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白驹不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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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等消息，倒也等了不短的时间。
经过了详细的私下调查，这结果着实是震惊到了舒泽。
在这之前，舒泽从没有把人想的那么坏过，如今是马佳氏马佳艾荣除外。
种种迹象表明，她确实和二公主的死有关系，但又属实是没法子拿她如何；二公主的嬷嬷和李氏李柔的二等宫女杏花是同乡，而杏花又和马佳氏的洒扫小石子太监是亲戚。
事发之前小石子往阖宫都找了人聊天，随后，杏花也同样的借工作之便四处溜达了一圈。
两天后，张氏和董氏发生了口角，当天晚上二公主就吹了风，次天晚上就去了。
这一切太巧了，特别是马佳艾荣真的生了个公主；巧到舒泽不敢相信；然而，也仅仅是太巧了。
听完这整个事情原委，舒泽抚着那新来的大花牡丹，对永和宫的人叮嘱道，“往后刑事，要多加小心马佳庶妃。”
淋雨的人终究会变成毁伞之人，如今看来，接连丧子的马佳艾荣离疯也差不远了。
念诗还是第一次见舒泽如此郑重的表情，也不疑有他，满口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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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不紧不慢的就来到了夏末秋初，因着多地战事，今年倒没有去避暑，在这炎热狭小的宫里，这夏天就这么快过完了。
九月中旬，巳时初，用完早膳的舒泽领着人在永和宫前院消食，正走着，突然间地面就开始摇了起来。
念诗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立马护着舒泽同时招呼着屋里的人，“快，快出来！”
索性地震来的快去的快，又永和宫是去岁新修葺的，好在是并无人员伤亡。
“念诗去张庶妃那一趟，念画去马佳庶妃那，念文去布贵人处，再劳烦秦嬷嬷去皇后娘娘宫里看看是否平安，去的路上要小心余震；我们自个儿宫里就劳烦齐嬷嬷清点一下人数。先不要进去；还有太皇太后、太后娘娘和皇上那儿，念画和夏广海你们俩去替我问声安。”舒泽扶着花坛，等震感过去。
念诗用帕子擦了花坛的边儿，让舒泽稍微坐会。
又过了一刻钟，一众人才进屋。
不一会念诗和秦嬷嬷先后回来，这次地震不强，幸而无人伤亡，只是损坏了一些宫殿，需要修葺。
“皇后娘娘说多谢娘娘惦记，她并无大碍。”秦嬷嬷爱笑，回来回话的时候看着她就能缓解不少压抑的气氛，“还问娘娘宫里是否安好，奴婢告知皇后娘娘都好。”
“辛苦嬷嬷了，嬷嬷快去歇着吧。”舒泽点点头，算是知道了。
其他人都没问题，倒是念画说马佳庶妃并不好，但已经有佟佳娘娘在照顾了。
皇后赫舍里芳淑因着之前有孕害喜的厉害，尽管不愿意，也是分了宫权给三个妃位妃子，这也是舒泽这么迅速把人使唤去各处的原因。
这宫权大头都有钮祜禄棠华和佟佳希英负责，因着舒穆禄舒泽年幼，也就一个添头；有人管了，她自然也懒得沾手，沾了手，万一出了什么事倒是她的不是了；做个面子就成了。
“对了，念词和夏广海这会又去哪了？”舒泽突然想起来少了人。
齐嬷嬷一脸无奈的看着舒泽，“念词不是让娘娘给打发去看太皇太后和太后了吗？夏广海去了皇上那处。”
舒泽这会儿才算是缓了过来，牵了牵嘴角笑着说，“哦，我这记性。”她确实是吩咐了的。
不一会念词和夏广海就回来了，都说安好。那舒泽就放心了，她今日最低工作量完成了，至于清点损失就是另外两位的事了，她手里要账本没账本，要名单没名单的挂牌，懒得操这心。
今日之事过后，康熙总该往后宫里走走，太皇太后，皇后处是必去的，至于其他的妃子处则不急。
康熙来永和宫已经是五天后了，当时舒泽正在打棋谱。
“给万岁爷请安；您今儿个过来可是要留膳？”舒泽说话总是先笑再开口，她长的好看，声音也好听，这也是康熙喜欢经常来这坐坐的原因。
康熙看了一下时间，确实是快到晚膳时间了，“那就留膳吧，梁九功去吩咐。”
“嗻。”
