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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暗恋是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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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是一场隔岸观火,有人用尽一切去燃烧,但站在对岸的人不知这火为谁而烧,火光映在那人的瞳孔中,她会不会懂得心脏的温度?程南想道。陈繁星是一只蝶,扑朔蓝紫色的翅,可它并不会在指尖永驻,它终究会飞走。
程南总是喜欢看陈繁星,看她讲话时,唇间若隐若现的贝齿。那天过后她与陈繁星还是如往常一般,基本上毫无交流。但她总觉得陈繁星会用眼神来回应自己,她看的太入迷,陈繁星就故意为她留一瞬嗔怒,她露出微笑,陈繁星就留一瞬欢愉。她在心中默念“我爱你”,陈繁星却视而不见。开玩笑的,陈繁星怎么可能读懂她的心呢。可她总是希望在心中告白时陈繁星突然笑一笑,单独给予她的笑,虽说这有些太过不切实际。
时光荏苒,一年时间转瞬即逝,人常言初夏时节最为振奋,可在程南眼里却并非这样,有人教过她,这个季节最应别离——这节课她不想再上第二次。
中考结束,陈繁星召开了最后一次班会,说了些煽情的话,把班里一众同学感动的不轻,一片喧闹中,陈繁星看向了程南。
人在短短一年的时间能有多大变化,陈繁星不清楚,但她可以确定,尽管程南在这一年中只是长高了一点,脸上的稚气褪下了些许,但却与去年的那个女孩大相径庭,仿佛在一夜间就成长为了讨厌的大人。陈繁星不太喜欢这个形容,总觉得好像连带自己也一块骂了,但她找不到一个更加贴切的词汇来描述这番光景了,光剑穿破层云,却被林木所遮,空留暮色。
程南似乎也注意到陈繁星的注视,嘴角略微翘起一丝弧度,似笑非笑的,好像只是把自己没事这个信息当作任务传递出去。
陈繁星叹了口气,此刻她只觉得自己的教育经验还是太过浅薄,看不透这些个小孩子的想法。她索性不去想这些,看了眼后黑板,激动的说:
“同学们再见!”
有件事陈繁星不知道,程南藏在桌子底下的手里紧紧攥着一页信纸,上面写了许多字,却又划去了许多字,黑色的墨水晕透纸张,正如笔者那想要力透纸背的心思。
她在同学们止不住的欢呼声中离开了,程南缓过神时,只看到了她的背影。紧接着同学们也都陆陆续续的离开了,片刻过后教室里竟只剩程南一人。
有时候孤独这种情绪总是来的莫名其妙,明明从前看惯了空无一人的教室,可随着夕光透过窗上的玻璃晃到程南一旁的空桌子上,像是心被刺痛了一下似的。郑小娟说黄昏时刻是阴阳之界,透过“狐狸眼”能看到想见的人。奇怪,明明平日里是最为耻笑这些东西的,可今天身体不受控制地摆了出来。食指轻扣无名指与中指,一个小小的“狐仙之窗”悄然在手中浮现。可程南退却了,明明是小孩子的把戏,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怕呢。
水雾氤氲眼眶,泪水不争气的流了出来。她看向门口,空气里还残留着些许自己所在意的味道,她跑了出去。
风会吹折芦苇,也会吹乱发丝。顺顺走后,程南就再也没有刻意留着和顺顺一样的短发,一年时间说长不长,原本刚好遮住耳朵的发丝也到了其肩的位置,郑小娟曾问她为什么不再留短发,或许是因为懒,又或许是因为曾经有个女孩,喜欢轻轻撩拨她的刘海,摸摸她的头。
程南顺着那条虽然只走过一次,但却无比熟悉的小路奔跑着,手中的信纸被汗水浸透,有点把握不住,风环身而行,一不小心便将信纸带走,飘舞着如未落的樱花。程南想回身去抓,可风却耐不住顽劣性子,带着那纸蝶游得飞快,再回首却已至陈繁星身前。
“小程南?有什么事吗?”陈繁星眨巴这眼睛,问道。
程南一时语塞,涌到嘴边的话语竟然说不出口了。
陈繁星也是纳闷,这倒霉孩子直愣愣地跑到自己面前,问她吧,啥也不说,这可咋办。
“小程南是来送老师的吗?”陈繁星又试着问道。
或许是因为霞光的映射吧,程南的脸红的更厉害了。陈繁星看着面前这丫头,倒也不恼,她觉得程南总是要开口的,就像现在一样等待便好。
“我想知道...老师...会不会喜欢风信子...白色的...风信子。”半响过后,程南终于鼓足勇气,把积压在胸前的话说了出口。
有些时候真的毋需言语,闪躲的眼神和腮上一抹胭脂就足以说明许多,陈繁星曾见过风信子,花朵细细碎碎的,铃铛似的,惹人可爱,她自然也知道白色风信子象征着什么,可她还是想都不想便答道:
“老师当然喜欢,风信子很漂亮...白色的风信子也很漂亮。”
本应蒙尘的宝珠忽然被擦亮,程南一脸惊喜,眼中反射的光把陈繁星晃了个措手不及。
“老师喜欢的话...能不能...”
突然,老师用食指覆上了程南的上唇,盖住了本应说出口的,二人心知肚明的话语。
“白色风信子很漂亮,但小程南你知道吗,老师...其实更喜欢黄玫瑰呢。”
程南愣住了,大脑倏地放弃了思考,夕阳渐渐落下帷幕,今夜的月亮格外耀眼,可程南知道,这么明朗的月夜里,是看不到繁星的。
奇怪,为什么痛苦的时候月色总是那样无暇。
“抱歉...”程南用劲全力才勉强吐出这两个字,双腿在微微发颤,擅自奔跑起来——她知道她应该离开了,她知道她必须离开了。
仓皇之中,程南意外地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过,也没有流泪,毕竟她也知道这段爱恋已经不能用扭曲来形容,说是畸形也不为过。可她就是控制不住地懊恼,控制不住地失落,唯一可控的也只有自己的泪腺了——这节课是顺顺教会她的。
她抬头望向天空,好在今夜还有同样失去了繁星的月亮为伴。
陈繁星看着远去的程南,一时间也呆在了原地,片刻过后,她突然自嘲般笑笑,也转身离开。
她觉得自己再也无法呆在这个小山村了,因为她的理智告诉她:曾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对这株略带病态的白色风信子而倾心,她害怕这种感觉,哪怕...只是一瞬间。
如果能晚出生几年,或许就不必用劲全力紧握着手中这朵黄玫瑰了吧。陈繁星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