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新的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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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院子比之前更大，更精致，也更有人气。院子以青砖铺地，宋莲莲就将之前小菜地的菜找了花盆转载过去，自己用花盆拼了个小菜园。又挖开几块砖，在院子种了心心念念的葡萄藤，搭了花架。
在意识到自己阅历尚浅后，她将更多的精力用在了看书上。不论是山野游记还是大家著作，自己都会一点点看完，反复揣摩用意，必要时还会在书旁做些批注。大夫人不同意宋莲莲请先生，她就借着出府采买的由头去外面的学院，跟着先生请教，得空了还会同学子们一起听先生讲学。
由于之前亲力亲为惯了，宋莲莲不习惯由丫鬟侍奉，也不喜欢别人过于亲近自己。新来的丫鬟们总让她觉得妥帖有余亲切不足，对于她们也就少了些对宋知那样的掏心掏肺。尽管如此，不知不觉间，府中的其他人似乎也没有一开始的厌恶疏离，见到她也会安分行礼问安。
宋莲莲不知道为什么府中的风评会进行如此反转，也从未想过深究，她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至于其他，也不做强求。
李檀再此之后就再无音讯，据说是张掌柜寻人既得，带着人连夜离开京城，去往其他地方重新做买卖，四芳斋也交由他手。
宋远掘地三尺寻人不得，虽然气愤但也无可奈何，明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加大了搜查的人手。没了七皇子，老太君也没必要亲自入京以身犯险，接到消息后当即打道回府，侯府众人连影子都没有见到。
日子一点点过去，宋莲莲在府里终于过得也没有那般艰难，于是开始了自己之前中道崩殂的想法。
她依着自己的想法拟了一份计划，先从城外进了一批织物在京城低价售卖。
四芳斋换了掌柜，她不好意思用之前张掌柜给的方便来为难现任掌柜，于是自己一点点从头摸索。不会管账就去跟着大夫人学，遇到困难就亲自去查。她知道高官门楣对于经商这件事的态度，所以一直暗中进行，连对宋知都隐瞒了细节。
大夫人一开始不待见宋莲莲，但她言辞恳切，为人乖巧，侯爷似乎也很喜欢他们多来往，于是尽管心中不快，但多少还是教她了些无关痛痒的东西。
生意一开始磕磕绊绊，甚至还要向里面搭上自己压箱底的钱。宋莲莲对着账本熬干了灯油，走到市场亲自打听跑得浑身酸疼。随着她越来越熟练，对于各项东西流动走向越来越清楚，生意也就渐渐有了起色，在外也能被称得上一句“林老板”。
她没用自己原本的姓，怕被人看出端倪，干脆借用了宋知的姓。她能走到今天，宋知功不可没。况且自己只报喜不报忧，大小事都瞒着他，借这个姓也有一份对他的亏欠。
宋莲莲就这样，白日看书听学跑账，夜里对账，不知不觉翻过五载春秋。
......
“过两日有灯会，小姐不出去转转？”甜枣一边给宋莲莲捏肩，一边同她道：“兴许能遇上哪家俏郎君呢！”
宋莲莲看账本看的头疼，干脆闭上眼专门享受甜枣的按摩，声音里带了点懒：“去是肯定要去的，但是转转就罢了。”
八月十五灯会，街上热闹的紧，正是赚钱的好时候。她得去盯着那些个铺子，以免出什么乱子。此时也会有不少西洋人过来做生意，她需得在此之前将东西先定下来才是，忙的紧，哪儿有时间去看什么花灯。
宋莲莲出府只会带宋知一个丫鬟，给她们这些丫鬟批了半天假，让她们也跟着出去放放风，故而甜枣虽然负责宋莲莲的饮食起居，但对于她每年的动向都不甚清楚。
“那可不能行。”见宋莲莲含糊过去，她俯下身小声道：“小姐您若是不抓紧，大夫人估计就要给您张罗婚事了。”
随着年龄增长，“婚事”这一词在宋莲莲的生活中出现的越来越频繁，今年尤甚。宋芳云年长她几岁，又是个眼高于顶的，京城的富家公子一个也看不上，干脆一转身进宫做了娘娘，听说现在正值盛宠。
大哥虽然远在边疆，但听闻似乎也已经娶妻，儿子已经会满地乱跑了。
至于她的三姐姐，宋莲莲至今都不曾见过一面，甚至连三夫人也只有每年过年匆匆在饭桌上寒暄两句。看着三姐姐天天汤药不断的模样，估计是打算在府中一直养着，嫁人什么的怕是也不着急。
算来算去，偌大一个侯府，现在竟只剩下她一个还算健全的孩子。再加上刚好又到了年纪，和几个夫人关系勉强也算过得去，她的婚事居然就这样变成了侯府夫人心中的头等大事，有事没事就在她耳边念叨，念得她现在一听这两个词就头疼。
“好了我知道了。”宋莲莲不详听甜枣念叨，站起身道：“我要出府。”
宋莲莲出府必换衣服，甜枣知道她这是在赶人，识相的闭了嘴退出去。
