话铃（上） 电话里那个

　　苏煜文一病就是很多天，林轩第二天不好意思直接替他和梁班请假，便找袁梦说了，让她去代劳。袁梦说其实她早知道了，苏煜文的爸爸一早就来了学校，只是她很好奇，为什么会是林轩帮他请假。

　　有些事解释不清也就不解释了，林轩对此也只是含混带过。袁梦愈发觉得两人形迹可疑，却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既然他的父母已经和老师回国了面，想来也没有什么林轩能帮上忙的了吧。这天回了家，林轩写作业的时候便不时抬头望向那个电话，目光里有些怔怔。其实昨天的那个电话和帮忙请假的托辞，都是多此一举的吧。没有林轩，苏煜文一样可以坦然渡过。所以自己，不过是多管闲事吧。想着这些，林轩便也没有想再给苏煜文打电话。整个晚上林轩对着电话还有些挣扎，不过转天上学和同学们说笑起来，也就多半忘了这件事。

　　没想到，第二天，苏煜文竟然主动打来了电话。林轩接起电话的时候还有些惊诧，从林轩妈手中接过的听筒上还有阵阵的温热，宛如林轩心头涌起的阵阵热血。可是无论心里如何热烈，手脚却不自主的冰冷起来，时间久了，竟然手心都涔出了一层薄薄的凉汗。林轩一边故作镇静的瞅着周围父母的动静，一边和苏煜文寒暄着，挂钟在头顶上滴答滴答仿佛走的很慢，指针却又像是跑的飞快一样。

　　苏煜文说，“你昨天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苏煜文说，“我可能要做手术了……”

　　苏煜文说，“我以后可不可以经常给你打电话？……”

　　放下电话，脑子里似乎还依然是他的声音，好听的清脆的声音，宛如一缕清泉，缓缓的冲刷着林轩的心房。那个瘦长的身影，好像在眼前分明了一些，憔悴的，疲惫不堪的模样。

　　原来苏煜文得的病叫做气胸，严重到需要做开胸手术。

　　从这之后，苏煜文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打来电话。林轩爸妈一开始还装作无所谓也并不过问，可是久了也会疑心为什么有个男生总打来电话。林轩只好解释说他现在生病上不了课，自己是他的哥们，要好好帮助他学习。仗着林轩爸妈也是开明的人，对苏煜文的印象也还不错，也就依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其实在这之前，林轩已经很久没有长时间占用过电话了。因着小时候林轩爸的工作需要，林轩家里是非常早装电话的一批。那时的安装费大概要5千多吧，林轩记得很清楚，因为总是觉得这部电话吞了她大量的玩具和娱乐经费。可是，不得不说，它比任何玩具都要更有意义，包括林轩后来死命磨下来的电脑。那个时代，电话几乎是唯一的沟通工具。没有手机，没有短信，网络也只是拨号时代偶尔的消遣，不能常上。

　　十几年后，林轩妈终于还是取消了这个陪伴了林轩十几年的电话号码。人手一个手机的时代，家里的座机似乎就成了被遗忘的角落。可是，在遥远的美国，林轩每次拿起电话拨好那些国际长途卡的密码和01186之后还是会犹豫一下，究竟是是要拨那个熟悉的座机号码，还是，拨那个林轩到现在还是有点记不住的老妈新换的手机号。

　　林轩小时候的电话基本上停留在别人打来问作业。林轩自己倒是很少打电话，因为打要花钱，而接听免费。林轩从小就是一个吝啬会算计的小朋友，所以虽然林轩家的电话常用来煲电话粥，可是话费从来没有夸张过。

　　作为一个乐于助人的小朋友，林轩非常喜欢在电话里提供她的作业答案。但是林轩自己明白，其实这也许是作为一个从小就知道自己相貌平庸，毫无背景，既不受老师喜欢，也没有小男生喜欢，永远不能把自己当公主的假小子唯一值得炫耀的地方。林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些电话，她才会写那些恶心的作业，但是至少，它绝对起到了督促林轩学习的作用。

　　后来上了初中，就没有人问林轩作业了。因为，不需要。林轩是以仰视的姿态进入那样一个她以为怪胎群集的数学特长班的，可是后来，他们多半成了林轩生命里最可爱的人。刚上初中的那会儿电话几乎处于闲置状态，除了偶尔联系一下出去玩耍，那铃声多半不是为林轩而响。

　　可是现在，电话里那个好听的声音，像是一种幻觉。

　　不敢猜测，这究竟代表什么。

　　林轩表面上依然若无其事，心里也在告诉自己，其实什么事也没有。可是那个每天写着作业还要小心翼翼的守着写字台上的电话分机的习惯却在渐渐的养成。

　　直到苏煜文住院的那些日子，电话才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净。

　　在苏煜文动完手术的那个星期，袁梦组织班委一起去慰问。苏煜文的妈妈是那家医院的医生，单独给苏煜文弄了一间病房，照料着他，样子也有些憔悴。看到这么多同学来探望自己的儿子，苏煜文的妈妈很愉快的接待了大家。林轩总是不敢抬头看她，仿佛心虚的小孩子，只是静静的看着苏煜文，他躺在病床上，那么瘦，瘦的好像一把就可以握住他的身体，瘦得像一根支撑不了身体的重量而弯下腰的稻草。

　　苏煜文看到大家很是开心，不时的瞅一瞅林轩，仿佛笑意更加深了一些。袁梦很熟练的和家长寒暄着，周慕枫、冯楠他们在一旁说着好好休养，早日康复的话。冯楠因着学习的出色，已经和白冰并列为班里的学习委员，更因为是苏煜文的好兄弟，这次也和大家一起过来探望。苏煜文也已经可以说话，和大家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着，倒是林轩，有些出乎意外的沉默。也许平时说的太多，见了面，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