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杀手和算命先生》一折秋凉

11、第 11 章 监狱一夜游

　　江南地区水肥稻香，南泽又汇聚各地商贾，这里的菜品不仅带有浓郁的江南特色，还汇集了各地之长，来过的人无一不要来品尝一番。

　　闻人遂也不例外，在玦阳洲的时候，他就发现陆十一是个很喜欢吃的姑娘，她在海城夜市逛的时候就经常停在各种小食摊子前，在园里也是经常跟着老李折腾吃的。所以两人收了摊，便寻了镇子里最大的酒楼，点了许多吃的。

　　“八珍鸭，隔壁水磨镇特产的赤游鸭，辅以八味料炖煮，肥美鲜香……”店小二一边上着菜一边介绍着菜品。

　　“炝豆皮，二位不要以为这是素菜，这豆腐皮可是跟着鸡肉一同闷的，入了味再炝的……”

　　“清炒河虾，绣球三丝，二位菜齐咯！”招呼慢用，小二便接着忙去了。

　　陆十一拿小碗慢慢喝着鸭汤，一边看着周围的食客在吃些什么。

　　“若是还想吃，我们明儿再过来，一顿饭的功夫耽误不了多久。”在玦阳洲吃了八天海鲜，来到这边突然感受不通的美食风味，倒也不妨多体验一番。

　　“不了。”陆十一摇摇头，既然定好了明天离开，她就不想打破这个计划。

　　“行。”闻人遂答应道，“晚些我们可以在集市上逛逛，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带走路上吃的。”

　　他们之前在海城买了不少东西，但带走的不多，甚至将大公鸡留给了老李，现在两人买了辆马车，行路更方便，自然可以多带些。

　　陆十一安了心，于是埋头专心吃东西，突然酒楼门口传来一阵骚动，一个脸留羊须，头戴莲花冠模样的老道，领着三四名官差创了进来。

　　许是身上穿的袍子有些碍手碍脚，他站在门口撸了撸袖子，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四处看像是在找着什么，突然看向闻人遂两人的方向，手一指：“在哪儿！”

　　身后官差闻声而动，冲了过来，将闻人遂二人围了起来，那老道气势汹汹走来，盯着闻人遂的脸仔细确认，然后一脸嚣张地说：“没错！官爷，就是这两人，在街上招摇撞骗。”

　　其中两名官差听到这话，立马动手，动作粗鲁地将闻人遂架了起来就要带走。

　　陆十一见状，放下手中的碗，手已经摸到了身侧的长刀，作势正要劈砍了过来。闻人遂连忙一个眼神制止：“十一姑娘，接着吃就好。”

　　一旁的老道眼睛尖，他看身旁这姑娘的动作，连忙大喊：“她有刀，带了凶器！”

　　一听这话，另外几个官差连忙拔出身侧的刀，一脸警戒地向后退。

　　酒楼的食客见这阵仗，纷纷吓得往外逃，只有掌柜和小二的在后面无奈大喊：“还没给钱呢！”

　　见对方拔了刀，陆十一更加不可能收手，她缓缓抽出自己身侧的长刀，举到对向众人，但是对方抓着闻人遂，她不知道该怎么动手。她只知道如何最快杀人，但她不能保证在此过程中，闻人遂不会受伤。

　　“十一姑娘，我没事，你先放下刀。”

　　一旁的官差也纷纷劝解道：“这位姑娘，劝你放下刀。”

　　语气听着很是强硬，但是看这几人拿刀颤抖的手以及缓步向后退的动作，不免让人难以信服。

　　面对一个小姑娘都畏畏缩缩，闻人遂感慨，也不知道是十一姑娘气场过于肃杀镇住了这群官差，还是官府里确实都是这样的酒囊饭袋。

　　在闻人遂耐心的几声劝解之下，陆十一收起了手中的刀，看这几个官差押着闻人遂要去什么地方。

　　闻人遂倒是淡定得很，还不忘叮嘱小二将两人的饭菜留着，他们晚些就回来结账。

　　一路上几个官差也不言语，直接将人送上了衙门里。

　　不是在公堂之上，两人被带到了一个院子里，里面同样是一些被官差押进来的外地人。

　　办事的师爷坐在一个案桌后，拿着笔询问被押进来的人，闻人遂两人来得比较靠后，便站在一旁等着。

　　“县尉老爷仁慈，你等只需再纳三成即可！”那师爷提着笔，眯着眼看似好声好气地说道。

　　可是对面的人听到这话惊得一跳，跺着脚急忙回答：“我进城时已经记过名了，当时一应关税都已缴纳齐全，怎么还要再纳，还是三成之多！”

　　那师爷见这人急地跳脚，语气冲动也不恼，只是不温不火地说道：“南泽承载南来北往的商客，治理负担本来就重，往来商客数不尽的货物在我们这里只需要缴纳关税，已经是大人大发慈悲了。”

　　“你可知，近些年来，水匪海盗猖獗，衙门牺牲了多少人员维护本地的治安，给你们行了便利，如今，让你们为本地做些贡献，又不愿意了？”

　　“按我朝法度，行商税种……”

　　师爷见着人愣是不愿意，“啪！”地撂了手中的笔，“士农工商，果然商人唯下品，你们这些人成天钻营，致使农田荒废，如今冥顽不灵，且押下去打几板子，我看你还嘴硬不嘴硬。”

　　说着就有官差将人押了下去。

　　“下一位……”师爷抚平面前的纸张，重新拿起笔蘸了墨，恢复了和颜悦色，对着面前一个衣着陈旧的老者开问。

　　陆十一看不懂这阵仗，低头问闻人遂这是什么意思。

　　“狗屁不通想敛财罢了。”闻人遂瞧那后面的老者被之前的阵仗吓得两股战战，那师爷问什么都低头应说好。

　　“这些人不满足现有的税捐，又拿不出什么新的名头来征税，只能硬着来。”

