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致痴狂》忱烨

30、我的小太阳

　　十月底，刘朔精神崩溃，原因……人尽皆知。

　　“你们说，学长这么低落该不会是因为小太阳不在了吧？”一个女孩趴在窗子上看里面的情况。

　　“这还用你问？你脑子是不是不太灵光？”心燃推了那女孩一把，“你对象离你十万八千里，而且你还因为身有重任不能去看，要我早哭死了。”

　　因为集训班换地方的缘故，宋熙被老师通知收拾行李搬去那儿的宿舍住，于是只留下孤零零、哭唧唧、难过过、闹脾气的刘朔，独自度过漫长的秋风。

　　当天晚上，过度思念泪如雨下的刘某跪求被迫无奈神色冷漠的宋某回来再续前缘，然后被一句“不是神经病就别装二傻子。”残忍拒绝。抱枕痛哭，一屋海洋。

　　第二天，全校都知道他们高三界堪称“世界一流嘴毒哥”的学霸加国家一级运动员站在天台上一副请求老天爷赐死的样子，连老魏都开始编天台之前也死过人这种傻逼鬼故事。

　　全校都在劝刘某早点清醒，只有刘某想让宋某早点回家。

　　笑死我算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be凄惨绝世美学，实则就是假绿茶借心机和集训班抢哥哥的二逼文学。

　　“喂？刘朔？今天晚上又被窗帘吓得睡不着了？想寻求安慰？”宋熙这边刚结束一场长达一个小时的柔韧度训练，看到三十多个未接来电吃了一惊，赶忙打回去。

　　对面一阵叮叮当当，正当宋熙疑惑时刘朔开口说话：“宋熙……想你……”

　　这声线联合刚才的声音，宋熙震惊道：“你喝酒了？”

　　“谁……谁和你说的？我怎么可能会喝……嗝……喝酒？”

　　不是，就你那一个酒嗝打得谁听不出来？怎么喝个酒就把人喝弱智了呢？

　　“你他妈好好说，为什么喝酒？”宋熙着了急。今天星期二，明天他要是起不来胃疼谁管他？

　　“我想你了，你不……不要我，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妈的这又是抽哪门子的风？我敢不要你？是我想不开还是你想玩囚禁play？

　　“没有。怎么可能不要你？最爱你了。”宋熙没办法，只能先哄着，“我马上就回去行不行？”

　　也不知道他又支支吾吾说了什么，总之是乖了不少。

　　电话突然挂断，宋熙感觉莫名其妙的，一般这样撒娇的都是自己，猛然间做霸总的感觉一言难尽，就是那种下辈子都不想撒娇的心态。

　　对了，我到底要不要回去？一个喝醉了的人会不会把一个人的话当真啊？

　　可是我又离不开，当真又能怎么办？

　　半个小时后，家中。

　　刘朔盯着面前这些酒陷入沉思。

　　宋熙应该是当真了吧？不然我这戏不就白演了吗？

　　不行，绝对不行，二十块钱买的东西绝不能浪费。

　　果不其然，一道金光从身后打过来，有点晃眼。

　　看着影子离自己越来越近，刘朔立刻装睡，眼睛一闭，胳膊腿一展，倒是挺像醉酒大汉。

　　宋熙视寻一圈没找到刘朔，看到沙发后面毛茸茸的脑袋嘴角一抽，慢步走上前。

　　“刘朔？你还醒着吗？”政哥哥喝得颓废、萎靡不振的人展露在眼前冲击力还是有些大的，很难想象他在三天前还活蹦乱跳，一蹦老高。

　　他将人艰难地背在肩上，走近卧室才发觉不对劲。

　　刘朔身上为什么一点酒精味都没有呢？刚才背他的时候，他好像诡异的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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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少有点渗人啊，大半夜的不聊这个。

　　宋熙把人扔在床上，刘朔靠着他顽强的演技才将嘶吼硬生生别回去。

　　“这到底是真醉还是装醉啊？玩我呢？”宋熙还是不确定摸上刘朔温红的脸颊，但感觉就是比正常体温高，应该可能大概是真醉了。

　　对了，桌子上有几个啤酒罐，看看开没开过不就知道了。

　　当那未开封还满满当当的啤酒罐握在宋熙手中时，宋某沉默了许久。

　　果然，果然是一个天大的骗局。

　　被玩弄的宋熙很是气愤，走到门口又想起还在那儿演戏的影帝，反正都被骗了，干脆陪他好好玩玩。

　　于是他又返回来居高临下看着换了姿势趴在床上的刘朔，准备对付这个傻逼。

　　你丫的奥斯卡授予你都要跪着爬过来磕两个响头。

　　“哎，既然都安顿好了那我就走了。”宋熙故意这么说，观察那轻微皱起的浓眉。

　　看来还得再走两步装装样子才能让他相信。

　　宋熙一脸不屑：就你也想演过我？做那个春秋大梦去吧。

　　不出意外，当自己迈出第四步时，身后就阴风不断。

　　他回头精准地捂住刘朔的嘴，将人怼在墙上，笑得意味深长。

　　“想玩过我？你还是再练练吧。”宋熙盯着那双沉静的眼睛，“这么晚把我骗回来，不仅是想看看我这么简单吧？”

