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灯会那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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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会那日，宋莲莲起了个大早。
虽说是晚上才有灯会，但各路商贩都是从一大早就开始准备。况且最近一直又流言说不太平，连在宫里的宋芳云也传信回来说要小心行事，作为掌柜的宋莲莲自然得盯着全盘流程。
侯府最近的气氛让人莫名觉得有些紧张，可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宋莲莲也看不出来又什么异常，只能把原因归结于前几日宋芳云派人暗中传的话。
皇帝最近越来越疑神疑鬼，就连后宫都很少宠幸，就算去也是去宋芳云那儿和衣而卧一整晚。
他这么一做，宋芳云在宫中就成了嫔妃眼里的眼中钉。尤其是在她之前受宠的那位妃子，见着她本就没什么好脸色，现在更是正眼瞧上一眼都不肯，二人见面就是一番唇枪舌剑。
那嫔妃本就是皇帝从牙花子手里买回来的，凭借着姿色荣获盛宠五六年。如今一朝失宠，对象还是认为比不上自己的宋芳云，自然哪哪都不待见她。不仅如此，连带着整个宫里的其他妃子，联起手来一起给宋芳云穿小鞋。
宋芳云在侯府里顺风顺水惯了，尽管整个人有几分小聪明，可经不住这群功力深厚妃子的摧残，不到小半年的功夫，整个人就瘦了一圈。
宫里也没个贴心说体己话的人，她只能将这些东西当做家书，暗暗托人带回来。
二夫人看到女儿在宫里如此自然心疼，拿着书信转头就去找侯爷哭诉。
宋远皱着眉看着宋芳云寄回来的家书，将人哄走后转头就加重了侯府的防守，同僚聚会也是能推脱就推脱，连带着让大夫人也将送到侯府的不少帖子都退了回去。
宋莲莲对此也听闻到了些风声，知道侯府在低调行事。可她在京城一没有交好二没有人际来往，就算出门跑生意也是瞒了身份，大家都以为她只是个从外地来京城寻亲无果只好自己做生意的小娘子，所以依旧按部就班的过着她自己的小日子。
她走完最后一件铺子，天渐渐黑下来。街上的花灯顺着路一盏盏亮起，周围小贩的叫卖声也渐渐清晰嘈杂起来。
她累的没了逛得兴致，拉着宋知随便找了家店歇脚。
店铺的二楼有专门的包房，房里带了小露台，可以看的清街上的人来人往。
宋莲莲脚不沾地的跑了一天，窝在房中软塌上就不想再动，隔着窗户望向露台边，依稀能看见对面楼的灯红酒绿。
“听闻附近有个摊位卖糖人，卿卿要去看看吗？”宋知端着小桌板放在宋莲莲旁边，替她倒了杯茶。
“知知，我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宋莲莲仰头看向宋知，过度疲劳让她连最后一点儿体面都抛诸脑后，丝毫不在意自己如今的样子又多么有伤风化：“好想长个翅膀飞回去呀...”
因着放松，她整个人说话都带着一股无赖劲，全然没有侯府千金的矜持乖巧，也没有林掌柜的庄重老练，反而带着之前的几分天真劲。
宋知难得看到了这样的宋莲莲，一时间有些怀念。
他半蹲下来替宋莲莲将弄得歪七扭八的发钗去掉，带了点哄的意味：“那我去买，好不好？”
“唔...”宋莲莲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宋知，一时间有些难以抉择。
宋知跟在她身边跑了一天，她去哪儿宋知就去哪儿。她去店里对流程，宋知就在店外帮着一起布置，一天下来并没有比她轻松多少。她听着糖人心动，可又不想宋知就因为一个糖人亲自跑一趟。
宋知知道宋莲莲在犹豫什么，他将发钗在桌子上码好，站起身：“无妨，我去去就回。”
宋莲莲看着宋知离去的背影，不着调地挥了挥手：“郎君慢走~”
宋知被宋莲莲的话惊得在门框处绊了一下，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宋莲莲笑看着宋知的背影，很满意宋知这样的反应。宋知越长越成了一块木头，明明之前还能依稀窥得几分情绪波动，可随着小院的人越来越多，她也越来越看不出究竟在想些什么。只有偶尔这样逗一逗才能看到些像这样的光景。
宋莲莲换了个姿势躺下，垫了两口盘子里的小菜，念着小时候的宋知，听着街上嘈杂的声音，渐渐睡了过去。
......
