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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师尊,我喜欢你 ...

  •   将晚秋催入宫去找白琼协商后,沈云舟就被攒了一把劲儿的徒弟给拉扯走了。

      沿途上,容墨难得寡言少语,眸色难辨地望着他。

      沈云舟被他望得直起疙瘩:“怎么了?”

      容墨顿了半刻,沉声道:“师尊,给我点时间,我会找到解决法子的。”

      沈云舟笑了笑,原来是为着这个在忧愁。不过短短的一刻钟,他已经想明白了。既是血脉所带来的异处,何来的解决法子。只能姑且去找一找更有效的压抑方法,这事他也顺道托给了晚秋,让她空闲的时候替他多留心寻一寻。

      沈云舟便打发似地应了声好,无目的地悠转起来。

      容墨随在后头问:“师尊这是要去哪儿?”

      他还没等到回答,身侧的白影就瞬到不远处的一个摊贩前了。

      小摊的老板是个披了一身草席的树妖,抬眼堆笑道:“客官随便看看,有不明白的尽管问。”

      沈云舟从摞的半尺高的话本堆里随意抽出几本手掌大的书册,方才他正是瞧见这个小摊砌满了书,才颇有兴致地过来粗瞧一番。

      老板瞥了两眼,连连点头道:“客官有眼光,这几册话本收录的都是近些年来大家最喜听的传闻,就连茶楼和戏院的说书先生都是百讲不厌。”

      沈云舟顺口问:“是么,是何传闻?”

      老板估摸着这约莫又是哪个外城乃至外界修成的妖,否则怎会连风云了寒疆百年的传闻都不知晓。

      “想来客官不是城内人吧?这讲的自然是如今的城主夫人,便是当年的妖后,与妖王间的悲情故事了。”

      沈云舟:???

      容墨眸色昏沉,漫不经心地取来一本翻阅两三:“什么悲情故事?”

      沈云舟懵懵地看过来。

      是啊,他不记得在妖界时有哪段过往是悲情到能被择来润色成千古流传的话本吧。

      “妖后对妖王的情意是一往而深,奈何却一心以为这是份单相思。直至最后的生死关头,妖王陛下才认清自己的心,一命换一命救出了妖后,最后沦得个阴阳相隔的下场。哎,这叫人怎能不心伤……”

      老板说着说着就掏出一方帕子沾沾脸上的泪,瞧着很是动情不已。

      看的沈云舟嘴角抽了抽。

      老板揩完泪后,又续道:“这也是众妖都承认接受,也是最可靠最为有迹可循的一个说法。”

      沈云舟抚着额上窜跳的青筋:“还有不同的说法?”

      “那是自然了,只不过那些传言杜撰的成分较多,当不得真。”老板侃得是天花乱坠,“毕竟谁也不晓得为何当年妖王与妖后未曾诞下过后嗣。有说是因为妖王陛下不近这些凡尘情爱,也有些不怀好意的说书人胡谄道是妖王陛下在那方面的不熟稔,导致生活有些方面不大谐和,所以才……”

      “咳咳咳……”白衣人呛得不轻,脸色被雪白的衣襟衬得像是个落地熟透了的番茄。

      他觉着自己的三观倏地碎得有些捧不稳了。

      老板展开一把油墨纸扇:“当然,这些无稽之谈,听听也就罢了。”

      容墨将老板捯饬出来的几册话本取走后,在书堆上留下几枚妖石。

      老板摇扇送客道:“客官慢走。”

      没走几步路,沈云舟就蹙眉瞧着正不疾不徐翻阅着话本的容墨:“你要这些荒诞的书册来做什么?”