“不成想到舒泽你还会这个。”
康熙坐在桌子一边，让舒泽坐对面，对着那副残局说，“来，陪朕下会棋。”
舒泽也不笨，该客气的不该客气的都分的清清楚楚，“臣妾闲来无事无事刚学的，如此就多谢万岁爷指点了。”一局下来舒泽输是输了，但也宾主尽欢，“万岁爷的棋术果然不俗。”
康熙被那双亮闪闪的眼睛看着，捧的很高兴。“舒泽这棋艺倒比许多新学的都要出色许多。”
“万岁也谬赞。”舒泽面上笑着，心里却是暗恼，差点没卡好这个度。
两人各自说了会闲话，膳食才端上来。
用完膳送走了康熙，舒泽又练了会字，才洗漱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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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承乾宫的佟佳希英自听说康熙进了永和宫就一直在等啊等，奈何她等到半夜了都没见到康熙的人。
“去打听打听，万岁爷去哪了。”佟佳希英揪着花瓶的花儿愤愤道。
不一会佟佳希英的大宫女秋燕就进来了，“去了钮祜禄娘娘那。”
佟佳氏手里的茶杯碰的就砸在了地上，“今晚的事不能传出去！不然你们应该知道的。出去！”
胡嬷嬷听到屋里的动静赶紧进来，“娘娘这又是哪个蹄子惹您不快了？”
屋里只留下胡嬷嬷佟佳希英才哭着脸说道，“嬷嬷，如今皇帝表哥怕是已经厌了我，特地来看我的，都能去了别处。”
“娘娘万不可这么想，德彰娘娘也该当的起万岁爷特意来看一次的。”胡嬷嬷实在是不知道佟佳希英究竟是怎么；她好好的格格成了如今这患得患失的模样；虽说不是以当家正妻培养的，也不该如此小心眼才是。
佟佳希英没说话，只是擦了擦眼角，“嬷嬷我累了，您也早些休息吧，明儿个还得去请安。”
胡嬷嬷给佟佳希英盖好被子，熄了几盏最亮的灯，留了偏处的暗淡灯火才告退。
主子不听劝，她这个奶嬷嬷着实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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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请安。
舒泽坐在右手第一位，钮祜禄棠华坐左手第一位，右手第二位是佟佳氏，她来的也挺早；左手隔了个位置第五位坐着布贵人，下面有小墩给其他的宫妃坐。
舒穆禄舒泽偏头看了一眼那小墩，心里想着，近几年的大选都人少，如今还都有坐的；难怪这人都想往上爬。
皇后开口先是寒暄了几句，然后才直接问起了宫务，话里话外都是有不懂的可以问她，不必客气。
舒泽本来就没什么事，于是她乐呵呵的应了，其他两个面上也跟着说是实在是不敢叨扰皇后娘娘修养，但真是如何，这可就说不上了。
一群人坐着这一句那一句的，热闹是热闹了，但也累的慌。
终于到了时间才去了慈宁宫给太皇太后和太后请安。
请安完回到永和宫，舒泽先是浅寐了了一会，才进行平日里的日常，练字、看书、锻炼、消食。
念诗他们忙完了手里的事就在廊下编个穗子，绣个荷包之类的，舒泽捏不来那绣花针，也就学了个怎么打穗子。
相较于永和宫的安宁，坤宁宫皇后的心情可是不美的很。
对于钮祜禄棠华和佟佳希英的回答是恨的咬牙切齿；比起承乾宫的洋洋得意和翊坤宫的本该如此还要生动许多；当然，这种生动在康熙面前就变成了另一种模样。
康熙走到门口看见这个样子，又装作无事似的，走了出去，皇后对权利的执念是越来越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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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就入了十二月，坤宁宫、翊坤宫、承乾宫、李氏李柔、纳兰氏云芩、加之一些记不清名字的庶妃小答应都有被临幸，且大多都是武官之女。
永和宫倒和原先没什么变化，康熙一个月过来两三次，也就聊两句天，这个月开始改成了吃顿饭而已。
春节宁恩公福晋进宫拜见，舒泽终于是知道了原因，皇上准备撤藩。
“不知皇上对阿玛可有安排？”舒泽在听说三藩反叛之时，就担心自己阿玛去往前线。
