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寒于心》绿豆糕和西瓜皮

4、第 4 章 秦瑜

　　月娘高悬，此时已是夜半。一队身着锦衣卫制服的人骑着高头大马肆无忌惮的飞驰。
　　陆离带着人马停在永安侯府前，门房见到圣上御赐金牌不敢阻拦。陆离顺利进入了后院，这下惊动了永安侯。
　　“陆离，你们锦衣卫欺人太甚，”永安侯气得吹胡子瞪眼。
　　陆离一脸冷漠，“侯爷见谅，近日皇宫失窃宝物，陛下大发雷霆，命我等全力追击，不敢懈怠。”
　　“指挥使什么意思？莫不是说我侯府出的贼人。”
　　“不敢，只是偌大侯府，藏匿个把人，侯爷也未可知，我等替侯府清理一遍，免得惊扰了侯府贵人。”
　　永安侯双拳紧握，看样子皇宫定是丢失了重要物件，不然不至于陆离亲自出马。
　　正在这时，老永安侯出来了，“指挥使好大的威风，只是我这府中不说铜墙铁壁，守院的都是跟我从战场上退下的老兵，虽说年纪不小，武力尚可，倒不至于让肖小钻了空子。”
　　陆离行礼，“老侯爷安，只是属下也是难做，圣上盛怒，严命追查，也不止您一家，辅国公、镇国公府也都是无一落下的。”
　　汪太后出自辅国公府，而丁皇后出自镇国公府。二者皆是开国功臣又是皇亲国戚。老侯爷一时沉默。
　　如今已是月上柳梢头，锦衣卫的绣春刀在月色下不时闪过冷光。
　　“父亲，既然指挥使要搜，不若让他搜一番，”一个清朗又带着几分沙哑的男声响起。
　　却见一个身穿单衣，外披月色披风的男子站在垂花门处，身边还搂着一个女子，那女子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陆离眉心一跳，心道，“听闻五爷不曾娶妻纳妾，倒也有美眷相陪。”陆离既往未曾见过永安侯府的五爷，但锦衣卫的耳目何其多，老永安侯夫妇中年得幼子，甚是宠溺，但秦瑜未曾恃宠而骄，反而博学多识，聪明上进，于顺帝十二年十七岁之龄考中探花。而且本该是状元之才，却因长相俊美、年龄尚小，被赐为探花郎。一时成为美谈。而后入翰林院，如今为正五品侍读学士。平日里最喜好诗文，对朝堂之事反而不怎么感兴趣。
　　此人正是秦瑜，他摆摆手，“陆兄取笑了。”
　　永安侯和老侯爷见到秦瑜终于放下心来，道，“既如此，指挥使请吧。只是府中女眷还请指挥使莫要惊扰。”
　　陆离抱拳，“多谢，在下必不惊扰贵府女眷。”
　　锦衣卫随着陆离一声令下，序贯而入。
　　陆离走至秦瑜身边时驻足，手拍了拍秦瑜的肩膀，“我看秦学士气色不太好啊，美人恩还是要小心点啊。”
　　秦瑜不着痕迹地挡住身侧女子，“陆兄取笑了”。
　　陆离越过秦瑜，未曾看他身侧女子。
　　走了几步，又回头去看秦瑜，暗忖，身量很像，不过那人武功高强，且身受剧毒，此时只怕已是卧床不起，应当不是这人。
　　等锦衣卫的身影看不见了，秦瑜的脚步才一晃。
　　“郎君小心！”他身侧的女子正是栖寒，栖寒贴着秦瑜的耳朵道，“方才那人是不是用了什么内力啊？郎君章门穴上的银针已经掉了，五爷可还撑得住？”
　　秦瑜感受女子温热的气息，耳朵有些微红，不着痕迹移开手臂，尽量不与她接触，回道，“他掌中力道不小，恐怕得劳烦姑娘搀着我了。”秦瑜自中毒受伤以来卧倒在床，水米未进，栖寒以银针强行唤醒秦瑜，相当于是一下子激发秦瑜的生气，如今效用一过，秦瑜已是强弩之末，连控制自己的身体都无法。
　　可是他人却不敢上前搀扶，唯恐被锦衣卫看出端倪。
　　栖寒搀着秦瑜很是吃力，他人虽瘦，个子却高，分量不轻。
　　两人好不容易回到清风堂，秦瑜一下子摔在床上。
　　主子和丫鬟共眠，无人敢来打扰。栖寒连忙关紧门窗。
　　回到床边，床上的人又昏过去。
　　栖寒轻道，“这……我这是救你啊，你的清白我概不负责啊！”
　　说完，栖寒忙扒了秦瑜的衣服，连亵裤都不剩，然后掏出自己的银针和荷包。
　　荷包里是一颗金露玉香丸，别看这名字好看，乃是十足的毒药。栖寒想出来的解毒之法便是以毒攻毒。
　　秦瑜所中之毒乃是至阴至阳之毒——所谓八卦丹，可是何种阳何种阴之原料恐怕只有制毒人知道。既然无法知道，那就索性不知道，以更强劲的毒逼出现有之毒。只是如果只是再服一种毒药，只怕秦瑜死得更快。
　　所以需要栖寒辅以银针刺穴，把毒逼往一处穴道。
　　人体总计穴位七百二十个，又有要害穴位一百零八个，其中又有活穴死穴之分，其中致命有三十六个，一旦刺入立即死亡。这就考验施针者眼力和手力。
　　所以栖寒早就告诉老太君不能让任何人靠近了，栖寒需要专注。
　　栖寒摆好银针，把金露玉香丸塞进秦瑜嘴里，捏着他鼻子灌了口水进去。
　　然后开始逼毒。
　　毒往哪儿走，银针就往哪儿截，人体穴道繁冗复杂。秦瑜和栖寒俱是汗流浃背。
　　如此，经过三个时辰，天已经蒙蒙亮，锦衣卫也早就走了。
　　侯府里的人还算好眠。除了老侯爷老太君之外。
　　他们因知道内情，俱是忧心忡忡。
　　等到天大亮时，秦瑜卧房的门终于开了。栖寒蓬头垢面的走了出来，双眼无神，看到三人，打了个招呼然后就晕了。老太君忙命林嬷嬷扶着栖寒去休息。
　　栖寒是被饿醒的，她最近一顿饭还是在坐马车时在脚店吃的阳春面。
　　迷迷瞪瞪之间，有一个丫鬟跑进来，看到她翻了个白眼，“表娘子醒了，赶紧吃些东西吧，奴婢告退。”肯定是想来对他们家风光霁月的郎君下手，可恨！
　　栖寒一脸疑惑。
　　我怎么你了，你朝我翻白眼。
　　栖寒一边吃鸡腿一边思索着如今情况。
　　她似乎知道了点这秦郎君的秘密，好好的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哪里中的如此险恶的毒药。也不知道这家人人品怎么样，会不会杀人灭口？她大小也算是个救命恩人了，不至于恩将仇报吧。而且毒还没完全解呢……
　　她是来找隋云简的，又不是来玩小命的。
　　而且死和尚竟然又跑了，定是又追姑姑去了。
　　栖寒回忆了一下昨夜见到的那个锦衣卫陆离，林若若故事里的男二，也是林若若的备胎？这副冷峻严肃的模样竟然还会这么为爱痴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