      容墨斟酌几分,在郑重与侃笑间徘徊道:“便是要细细品读后,才晓得究竟是不是荒诞的言论。”

      “有空看这些胡造的文字,还不如腾下这点时间去背一背结界术的法诀,给我。”说着,沈云舟伸手就要夺下那些书。

      “师尊?”容墨一边惊讶于对方的举止,一边从容地将那几本薄薄的书册扬至高处。沈云舟在身形上本就吃着亏,此刻他即便是扒着容墨的肩头,踮起足尖都够不着对方的手心。

      “你……”

      白衣人神色一僵,默默地收回手后,垮着脸兀自走了。

      这小孩居然仗着身形的优势选了这般忤逆的法子。

      委实是……

      忍无可忍。

      容墨将人气走后,才恍忆自己方才是做了什么,追上去后,放软了语调:“师尊,师尊您别生气……弟子知道错了……”

      白衣人正怒浇心头,奚落道:“走开,谁是你师尊。”

      这番凉丝丝的话把少年给听委屈了,一双墨瞳就要憋出泪花来:“师尊……”

      沈云舟瞧他似乎真有落泪的迹象,登时压下半丈气焰,冷斥道:“不许哭,别在这里丢我的脸,要哭回去哭。”

      容墨堪堪止了哭音,讷讷放低了声音:“那师尊你别气了行不行,要不……你打我几下好了……”

      眉梢的怒意倾时褪了几分,沈云舟侧目而来。

      他右手持着镇纸,玉身折来松针的幽绿,倒映在眸中,目光则在少年身上流连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

      容墨被他打量得有些发毛,惴惴不安地移走视线。

      都说打人不打脸,沈云舟自然也不舍得磕碰了这样一张惹人惜的脸蛋。

      白衣人唇角微挑,随后极快收敛了心绪。镇纸一扬,半点不留情地敲在少年身后某个羞人的位置上。

      惹来一声闷哼后,容墨脸色微变,乍白乍红的,他难得地挨打还挨愣了。

      那点疼不多时便能被消化掉,也算不得什么大事。脸皮却陡然如一锅滚水般,还腾来了几朵红云。

      他忍着身后叫嚣的疼痛,十分难为情地将沈云舟望着:“师尊,我又不是小孩子,你怎么能……”

      白光浮来,沈云舟用法术收回了玉镇纸。疏解了心头的这口气后,步履一下轻快了不少。

      这法子虽简单粗暴,但果真比法术那种绕着弯子的惩戒要解气不少。若不是周遭的妖越圈越多,指不准他会给这小孩再多来几下。

      而那些居在不远处的众妖也不敢贸然上前,个个不时就往这儿瞟,还咬耳私语着。

      显然是被这纯粹的南荒血脉纷纷勾去了心魄。

      一些高阶妖修则敏锐愈加,这似乎……还不像是南荒一些偏远旁支的气息。

      容墨也察觉到自入了妖界后,师尊身上的妖息愈发浓烈,即便是调动全身的灵力都有些镇不住了。

      容墨传音过去:“师尊,我先带你回去。”眼下这般情形,再拖下去估摸就不好脱身了。

      走之前晚秋特地交代过,他们被左梨右棠拖进去的那间客栈,里头都是自己人,仅有南荒的狐妖及大漠猫妖。若是来日碰上什么棘手之事想寻个庇护,尽管宽心地去那儿就是了。

      客栈的掌柜瞧这二位奔得急,以为是碰上什么状况了,殷切来过问着是否要告知公主殿下。

      沈云舟回绝后,多嘱了一句:“如若可以,将外头跟着的妖打发了吧。”

      回到房中,容墨近到窗边,将帘子提上一角,目光落在楼下围拥的妖群上,扬唇淡然道:“师尊还真是受欢迎。”

      沈云舟过来将帘角提得更甚,外边乌压压的妖群让人瞧得不住头疼。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就是瞬移也无用,瞬到哪儿都能召来各妖的注目。

      沈云舟思忖片刻后,对容墨道:“我身上的灵力大约已经抑不住那些妖力了,你借我少许,我试试看有没有成效。”

      “好。”容墨自然地握过他的双手,掌心对接,往对方丹田之处输去部分灵力。

      沈云舟顺着运转了仅仅半个周天,由内至外,妖息一下就淡减了不少。

      他颇感意外:“果真奏效。”

      看来体内的灵力已经不足以与妖力抗衡了,还是得有外界的鼎助才行。

      容墨一手停在他肩上,探查道:“不过,这样至多也只能撑几个时辰吧。师尊倘若每天都要这般借几次灵力,长期下来对元神也是种折损。”

      “在没找到解决法子前,也只能先这般撑来度日了。”

      容墨:“现下就有一个法子,师尊为何不试试?”