　　刘朔冷冷“嗯”了一声，待禁锢释放后顺势抱住宋熙，将人压在床上。

　　“我就走了两天，至于吗？”宋熙被压得有些窒息，无力拍打着刘朔的脊背。

　　不过刘朔只想狠狠抱住小太阳，一个劲地闻他身上郁金香的气味。

　　有时候他真想把自己永远埋在郁金香丛里，就像永远和宋熙待在一起一样。

　　“你到底要干什么？”宋熙被吸得有些痒，笑着推他。

　　刘朔眼睛起雾，起身有意无意扫过嘴唇，附身就要吻上去。

　　“想亲我啊？”宋熙用手将两人的嘴隔开，浅棕色的眼睛像是倒映了一轮明月，亮得人心颤，“那……是不是该拿什么赔偿一下吃亏的我呀？”

　　急促的温热的气息轻打在两人心间，清澈的瞳孔也因此变得浑浊不轻，满是彼此。

　　刘朔不可见的笑笑，在宋熙嘴角轻咬一口：“我不是早把自己送给你了吗？”

　　宋熙会意，主动贴上去，缓缓开口：“那除了越界，随你的便。”

　　两人早已不知曾度过多少个这样的夜晚，但每一次都犹如尝鲜，也不尽兴。

　　“我要先去洗，你最好别再动我。”身上的衣服不是什么时候被扒掉，只剩一件内裤还歪着边挂在腿上。

　　宋熙浑身上下都被刘朔啃咬了个干净，黏糊糊的对他这个洁癖一点都不友好，羞耻让他连死的心都有了，容不下某人再碰他了。

　　刘朔表示妥协，他对这顿夜宵十分满意。

　　洗完澡出来还是觉得不干净，别扭半天坐在床上，让始作俑者闻还有没有他的口水味。

　　“我觉得没有了，要不再和我洗一次？”刘朔看着那条白净的胳膊，忍不住又咬了一口。

　　“啊！”宋熙光速抽回手，委屈巴巴道，“不要你帮忙了不要你帮忙了。你快点去洗澡吧。”

　　舌尖触碰着后槽牙，眼睛无法从缩成一团的芙蓉石身上离开，最后只能忍着去卫生间洗澡。

　　宋熙悄悄看着刘朔进浴室，松了口气，瘫在床上，听浴室花洒的滴水声。

　　这种事情怎么形容呢？虽然比不上激烈的□□但也十分刺激，后劲还蛮大的。

　　两人没有确定关系，但对彼此的心思都心知肚明。

　　他们都在等能对对方负责的时候到来。

　　对了，明天好像还有一门挺重要的测试的，我该不该现在开溜？

　　宋熙突然想到这件天大的事，犹豫要不要走。

　　真是的，他怎么还没洗完啊，都凌晨一点了，再不走就真的迟了。

　　他站起身走向客厅，看到未开封的啤酒没来由的想喝一口。

　　他将拉环拉开，不断涌出的气泡是他陷入沉思，随后仰头一灌，浓郁的酒精味在舌面散开，贯穿五脏六腑。

　　妈的，我怎么就喝了？明天还怎么考试？这个酒也太难喝了吧？不喜欢，再来一口。

　　又一大口下肚，宋熙竟感觉心烧得慌，胃也不太老实，总感觉会有大阵仗。

　　我最近做什么亏心事了吗？哦对了，我喜欢上了个刚刚成年的小毛孩儿。

　　我实在太不是人了，但真的很喜欢，等我在成熟一点我们就在一起。

　　又一口啤酒下肚，无数口啤酒下肚，一整罐啤酒下肚。这啤酒也并没有网上说的能驱散一切痛苦的魔力，也没有淮铭说的心中猛然升起无尽勇气的无畏，反而变得更怂了。

　　可网上也没有说喝几口啤酒会头晕啊？怎么会看不清东西呢？

　　果然，网络是把双刃剑，要学会截取适当信息，像这种垃圾信息老子宁可挖了这双狗眼也不会再看。

　　再来一罐！反正都他妈喝过了，老子今晚要喝个够！

　　宋熙坐在沙发上，一个劲地灌自己，直到意识模糊才停下来靠在后面苦笑思考。

　　刘朔，我好想真的忘记了什么，但我不知道，我想想起来。

　　泪水划过湿红的脸颊，掉落在那件不怎么值钱的外套上，形成一圈水渍。

　　我好像忘记，忘记我喜欢过你了。

　　为什么？我到底忘记过什么？梦中让我不断说爱你的人是谁？

　　是你吗？可是我忘了，可是我现在也很喜欢你。

　　但为什么补不了过去的漏洞？

　　刘朔洗了近一个小时才出来，发现五十没有人后着了急，跑出去看到喝醉的人。

　　四散滚落·的啤酒罐，客厅中弥漫着的酒味，昏暗无光的房间，朦胧中的呜咽，以及倒在沙发上哭得坐不起来的宋熙。

　　最让刘朔自责的是还在不断下落的眼泪。

　　“你为什么喝酒？”他上前抱起宋熙，一遍又一遍地在崩溃边缘盘旋，“我问你为什么喝酒？”