待宋莲莲从房门出来，宋知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见到宋知，宋莲莲才带了几分笑，走两步迎了上去：“知知。”
宋知这两年抽条抽的飞快。明明比宋莲莲还小上两岁，可现在宋莲莲却得微微仰视这看他。再过几年，怕是要在一众丫鬟里鹤立鸡群了。
小时候和宋莲莲身形相仿，随便穿件衣服还能当个清秀的女娃儿糊弄过去。如今身量张开，各种不同也就显现出来。
宋知也不做太多隐瞒，干脆将头发高束，作一副英气打扮。左右他是“女子”这件事已经人尽皆知，如今这副模样，不仅省去了那些个打扮，时不时还会受到其他小丫鬟们的红脸。
“来了。”宋知也勾起一个笑，失重快一步走在宋莲莲身侧开路，低声道：“王掌柜说最近有些东西流向很奇怪，后日灯会怕是不太平，让卿卿注意些。”
宋莲莲点头，借着他的手上了马车，和宋知一前一后坐在车里：“我晓得的，灯会那日就去那几个铺子，去完就回府，不打紧。”
宋知在外只负责帮宋莲莲传话确定人手，其他一概不知。宋莲莲不说，他也不问。几年时光下来，他比之前办事稳妥不少，同时也会将自己的心思好好收敛起来。
宋莲莲身边有其他人那是必然的事，而她的身边也不止会有这么多人。自己揽下交际的活，既能确保宋莲莲能接触最少的人，又能让自己的心态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只要自己在宋莲莲心中还是这般地位，他就觉得安心许多。
他不知道这股很久之前就存在的别扭劲从何而起何时终止，但只要他存在一天，自己就会平等的厌恶着靠近宋莲莲的每一个人。
随着宋莲莲见到的越多，宋知接触的人越多，他越能感觉到自己和宋莲莲身份上带来的落差感。自己身为侯府的一个丫鬟，下去村子却能被老百姓当成贵客供着，甚至京城里店铺的掌柜也会因为他侯府出身给他几分好脸色。
他作为丫鬟尚且如此，宋莲莲作为小姐，自然同他更是云泥之别。
越是和人打交道，这种自卑感据越发浓重，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宋知知道身份已成定局自己无力追赶，只能在其他地方拼了命地追上宋莲莲的足迹。
她在小院里听嬷嬷讲学，他就站在墙外跟着一起学：她买了大家著作研读，他也就跟着读：她去向大夫人请教管账，自己就在跑商的途中抓着同行人一起请教...
宋莲莲喜欢什么，做过什么，他都会一一尝试。
可越是尝试他就越绝望的发现，自己依旧在和她渐行渐远。他的那些小聪明只是因为之前比宋莲莲多了些坎坷的阅历，再加上当年的宋莲莲却是只是张白纸，什么都不懂，这才有了他发挥的余地。
可如今究竟是比不过从前了。
那些晦涩的文字他看的昏昏欲睡，那些零零散散的数字自己也拼凑不到一起，渐渐地，他终于接他和宋莲莲正在渐行渐远的事实，而这也进一步加重了他越来越不安的内心。
之前担忧的一切似乎都在按部就班的发生着，年幼的他还以为时间可以足够他追赶这些缺漏，却不成想越补洞越多。
“知知，知知？”宋莲莲正同宋知说着接下来的安排，就见对方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看。一看就是魂游天外的模样。
她举起手在宋知面前挥了挥，见对方还是没有反应，伸手就在他脸上捏了两把。
手感真好。
宋莲莲意犹未尽地又揉了几下，在宋知张口的前一刻又将手收了回去。
之前自己还能借着身高的优势偶尔揉一揉宋知的脸，可随着他越长越高，自己的手还没伸过去，人就跑的不见踪影。
“你方才在想什么？”宋莲莲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决定趁宋知还没彻底反应过来之前先发制人。
“没什么。”宋知看着宋莲莲毫无仪态的坐姿，带了点笑意：“就是在想今晚吃什么。”
自从他们搬到新院子，有了其他人进来，宋莲莲不管做什么都端着那套学来的样子。之前只和宋知二人住的时候，还能趁回去的时候躲个懒，而如今必须得实时端着，也硬生生端出了几分习惯，只有偶尔二人独处时才能窥见点原来不修边幅的样子。
宋知心里的烦闷被宋莲莲不经意流露出来的特别对待冲的烟消云散，自己也放平了声线：“听说今晚有椒盐蘑菇。”
听到有椒盐蘑菇，宋莲莲立马来了精神。
她本是不想出门查账的，奈何节日将至，自己必须得确保万无一失。况且刚盘下了一间铺子，不能只依靠着宋知监工，自己也要去看看才能放心。
她被椒盐蘑菇鼓舞了士气，不再纠结刚刚宋知的走神，拉着他开始对流程，恨不得早点结束早些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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