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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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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黄金周之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
林辰的咖啡馆坐落在人流量巨大的地铁站不远处。临近日落，店里也才坐了四成满，不过对于这里来说，已经是非常不错的光景了。
“啊！你这都没看出来？他们两个就是在谈啊！”
“就是啊，上次公司年会的时候，不是他喝多了嘛，不小心说漏……”
打扮精致的年轻人把头凑在一起聊天，偶尔爆发出放肆的笑声。
“你的洗发水好香啊！是什么牌子？”
学生模样女孩子们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将马尾辫松开，让自己看起来更像大人一些；
“亲爱的，这个哭声一听就是饿了，你带热水了吗？”
各自推着婴儿车的两人或许是下午才认识，相见恨晚地进行育儿经验分享；
“黑咖啡就行…”
穿衬衣和皮鞋的年轻男士面前放了一束郁金香，点了咖啡之后便再也没有动静，像是在等人。
林辰在吧台后，恨不得自己是三头六臂。
往年即便是假期，也不该这么忙的。可碰巧街上的另外两家店都先后搬去了市中心，因此附近所有习惯进咖啡馆的人，便都聚集到了这里。再加上，原本好友苏凤子三不五时地过来，美其名曰采风，但实际就是和各式各样的女孩子们谈天说地。可上周，那人说是什么受了情伤，拉着行李箱就去了机场。
虽说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这种时候如果他在的话，多少还是有点用处吧。
人声像海浪一样不断堆砌，店内很快就变得嘈杂起来。因此被眼前的陌生男子搭话时，林辰根本听不见对方说了什么。
他站在吧台里侧，向外前倾身子，抱歉地请对方再说一遍。
男士带着棉质口罩，穿着稍显邋遢，衣领发灰，前襟褶皱凌乱。因为吧台的构造，内侧比外面要矮上几公分，于是他也非常配合地弯下身子。
近距离，一字一句。
“你知道，人，活人被枪打中的话，是什么样子吗？”
也许是巧合，他说这句的话的同时，从林辰的角度正好能看见，男子右侧口袋布料被撑起不寻常的形状，露在外面的那一寸材质特殊的黑色金属，是再明显不过的昭示。
空气中仿佛生出无数冰冷的薄刃，慢慢靠近林辰的后背，让人发毛。
林辰下意识后退，对方这时却猛然出手抓住了他的后脖颈，用力拽向自己，几乎是耳语般贴着他，激动又颤抖地开口，“别动啊，你还没听完……”
这一下用力过猛，林辰的小腹被狠狠撞在吧台的边缘，剧烈的疼痛迅速扩散，他紧紧抓住桌面的边沿，用大口的呼吸来抵消疼痛。
“现在开始听我的，可以吗？”
街道成了万花筒，夕阳被折射出奇异光芒。透亮的玻璃门被推动时，光影便像是坠下的弹珠般四散。
当那个长得几分像混血儿的年轻男人进店时，坐在窗边的年轻女孩纷纷侧目，用毫不掩饰的目光相互打暗号。
尽管某人事后问了很多次，但林辰怎么都无法回忆起，当时有没有在和歹徒僵持的间隙里望见过那双深绿色的眼睛，只记得自己正努力将目光离开那个可怕的口袋。
男人走进店里之后，淡淡地瞥了一眼吧台的方向，他找了一个距离吧台不太远的位置入座，碰巧背对着两人，正对着窗外的夕阳。
“您好，先来一杯咖啡吗？”服务生上前提问。
服务生有点头疼。马上就要到高峰时间了，但是店长自从进了吧台就没再出来，好像在和熟人说话。虽然客人没那么多，但他一个人也终归忙不过来。他决定五分钟之后，如果店长还不出来的话，就去提醒一下对方。
“这个先不急，”混血男子草草翻阅菜单后便合上，“我有件事非常需要你帮忙。”
“您说。”
男子示意服务生弯腰，凑在对方耳边快速交待了两句。
服务生睁大了眼睛：“求婚？这倒是没问题，但是要等这批客人结账，不然恐怕……”
“今天所有人的费用都由我来承担。”混血男子神色认真，“但我必须要给未婚妻一个完美的求婚仪式，所以还是希望能够清场。”
“可以是可以，但我还是需要问一下——”
