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宋莲莲自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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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莲莲自此回去便高烧不醒，大夫为她开了药，让宋知每日就算是灌也要喂她喝下。
好在宋莲莲只是烧的迷糊，在喝药这件事上还算配合。没过几日，烧也渐渐褪去，整个人也肉眼可见的好了许多。
宋莲莲醒后整个人依旧有些郁郁寡欢，她变得不爱下床，不再开口说话，时常就坐在床上望着小院的秋千，望着望着眼泪便会毫无征兆地流下。
宋知看着她这样的情况，心里焦急，每天只要得空，就会坐在宋莲莲身边同她讲外面的见闻，他怕宋莲莲不喜欢听这些勾心斗角家长里短，于是搜罗了民间话本，坐在床边一本一本同她念。
宋莲莲对于宋知的所有行为都置若罔闻，她的魂仿佛也跟着那日的雨，一同浸入到了那深不见底的地府中，留在世上的，只不过是一副苟延残喘的躯壳罢了。
这日宋知一如往常一样合上念完的话本子，打算从书堆里再找一本。就听小半个月不曾开口的宋莲莲忽然道：“知知，你也会走吗？”
宋知怔怔然转过身来，紧接着一股狂喜席卷了他的心头：这是宋莲莲从那日回来之后开口说过的第一句话！
他知道宋莲莲在担心什么，快步走回到床边，半跪下来道：“不会。”
“是吗。”宋莲莲扯着笑容，从身后抱出一个箱子——正是她那日从侯府抢救回来的，装满了她珍视宝贝的箱子。
她当着宋知的面，将那份卖身契拿了出来。因着年代久远，纸张已经泛黄，甚至有些脆。宋莲莲只是将它从盒子中拿出来，它就一直簌簌在往下掉着纸屑。
宋莲莲将卖身契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接着，当着宋知的面，将那份属于她的卖身契撕碎成一片片，再放在手心里揉了揉，接着一抬手——
陈年的纸张利己幻化成无数碎片，纷纷扬扬落满了二人身旁。
宋莲莲盯着宋知的脸，又从箱子i找到本册子扔给宋知：“那现在呢？”
那册子是一份户籍证明，因着置办的有些年头，也微微泛黄。有了他，宋知就不再是宋莲莲买回来的丫鬟，而是以“林知”的身份，以良民的身份，重新开始一次新的人生。
他攥着那本又年头的册子，迎着宋莲莲的目光，强忍着眼中的泪意，将手放在心口，缓缓低下头：“我宋知，生是宋莲莲的人，死是宋莲莲的鬼。”
他抬头看着面前一脸冷漠的姑娘，尽管宋莲莲极少出现这副模样，每次出现都代表着情势不容乐观，可他却实打实爱惨了面前姑娘这样板着脸的样子。宋莲莲大多数时候都在强颜欢笑，也至于此时，才是她的真情流露。
忽的他就笑了，将自己酝酿许久的话脱口而出：“如果我死了，我希望我的骨灰散落在走过的每一个地方，见你见过的景色，不管你走到哪里，我都在你身边。”
“不论是林知还是宋知。”少年的声音里带了些哽咽，面上却依旧是笑着的：“都是卿卿的阿知。”
少年的感情青涩，不懂得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可就是知道，若是面前的姑娘笑，他也会跟着笑，面前的姑娘哭，他也会跟着哭。
他想不出日后的样子，也记不清过去，就是这样看着面前的姑娘，就已经觉得满足。
他们早已在无数个日夜中，见过对方最狼狈的姿态，也分享过最深处的秘密。就像盖在树边的房子，乍一看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却随着年月一点点融合，再不分彼此。
正如宋莲莲想还宋知以自由，却担心他离开，于是在暗中为他办了户籍，放在自己身边，一放就是三年，正如宋知担忧自己和宋莲莲渐行渐远，拼了命的追逐她的背影，试图让二人的隔阂少一些，再少一些。
如今侯府倾颓，一个人担心另一个人会嫌弃自己的戴罪之身，趁自己不注意暗中另择明主：另一个人则担心对方借此离开，同他划清界限，从此再无音讯。
那些难以言说的心事与担忧在这样的环境下昭然若揭，宋莲莲游离的魂也因着宋知的话被迫拉回了原位。
宋莲莲扑向宋知，搂住他的脖子：“知知...知知...”
她一直担忧的事情终于放下心来，不论之后如何，她绝对不会是孤身一人。
宋知见到恢复精神的宋莲莲，也跟着偷偷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宋莲莲总算是有了几分之前的影子。
......