宁恩公拍拍舒泽的手，“公爷为东北守将，怎可轻易调往南方，娘娘莫要担心。再说了，满人本就是马背上打下来的天下，怎可惧怕战争呢。”
舒泽无奈，“您和阿玛有成算就成；女儿在宫内一切安好，不必担忧。”
“那就好，那就好。”宁恩公福晋倒不担心儿子的前途，就是担心女儿这如履薄冰的日子。送走宁恩公福晋后舒泽坐在宫里的四季桂花树下发了许久的呆，该相信他阿玛。
说起来，舒泽不得不佩服康熙的平衡能力，时间管理大师。
十二年到十三年的春节注定不是什么安生的日子，先是吴三桂反叛这一条，就闹得朝堂上下不得安宁。
这春节刚过，宫内则又死孩子了；这次是马佳氏的赛音察浑；马佳艾荣本来这胎怀像就不好，这一下子直接就在了躺床上起不来了。
“皇上，有人要害了我的孩子啊，皇上。”
马佳艾荣的哭喊声传到了外面每一个人的耳里，康熙沉着脸，最终还是心软的说，“朕知你丧子心痛，这事朕会去查，保住你肚子里的孩子才是主要。”
钮祜禄棠华看着康熙嘴角的燎泡，也出言安慰马佳艾荣，同时也宽慰康熙的心。
所有人都在竭力表达自己的悲伤。
康熙十三年是康熙最为伤心的一年，多地战乱，宫中一个接一个出生的孩子不能给其添一份高兴，倒是一个个死去的孩子，给宫中添了些忧伤和沉重。
说起这平凡枯燥的日子里，不平凡的事，皇后的孩子降生的那日是最为让舒泽深刻的，哪怕是许多许多年后她都记得。
那是一场大雨，泼盆的大雨，夏天的惊雷还参杂着冰雹，等冰雹和雨将将停了，皇后娘娘却发动了。
不一会，舒泽，棠华，希英三人就坐在坤宁宫外面的坑上，夜幕正式降临，正值夏中天气变幻莫测，屋外淅淅沥沥又下起了小雨来。
戍时初，康熙和太皇太后也赶了过来，皇太后因着身体不适，倒没有过来。
太皇太后招人问了几句，隐婆回说皇后宫口还未开。
于是康熙和太皇太后两人坐到了亥时初，在三人的‘再三劝说’下，才选择了回去。
又过了两刻钟左右，外面的雨开始下大了，哗啦啦的拍打着窗楞。
屋外是泼盆的雨水，屋内是一盆一盆的血水，惊雷伴着赫舍里芳淑时有时无的喊叫声，颇为吓人。
宫里唯一三个能守在这里的人都未生产过，遇着这情况，脸色都有些白。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还是没生出来。
钮祜禄棠华看着眼睛眯在一起的舒穆禄舒泽，主动做主说着轮流眯一会。就这样三个人轮换，终于是撑到了天亮，雨下了一整夜都没有停，康熙下朝过来那会，终于是停了。也刚好，孩子终于是出来了。
“不好了不好了，皇后娘娘血崩了。”
康熙还没来的及看一眼他的嫡子，就传来了一个晴天大霹雳。
“快传太医！”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钮祜禄棠华飞快的暄了太医过来；经过太医的不懈努力，血是止住了，但人也快不行了。
舒穆禄舒泽看了眼不顾祖制进了产房的康熙的背影，很快又垂目站着，心里想的却是，刚刚钮祜禄棠华，怎么会那么焦急呢？那焦急里似乎还带了些别的东西。
产房内，赫舍里芳淑自觉自己是不行了，她看着进来坐在她旁边的康熙，也算是心满意足了。
“皇上，臣妾这辈子最高兴的就是嫁与您为妻。”赫舍里芳淑当时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是真的高兴啊。
康熙握着赫舍里芳淑的手，“你有什么想要办的，说给朕听，朕尽力满足。”
赫舍里芳淑脸色苍白，努力拉着嘴角，“臣妾走后，让呼兰阿到小阿哥身边服侍。”
“朕答应你。”
赫舍里芳淑看着如今已经长成青年的丈夫，曾经的爱慕最终还是化成了权利的追逐，天真的少女还是选择了家族，自己走了得有个人来维持皇族和赫舍里氏，“臣妾嫡亲的妹妹今年十四，近一年都在宫中服侍臣妾，万岁爷，让，让她帮我照顾好小阿哥。”
“好。”康熙此时就算知道这是个借口，也不会拆穿，此时无论赫舍里芳淑做皇后期间做过些什么，这一个都已经沉寂下去了。
“皇上，我们的小阿哥叫什么名……”赫舍里芳淑没说完最后一个字，手垂了下去。
康熙看着松开的手，用沉稳的声音说，“保成，小阿哥的名字叫保成。”
只不过赫舍里芳淑听不到了。
康熙十三年五月丙寅，皇子胤礽生，皇后赫舍里氏崩。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白驹不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