　　突然受力的宋熙一个劲的摇头，他紧紧抱住刘朔，说道：“我忘记你了。”

　　如同一只蒙眼的鹰冲击在高耸的山，刘朔被吓得止不住咳嗽，问道：“你想起来了？”

　　即使脑海中有无数挥之不去的碎片狠狠划过，但宋熙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感觉到疼。

　　他抱着刘朔，重复着那句“我忘记你了”。

　　“我把你忘了，对不起……我把你忘了，我竟然忘记你了……”

　　那些只言片语却是无法表达的痛苦，宋熙第一次如此确定自己失忆了，可他却不知道自己忘记的为什么偏偏是刘朔。

　　他害怕刘朔再次消失不见，于是紧紧抱着他。

　　两人一直如连体婴一样抱在一起，可中间就像有如陈墙大院，不由分说将两人隔开。

　　刘朔不知道宋熙是怎么记起这一切的，想起散落一地的啤酒，刘朔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很激动你现在说出的每一句话，但我听不到，我什么都听不到……

　　他心中很清楚，宋熙只是喝醉说胡话，自己不可以装作听懂，因为这会让酒醒后的宋熙明白自己失忆了，他不能，他宋熙不可以在活到深渊中。

　　我曾经承诺过他的，绝不会让他再过那种日子。

　　“好了宋熙，我不一直在这儿吗？你没有忘记我，你喝多了。”刘朔顺着宋熙的脊背，希望能让宋熙冷静下来。

　　“刘朔唔……刘朔……你不会把我一个人丢下的对不对？不要把我一个人丢下……”

　　闻言，刘朔的动作停在半空中，坚定道：“不对。”

　　怀中哭闹着的人也停止说话，他只是安静地趴在刘朔肩上，目光呆滞。

　　感觉到这动作的刘朔很吃惊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空中的手几次欲扇在脸上。

　　“对不起宋熙，我很抱歉说出这样的话。但是我不能再承诺你那么多了……”

　　因为我都会食言。

　　终究是熬不过困倦，宋熙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刘朔打开他的手机，知道集训地在哪儿后，将人背去，发现宿舍中竟然有人。

　　“呃……你是在哪儿发现他的？酒吧吗？”里面的人闻到这酒味，紧皱眉头。

　　刘朔就他说着一句话看出这人没什么礼貌，说道：“不是。我是他男朋友，送他回来。”

　　里面的人像是很震惊，将宋熙安顿在床上后问：“他去哪里了？老师们都在找他。”

　　“回家。”刘朔给宋熙盖好被子，起身就要走。

　　“你知道我们明天有比赛吗？他喝了酒怎么参赛？”

　　刘朔回过头，说道：“无所谓，他有比你想象得多的能力，他会赢得，所有人都信任他。”

　　漫长的艺考终于结束，就等着出成绩了。宋熙第一次进梦想大学，高兴地到处炫耀。

　　“行了行了，就你们仨牛，你们仨帅，985211一道飞行吧？”楚鹤轩真的要疯了，最近淮铭突飞猛进，宋熙语文成绩诡异提升，更别提他那会吊打一片的艺考成绩，刘朔就……嗯。

　　就是笨鸟不会先飞，被众人在屁股后面点火。

　　淮铭一下子飞进全校前100，三句不离赵子墨，对高考更是期待：“你们对高考有什么看法？”

　　“你还说！你信不信我一脚丫子炫死你！”楚鹤轩抬手盖在淮铭脑门上，追着淮铭跑了。

　　刘朔嗤笑一声，搂住宋熙的肩向餐厅走去：“不回答一下那个问题吗大明星？”

　　“哎～你这可问道位了，我的确有很多感想。”宋熙被这句大明星蛊惑，躲开那只手，将其握住，十指相扣。

　　“其实高考耽误了人很多，但它独独没有放弃你的未来。”宋熙抬头望向天空，深深吸了口气，“我们不必在意考的是好是坏，因为他毕竟是不公平的，是好是坏是评价你成绩的，不是评价你这个人的。你的未来掌握在自己手里，船到桥头自然直，没有什么过不去的槛，它只不过是鉴定你一人生中某一时刻的标准罢了，后面你该怎么活，活的是好是坏都是你的心理作用。”

　　“因为高考本身的含义，就是在跟你玩心理战啊。”宋熙看向同样看着他的刘朔，笑个不停。

　　刘朔无奈地笑了笑，心中似乎也认定这个答案，说道：“你说得对，我的小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