“不行，我很赶时间，你尽快让这里的人都离开。”
“但……”
“不然我现在就大喊你们的店里食品有问题。”
“先生，您千万别！”
“只有一条，你尽快把这里的人清走，尽快。”混血男子再次快速环视了一周，郑重说道。
服务员觉得自己应该是产生了错觉，否则眼前这人的表情怎么会认真得近乎严峻，哪像是要求婚，根本是如临大敌。
“收银台里所有的钱放进这里。”
口罩男将肩上挎着的背包扔到了两人之间，顺便将林辰围裙口袋里的手机扔进了水池里。但全程，右手始终在口袋里紧握着那柄枪。
林辰往背包里装完钱的时候才意识到今天的营收是确实不错。可惜了，一个月白干。
口罩男显然是等不了他在那里暗自遗憾，没等林辰拉上拉链，便把包夺了回来。
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此刻同时，店内播放的音乐戛然而止。
仿佛火焰坠入深海，四周顿时陷入极度的安静，两人几乎是同时意识到店内竟然已经空无一人。尽管在僵持的过程中，林辰是全程面对大堂的那一个，但显然他并没有什么精力顾及外面还坐着多少顾客。
视线在空中交错。
林辰无法解释那一刻是否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也许是基因深处留给人类最后的求生本能，他突然下意识地往后撤，可忘了身后就是酒柜，根本无处可退。
闭上眼睛之前，他只能感受到背部被撞击的疼痛，似乎面前还有一阵微弱的冷风。
完了。
…
…嗯？
林辰试探着睁开眼睛，这才看清对方手里握着一柄至少五公分长的刀刃，高举过头顶正准备向下刺，但是动作却凝固在半空。
仔细看才发现，口罩男的手腕被身后的另一个人抓住，这才没让那把差点劈开他脖子的刀落下。
手臂上蔓延的青筋表明双方暗中的极限角力。
被阻挠的歹徒怒极，手肘后顶撞击身后人的腹部，试图让对方吃痛松手。
这时林辰这才看到，那个制住口罩男的并不是店里的员工，而是一个非常眼生的男人。那人的发色更浅，眼睛的颜色也不太一样，身形很高，应该是某个欧洲国家的混血。
令人稍微安心的是，这人看样子格斗经验丰富，非常巧妙地避让开口罩男的数次攻击，随后抓着对方的手腕，膝盖压上对方的后背，将刀具踢开老远，暂时性压制住了口罩男。
几番动作之后，那人的耳后掉落下来一根黑色的电线，一端连接着小型耳机垂在半空。
他顺势按下开关，大声嚷嚷：“进来带人！”
警察？
趁着通话的瞬间松懈，被压在地面的歹徒突然暴起，一脚猛踢。尽管已经快速避让，但那一脚踢得极为恶劣，男子没把握住重心，摔倒在墙边。
歹徒放弃了原本的刀，直接抄起边上的铁凳子，快步走向警察的方向。
林辰知道自己这时候不应该掺和进来，但是理性没法及时控制四肢，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上前，试图将歹徒手里的椅子给抢下来。
“别动！”
林辰不知道警察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对歹徒说的。
林辰的力气并不被放在眼里。歹徒直接用凳子甩开了他，高高举起，准备先解决这个更容易对付的人。
原本倒在地上的混血警察瞬间起身，扣着林辰的肩膀紧贴着吧台下蹲。
哐当——
铁质的椅子砸进吧台，发出剧烈声响，陶瓷餐具和玻璃杯破碎四溅，两人堪堪躲过攻击。
歹徒并不愿意在这里纠缠过多时间，扔下凳子便往外跑。
终于，大量身着警服的人从外面涌入。
歹徒在逃脱的过程中被制服了。
咖啡厅的门口停了两辆警车，红蓝交错的灯光在夜色中格外刺目。
“对不起，本来不该让他进到这里来的。”
警员对林辰简单做完笔录后，那个混血模样的人终于再次出现。他向林辰浅浅鞠躬，表达歉意。
林辰裹着安抚毯，视线放到哪里都无法忽视那一地狼藉，实在说不出没关系这三个轻飘飘的字。
“鄙人姓刑，刑从连。”对方似乎是觉得沉默无妨，从随身笔记本撕下一页，边写着什么边说“关于今天的事，如果之后还有什么线索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
林辰接过纸，认真地想了想。
“所以今天打碎的这些东西，会有人报销的是吗？”
“店员跟我说，你答应过会承担今天所有顾客的消费，没错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