尽管宋远当庭行刺，宋思淼意图谋反都是罪不容诛的大事，可皇帝将所有人在同一天处死大行为还是遭到了许多人的弹劾。那些谋反的人固然可恶，可侯府一百多口人，上至老人下至孩童，竟是一个也没放过。
一时间京中闲言四起，人们对于这个君王的恐惧又在无形中多了一层。本以为他只是爱美人属于朝政，可就连他最近最受宠的嫔妃的娘家，也是说杀就杀。
皇帝的御案被各种弹劾的折子堆满，或许是终于除去一个心头大患的原因，这些放在平日里会令他暴怒的折子，如今也笑眯眯的拿着当话本看，遇到文采斐然的还会夸上两句，惹得一旁站着的太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宋莲莲缓过神来之后又连着在床上躺了几天。
她经此大变故，又淋了雨，原本不错的身子也让她折腾的脆弱起来，现在还时不时会咳嗽两声。
待她好些能下床时，不顾宋知劝阻，出了城门找了块地，立了三个衣冠冢，一个是宋远，一块给她素未谋面的亲娘，还有一个，则给了那个真心待她的嬷嬷。
宋莲莲没有什么血浓于水的意识，自己也不曾感受到什么实打实的亲情。她心里自有一套方法，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都将人条理清晰的记在心里。
她在侯府虽然没能感受到亲情，可那毕竟是自己生长的地方。若是没有侯府，怕是也不会有现在的宋莲莲。也正是因为侯府，她才能遇到宋知，身边围绕着越来越多的人。
父母对她有生养之恩，嬷嬷又是在她最艰难的时候唯一一个真心待她的人，如今侯府没了，可她也不能让他们死后连个归处都寻不到。
宋莲莲为他们上了香，认认真真磕了头，带着宋远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自此，生养之恩已尽，她与侯府也就再无瓜葛。
......
尽管侯府没了，可宋莲莲手下还是有几间铺子的，剩下的日子里，她就和宋知一起做生意，将那些个隐瞒的东西通通告诉给他。
宋知听完她的自述，并没有宋莲莲想象中的愤怒，也不似毫无波澜的平静，相反，他甚至有些开心。
“终于不用再穿裙子了。”
她看着宋知打了个哈欠，用一种懒洋洋的语气道：“每次出门还要中途换衣服，真的好麻烦。”
为了在府里掩人耳目，宋知一直是女装示人。虽然他不曾在样貌上刻意打扮，可性别的事情已经深入人心，不论是年轻还是年长的人，见他都叫一声“知姐姐”。他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咬着牙回应他们。
跟着宋莲莲出门是为数不多可以不用女装示人的机会，故而宋知都会先穿裙子出门，到了半路上再找个机会换回男装。
而如今他们从侯府出来，二人在外面又没有能认出他们的人，宋知自然是变回了他心心念念的男子身份，怎么舒服怎么来。
宋莲莲坦白时本来整个人都很不安，想了七八种宋知可能会说的话，自己要作何反应，却没成想他最在意的居然是要不要穿裙子这种问题。
宋知的表现让她有种不安落空的恼羞成怒，抄起床边的软枕就向人砸过去：“宋知！我说的是这个东西吗！”
这场挖心掏肺的坦白最终还是以宋莲莲追着宋知绕着院子跑了几圈终于将人抓住胖揍一顿而告终。
之后的日子平静的可怕，宋莲莲本还在提心吊胆皇帝会暗中搜捕，接连观察了小半个月，发现自己确实就像被人遗忘一般，甚至流言也说的是“侯府上下，全部被缉拿斩杀”。
见传言都是如此，她心里虽然隐隐还是有些担心，却比之前过的踏实许多。
就在宋莲莲认为一切都在不如正轨时，变故突生。
之前边疆虽然内斗的厉害，可好歹还有宋思淼看着，虽然略有败绩但都无伤大雅。可这次宋思淼身死城前，军中就全权由皇帝钦点的将军吴胜负责。
吴胜自从到了军营，便一直忙着和宋思淼勾心斗角，战场更是能少去就少去，这么多年下来，本事没见长，体型倒是和他这个人一样，愈发圆滑。
他曾经只带过十几的先锋小队，几百人也能勉强应付。面对几万人这般庞大的阵仗，尽管手下有人帮衬着，可依旧是亡羊补牢。
战败的消息连连传来，他急的头发狂掉，整个人也消瘦下来。他看着边境线一退再退，也不敢同皇帝汇报实情，于是次次将战局美化，装作一切安稳的样子，甚至暗中杀掉了想要传讯的其他将领的信使眼，并将他们通通收押。
胡人似是看出最近时局动荡，再加上冬日将近，于是攻势也愈发猛烈起来。
吴胜以为自己抵挡的很好，可万万没想到，自从胡人察觉他们国家内部动荡时，面上加大力度攻城，背地里将精锐扮作难民、商人样子分批次偷偷溜入城中，急急前往京城，打算来个直捣黄龙。
他们的计划很成功，成功到直直上了金殿，挟持了天子李枫。
宋莲莲走在街上，就听一阵骚乱，接着就是尖叫和哭嚎。
周围的人开始四散着跑出去，高声叫喊着：“杀人啦，杀人啦，胡人杀人啦。”
京城处在地图最中心，即便外面如何风雨飘摇，甚至改朝换代，它也屹立不倒。生活在京城的百姓并没有其他生在战乱地区百姓的经验，遇见敌寇入侵，就只能像白鼠一样毫无章法的四处逃窜，甚至有些慌不择路，直直撞在敌军面前。
宋莲莲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被甚至拉着开始跑。
一回生二回熟，有了上次的经验，她这次甚至还能边跑边问宋知发生了什么事。
宋知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如今情况不明，能在京城这样的地方同时有这么多人动手，那么对方必然是有备而来。京城已经是如此，前线怕是也够呛。
皇帝目前的情况不清楚，援军也不知何时会到。如今还是先带宋莲莲跑最为上策。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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