　　“不行啊，官爷！”前面那老头不知听了什么，突然痛哭着跪了下来，“我是民户啊！那些只是我家媳妇织的几匹布，今年收成不好，孙儿又要上学，实在拿不出钱才来卖的。都这般了，小人真的没有钱再来买这什么行商凭证了。”

　　“没有凭证不可行商，你既是农户，却不专心务农，本就有违律法。要么交了银子买行商的凭证，要么去牢里坐坐，让你家人来赎你吧……”

　　说着将人押了下去。

　　如此种种，终于轮到了闻人遂。

　　那师爷看了眼一旁那莲花冠老道递上来的陈条，开口问道：“行骗被举告啊……这事有点难办啊……”

　　声音拖得老长，意有所指。

　　“小人亲眼所见，这两人今日在街上摆的是算命摊子，行的却是骗人之术，骗了不少人呢，赚得是盆满钵满！”那老道连忙开口说道，话里强调两人赚了不少。

　　“你们这些算命的嘴里不都是骗人的谎话吗？”师爷轻嗤一声。

　　那老道连忙赔笑解释：“官爷，我可是正儿八经缴了银子登记造册的术士，每个月老老实实交税的，跟他们这些可不一样。”

　　哦！感情这老道还是个同行。闻人遂瞥了他一眼，穿得奇奇怪怪。

　　“行吧，下去领赏吧。”

　　那老道连连点头哈腰地退下了。

　　师爷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面前的两位年轻人，心里默默估量着开什么价。衣着打扮不像缺银子的，外地人，看着不像是夫妻，又不似兄妹，年纪轻轻难道是私奔出逃的？

　　行骗，出逃，年轻不谙世事，有的是罪名拿捏这两人。

　　“你二人可知，本地官爷治下清明，事事记在册才能样样有条理，你二人来这里，不去衙门记名就私自摆摊，可知罪？”

　　“知罪知罪……”闻人遂连连点头，“大人说的是。”

　　这师爷没想到这少年这般识趣，继而开口：“谅你们年纪轻，也便不重罚了，但需补上这记名的费用十两，今日私自摆摊的罚金三十两，以及关税，市肆税等。”

　　“没钱！”闻人遂说得潇洒淡然，好像在说钱给你了，我们可以走了吧。

　　师爷什么人没见过，不想给还是没钱给他总能应付，但天黑了，他急着下值，便也懒得应付：“来人，将这两骗子押牢里关起来。”

　　先将两人关起来搓搓年轻人的锐气，明天看他们还有没有钱。

　　男女有别，南泽的监牢还挺贴心将两人分开来关。闻人遂跟之前那个跪地痛哭的老头关在一处，月光从监牢高处一扇小小的窗户透进来，也照不亮黑暗几分。

　　那老头缩在墙角，低头抹着泪，念叨着家里的媳妇和孙儿，不知道会不会被去通知交赎金的官差吓着，可怜儿子服徭役还没回来。

　　“老伯。”黑暗中，闻人遂唤了他一声，声音虽然很轻但还是吓了人一跳。

　　老头伸出头来，眼睛不好也看不清黑暗里的人，但知道应该是比自己后来的那个年轻人。

　　“何事？”

　　“我瞧你从傍晚就关进来，想是没吃东西吧。”

　　“饿个两顿，习惯了。”

　　“我这里有些吃的。”闻人遂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一支蜡烛，将其点亮，黑暗的牢房亮了起来。

　　老头这才看清这年轻人，牢房里那个矮桌也被他收拾了一番。

　　“一起来吃些吧。”

　　老头凑了过来，却见桌上除了粘着的蜡烛，什么都没有，怎么还有在牢房里诓人的！

　　“进来呀！”闻人遂对着牢房门口招招手。

　　那老头一转头，才发现牢房门口站着个人，静悄悄的冷不丁吓出一身冷汗。再仔细看，是个身量高瘦的漂亮姑娘，手里拎着个食盒。

　　“里面脏！为什么不去酒楼吃”陆十一拎着食盒站在门口，也不进去。小小牢房怎么能关得住她，若不是闻人遂反复叮嘱她不要闹出动静，现在这衙门怕不都是死人了。她先去酒楼结了帐，之前点的菜被放在灶上温着，她拿了食盒取了菜来。

　　“无碍！我仔细擦过了。”闻人遂热情邀约。

　　陆十一皱了皱眉还是同意了，一刀劈在牢房的铁锁上，门应声而开，进来，将食盒里的菜一一取出。

　　老头见这阵仗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这拿刀，越狱……不对，他们没有逃走，但是擅自开了门。这些事要是被发现，怕不是要掉脑袋。

　　“老伯！放心罢，我们一会会将这里恢复原样的。”闻人遂递过来一双筷子，“没有人会发现的。”

　　老头缓了老半天才接过筷子，等旁边两人吃得差不多了，他才犹犹豫豫地伸了筷子，没办法，这菜闻着太香了。

　　等蜡烛燃了一半，那老头见两年轻人性格很是温和，才大着胆子开口问道：“你们有这般本事，怎么也被关了进来。”

　　这话陆十一也想问，闻人遂能消了旁人记忆，让两人神不知鬼不觉地从海城出来，怎么还甘心被关进来。

　　“没体验过，所以进来感受一番。”闻人遂吃饱喝足，往身后一躺，也不管那地上的草堆有多脏。

　　“不过体验不是那么好，我们一会就走。”草堆有点硌人，还是正儿八经的床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