或许是外面的戏团在表演杂耍点燃了烟花，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绝于耳，周围的声音也要比之前嘈杂许多。
躺在榻上的宋莲莲悠悠转醒，揉着睡僵了的脖子，看着外面已将完全黑透了的夜色，忽然发现去买糖人的宋知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她站起身在房里环顾一周也没见着人影，喊了两声也完全没有反应。
宋莲莲有些慌了心神，站起身趴在露台的围栏向下张望，外面依旧灯火通明，只是本该热闹的街道现如今竟然空无一人。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她本就不安的心更加惶恐起来。宋知不会这么久不回来，若是忽然有事也会差人同自己讲。
且不论宋知，就是如今楼下的景色也让人品出了些不对劲的意味。
外面的爆竹声依旧不停，隐约还能听到嘈杂的人声。一种可怕的念头渐渐涌上宋莲莲心头，她抓起桌上的发簪，拎着裙摆就向楼下跑。
本该热闹的店里现在空无一人，几张桌子被打翻，汤汤水水糊了一整个地面，只有一地凌乱的凳子。
宋莲莲喊了几声没有回应，想起了之前说不太平的传言，整个人的不安达到了巅峰。
街上空空荡荡，各种小摊七零八落的倒了一地，只有炮声依旧在远处不停地响着，甚至隐隐传来了杀伐之声。
“卿卿！”
正当宋莲莲一脸迷茫地在街上乱跑时，就听背后一阵大喊。她转过头去看向来人，正是宋知。
宋知的状态不算好，整个人似乎在土里滚了一圈回来，连带着身上也挂了彩。他跑过来将宋莲莲向前一推：“快走，追兵过来了。”
宋莲莲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本能的直觉让她下意识死死抓着宋知的胳膊：“那你呢，一起走。”
宋知拗不过宋莲莲，此时情况危急，若是再耽搁下去怕是谁也跑不了，一点头，拉着宋莲莲抄了小道向城外跑。
越跑杀伐声就越重，伴随着周遭若有似无的哭喊，宋莲莲这才恍然，哪里是什么烟花声，这明明是攻城时的撞门声！
宋莲莲依旧摸不清头脑，跟着宋知东跑西拐，终于在一个偏僻的院落前停下脚步。
宋知轻车熟路地打开门招呼宋莲莲进去，自己清理了痕迹之后将门从外面落了锁，自己翻墙进了院子。
一进院子，宋莲莲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侯府的小院。不管是菜地还是树上的秋千，都同之前的如出一辙。
方才的跑动让她失了细看的心思，坐在小凳上喘匀了气，看着同样坐在她旁边的宋知：“怎么回事？”
“大公子带着攻城，侯爷在宫宴上被当庭拿下，侯府也被人围了起来。现如今南门已破，怕是已经打进来了。”
宋莲莲每个字都听得明白，可连在一起之后就再也理解不了其中意思。
她想说些什么，可张了张口什么都说不出来。
荒谬。
太荒谬了。
她就出个门的功夫，怎么就忽然间变成了这样的光景？
“皇帝不会允许大公子如此这样蔑视天威，援兵怕是已经在路上了。”宋知听着外面渐渐安静下来的街道：“卿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宋莲莲听着宋知的说辞，打心眼里希望他说的这一切都是假的。
侯府的如履薄冰她看在眼里，可自从她搬了院子之后，侯府便一直是这种做派。对于周遭偶尔也会听到的流言她也是一笑置之，毕竟她当年也是在流言中过来的，这些虚假的东西总会一点点散去，所以她不以为意。
一切看上去都如此正常，怎么会...
怎么会变成如此模样？
宋莲莲扶着桌子，颤巍巍站起来。剧烈运动让她的腿微微颤抖，几乎撑不住自己的身体。
“假的，一定是假的。”宋莲莲走了两步，快步反回到宋知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脸，带了哭腔：“你一定是在同我开玩笑对不对？”
她看着宋知还在流血的，知道宋知不会无缘无故所这样的话，忽然就失了力气，整个人抱着膝盖蹲在地上。
宋莲莲对于侯府的感情很复杂，即便她曾经在里面不遭人待见，即便所谓的“父亲”自己也没见过几面，即便侯府的其他夫人也不曾给她过什么好脸色，可那毕竟是她生长的地方。
她没体会过所谓的亲情，也不知道正常的高门闺秀应当如何，但至少，侯府是她唯一的去处。没有侯府，也就不会有如今的宋莲莲。
侯府最近的气氛焦灼她都看在眼里，自己出门也比之前更加谨言慎行，可没成想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卿卿，蹲久了会头晕。”宋知走到她身边蹲下，扶着宋莲莲站起来，明明是这样令人绝望的事情，他却在暗中松了口气。
这下，宋莲莲身边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宋知唾弃自己这般不合时宜的想法，可自己却不由自主的一阵欣喜。可如今这样，侯府怕是再难回去，那么他就能和宋莲莲两个人一直在这个地方住下，自己就再也不用担心其他。
宋莲莲被宋知扶起来，整个人还是有些恍惚。
她心里仍存着一丝侥幸，若是今夜宋知知晓的情报不准，那么一切或许还是之前的模样。
“明日我想出去看看。”
今夜情况纷乱，若是宋知所言不假，那她必然会一去不复返。待到明日事情平息，自己再出门做打算也不迟。
宋知没有拦她，拍拍宋莲莲的头，给了她房门的钥匙：“来的匆忙，这里也不曾备什么吃食，先委屈卿卿饿一晚上了。”
宋莲莲之前在店里吃了些零嘴，如今并不算饿。她接过钥匙攥在手里，将宋知打量一番：“我方才吃了东西的，倒是你...”
宋知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催宋莲莲先回房里歇着，自己一会自己处理伤口。
今天跑了一天本就累得够呛，再加上晚上这么一折腾，宋莲莲早就支撑不住。关心了几句后，拿着钥匙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夜无梦。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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