      “什么?”

      容墨甚至没等落下话音,原本虚护在白衣人腰间的手倏地收紧,不紧不慢地往自己怀里带去。

      沈云舟脸色骤变,感觉自己的气息快要被掐成两截了,忙腾出手抵着那个灼热的人影:“等等,你不会是要……”

      容墨认真地看着身前人,眸光倾注了他所有炽烈的感情。他竭力平复着眼底的波动,停顿良久后,轻声道:“师尊,我喜欢你。”

      不是师徒间的仰慕之情,也不是晚辈对长辈的敬爱之情。

      白衣人神色一僵,慢慢陷入以眸光为丝所织就的蛛网里,就连方才的挣扎都被裹软了几分。

      其实这话他已经道过了几次,只是先前的那几次师尊都不以为意,每回都是要么作没听见状,要么轻飘飘地揉揉他的发顶就翻篇了。

      唯有这一次师尊约莫是真正听入耳了,听完后神色连带着举止,哪儿哪儿都发着僵。

      “不论是现在,幻界,还是从前,弟子的这份心思从来没有变过。”

      窗台的阳光朦胧了少年的神色。

      容墨自嘲地一扯嘴角:“弟子知道,师尊向来不喜欢与别人交心,事事都情愿自己咽下去。哪怕是因此结了误会,让弟子生了埋怨,师尊你也依旧能做出云淡风轻的模样。师尊以前便是担忧着自己的命格与弟子相悖相克,所以什么都不与我说。可是师尊,这样对你不公平。”

      “师尊要不要听听弟子的想法?”容墨淡淡笑了笑,热息倾洒在对方耳廓旁,“我以前说过,我不信天道。自然不会是不信它的存在,我只是不想遵从它所定选下的一切。我不愿看着师尊因为天道而跌入万劫不复,师尊想为着不牵连到我才想撇清与我的一切,但这不是我想要的。所以我才想着,既然改不了这天命,那便只能将你我的命格一齐捆上,以此来护师尊周全。”

      容墨凝视着这个牵动着他所有心绪的人。

      “虽然师尊不愿说,但是弟子能感觉得到您也是在意着我的。难道就因着弟子不是您的线缘,师尊便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疏离我吗……还是说,师尊还在介怀着从前?如若是这样,弟子可以随时奉还上这条命。”

      那是容墨心里头挥之不去的梦魇。

      仙牢里每条将师尊磨出无数血道的玄铁链,都是他亲手缚上去的。手腕,脚踝,甚至是脖颈。

      他不需要提前去压制师尊的修为,也不需要什么定身咒。师尊一直是静静地瞧着他,瞧着自己的身子被一点点缚死,除此之外什么也没做。

      他如今觉得那时自己的执念确实是深不可量,否则也不会将师尊的淡然当作是冷血。

      还道貌岸然地冷赏着对方受尽折辱的神色。

      容墨每每忆起每个细枝末梢的举止,心尖仿佛就被剖露在胸口外。

      太冷了。

      良久,沈云舟轻勾着唇角,声音浅浅的:“牵扯到如今,哪还有什么还不还的。”

      在百妖宫里被扼着脖颈的是他,被锁链缠缚的是他,被蚀骨剜心的也是他。

      他怎么可能不疼。

      只是,对于那些浸在甜腥的回忆,沈云舟一直是倒腾着法子想去回避。以至于避着避着,就渐渐淡忘了。

      他不怪这个小孩,是天道没有给他们缔下这条线缘。他便是要恨,也找不到个合情的对象。

      “师尊……当真不怨我吗?”

      怯怯的声音,仿若严冬里颤着翅羽的知更鸟。

      许久的注视下,沈云舟忽地笑了笑。

      “傻孩子。”

      冰凉的手覆上少年的眼眸,擦着眼角的水润。

      “在我面前就别再说这些了,你又不是没窥过我的识海,我何曾真正怨过你?”

      白衣人轻轻将他环住,道着这些温存的话语。

      容墨认真将怀里人望着,垂下眼睫:“既如此,师尊就不要再推拒弟子了,好不好?”

      白衣人默了默,良久,道:“我的命格,没有你想的那般简单,否则……我也不会……”

      一个急促的吻堵了所有的话。

      白衣人错愕了,睁大双眸,任凭思绪被撕扯成碎片。

      温暖有力的手托住沈云舟的后颈,容墨轻轻迫开他的唇瓣。又生怕惊到对方似的,捧着一缕温存,在柔情似水的吮咬中徐徐引着对方。

      旖旎中,只剩两人微促的呼吸声。

      滚烫的气息在唇里交渡,白衣青年被玄衣少年吻得情难自已,不由逸出一声低吟,双手攀上他的肩。

      少年扣在对方的腰身上的手不由放缓了力道,将那人往房里更深处带去。

      脑子里像是搅了一锅稠糊的米汤,羽睫颤巍,沈云舟不自觉地随了少年的牵引。

      身后的绵榻让他忽然清明了少许。

      “你……”

      他还没来得及说上什么,衣带一垮,传来了一道衣帛撕裂声。温热的手闯入衣襟,暖意在其腰间游离。

      指尖燃着冒头的火苗一般,所到之处灼疼不止。

      沈云舟逃不开唇间的掠夺,只能感觉到对方的手在一点点挪下。倏然的刺激让他猛地捉紧了容墨的手腕,眼尾娇红含泪,瞧着分外可怜。

      炙热的吻再次落下。

      少年哄慰似的安抚着他,带着无处温情:“师尊,你别怕。”

      少年一边轻熟地拨弄着对方始终绷着的那根弦,一边将粘热的内力渡去丹田。

      随后指腹轻轻一挑,白袍悉数落在榻边。

      帘幔如潮起潮落般晃荡着,伴着若即若离的抽气声。

      ……

      数时后,沈云舟有些接不上气地撑过手想抵开身上的人。

      “你,你别再闹腾了……你让我把灵力先聚一聚……”

      且不说腰腹涩酸难耐,再容他折腾下去,方才好不容易抑下的妖气怕是又要胡乱窜夺了。

      容墨也察觉到了,在沈云舟耳畔沉下声道:“师尊,你先别动。”

      容墨取来榻沿上的衣物,粗致地替白衣青年系了下衣带。眸光掠过颈上,肩上,那些处处嫣红不败的痕迹。

      沈云舟赧然地抱过一团褥子往身上遮了遮,脸上的薄红未曾消减过半分。

      活了几百年,生平第一次被吃抹了个干净。

      干净得这般彻底。

      这些小动作容墨都看在眼里,淡淡笑了笑,也没特地提点出来。他一手掩住沈云舟的双眸,掌心柔光落下,道:“师尊,你把妖气调出来,我试试看这样行不行得通。”

      “嗯。”

      熟悉的愉悦肆无忌惮地噬咬上丹田,容墨以灵力为媒介,在两人丹田处搭上一座敦实的桥梁。

      如此消磨了足足一刻钟。

      结束了漫长的双修之术后,沈云舟脸上的薄红又多了几抹浓彩。他无心顾及那些,结束的第一时间便是在自己的元神以及丹田处探上一圈。

      身上的灵力陡然浓比雾层,沈云舟在讶异中晓得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突破了。

      化神境。

      容墨一直以来都是刻意压着自身的修为,加上灵力也是大不如前,以至于沈云舟都快忘了容墨乃是渡劫境的造化。

      即便堕回修真界,他依然是个半步飞升的存在。

      同渡劫境修士双修,免去破境的灵场直接迈入化神境也不过是个应撷的果罢了。

      他不得不承认,这委实是值得代代相传的一门好术法。

      容墨则跟个小娃娃似的环抱着沈云舟,脑袋埋在其颈窝处,看不见他的神色,只能听见他清浅地开口:“师尊破了境,应该就有充足的灵力去制衡体内的妖力了。”

      良久,沈云舟轻描淡写着:“你倒是有主意。”

      就是这主意上不得台面,见不得青天罢了。

      容墨拥他更紧了些:“师尊若是喜欢这个主意,弟子不介意每日都与您双修。”

      乌墨的发丝扫过白衣青年的下颌,扫得他心巍胆颤的。他忙推走这块烫手山芋,不轻不重地咬下一字:“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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