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寒于心》绿豆糕和西瓜皮

3、第 3 章 解毒

　　京城永安侯府
　　清风堂内，老侯爷和老太君坐在一侧，等着良大夫诊脉。
　　良大夫眉头紧锁，一会摇头，一会自言自语，“怎么会如此呢？我用错药了？”
　　老太君性子急，忍不住发问，“到底怎么样啊？”
　　老侯爷抿着唇，眉头皱得比良大夫还厉害。
　　良大夫站起身，朝两人鞠了一躬，“侯爷，夫人，恕在下才疏学浅，实在不明白郎君为何还不醒。”
　　老太君急道，“那到底怎么回事啊？”
　　良大夫沉默，满脸惭愧。
　　良大夫医术高超，与现任太医院院正师出同门，如果说良大夫也治不了，请太医院八成也无用，最主要的是秦瑜的情况不能请太医。
　　老侯爷六十来岁，声音却仍是低沉、有力，“有话直说无妨，你也知道阿瑜的情况，再拖下去恐怕引起怀疑。”
　　良大夫医术高超，同时也是老侯爷唯一信任的大夫。如今府里对外宣称五爷惊马受了惊吓，并不知道五爷已经昏迷不醒，已经拖延近五日，已是极限了。
　　“皇帝内经曰：夫自古通天者，生之本，本于阴阳。治病解毒不外乎孰强孰弱，你强则毒弱，你弱则毒强，”良大夫道，“然郎君此毒阳且阴，何种阳何种阴我却不得而知。我只是用至阳的药材生生压过去这毒。虽保住了郎君的性命，但是这毒没解完全。本以为能让郎君暂时醒过来，想不到还是……”
　　“老良，你这一堆我也听不懂啊。锦衣卫那里如今正查的严，”老太君看向床上昏迷不醒的青年，满眼忧心，“侯爷，左右我已经派林嬷嬷去禾州了。算算日子也快回了。”
　　老侯爷睨了她一眼。
　　老太君瞪眼，“眼下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那和尚已经被我关起来了。有什么不对就立马斩了他。”老太君年轻时也是上得战场的巾帼，手上的刀不知道沾过多少血。
　　三人正说着话，远远听到下人通报的声音。
　　林嬷嬷回来了。
　　林嬷嬷打头先进门询问，“老侯爷、老夫人，林娘子接来了，可要让她进来？”
　　老太君站起身仔细询问，“人可有不妥？”
　　林嬷嬷最是明白老太君心思，道“一路来，奴婢也跟这林姑娘打了不少交道，是个妥帖人。”
　　老太君点头，能得林嬷嬷一声妥帖人的评价想来不是那等偷奸耍滑之人，“既如此，带过来吧。对了，你是如何说阿瑜情况的。”
　　“老夫人放心，就按我们商量的说是中蛇毒了。”
　　良大夫摇头，“大夫一看就知道不是蛇毒。”
　　老太君沉吟片刻，“先叫进来吧。”命总得先保住再谈其他。
　　栖寒一路跟着丫鬟来到一处院落，抬头一看，上书清风堂。
　　此时正是月圆时刻，夜色中的寒露随风栖息在发梢，带来凉意，清风堂中只有树叶晃动的声音，以及前方带路的丫鬟和栖寒落在青石板上的细微的脚步声。
　　正堂中漏出几点烛火，仿佛有人在说话。
　　栖寒踏进正屋，眼睛稍稍适应片刻便看清了屋中人。一个精神矍铄的老者，身着暗青色常服，不怒自威；一个头发略花白的妇人，嘴角带笑看着她。
　　栖寒行礼，“小女林栖寒见过老侯爷老太君。”
　　老太君让林嬷嬷扶她起来，笑道，“好孩子，累你千里迢迢到京城来。来，到我这里来。”
　　栖寒忙走近老太君身边，她余光看到了躺在床上的青年，并不敢多看。
　　老太君摸着她的手，“好孩子，这说起来也是难以启齿。你也看见了，我家老五昏迷不醒，大夫也束手无策，恰好有个游方和尚过来，说是你可解我儿之难。”
　　栖寒点头，“一路上林嬷嬷已经与小女说过了。”
　　老太君又道，“让你一个未出阁的小娘子过来的确是我们不对，不过只要你帮帮我儿，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老太君严重了，只是可否让我先见过那和尚？”她得确认一下是不是那人。
　　老太君立马对林嬷嬷道，“感紧把那和尚带过来！”
　　等那和尚的功夫，栖寒趁机看了看床上的男子，双目紧闭，脸色苍白，鼻梁挺直，一双嘴唇不是薄唇，而是略带了点饱满的的弧度，只是过于苍白而显得柔弱几分。真好看！栖寒想。
　　“洒家说了，那小娘子来了，你家郎君就有救了！”
　　“不用我教啊，她肯定会啊。”
　　栖寒，“……”这声音真耳熟！
　　“丫头啊！”
　　“臭和尚！”栖寒脱口而出。
　　一个灰色僧服的胖和尚踏进屋里。只见他圆圆的脸蛋，皮肤白皙，一双眼睛被挤成两条缝。看起来颇为喜感。
　　他一甩那黑衣侍卫的手，看到栖寒脸色一变，仿佛有莫大的委屈。
　　栖寒向两人行礼，“这和尚是我的一个故人，可否容我与他说几句话。”
　　老太君和老侯爷对视了一眼，方才道，“去吧。”
　　胖和尚抱怨道，“关我这么多天也不曾吃过一顿饱饭。澡也不让洗。我又不是坑蒙拐骗的，什么时候有过这般待遇！我堂堂……”
　　栖寒一扯他袖子，胖和尚立刻闭嘴。
　　栖寒谢过，忙把和尚拉到一边，悄声道，“你搞什么鬼？为什么要把我诓来。”
　　和尚可能是刚吃完晚膳，嘴上还残留着油脂，一打嗝，一股鸡肉味冲来，栖寒捂住自己的鼻子，心想，这是没吃饱饭吗？我看你伙食挺好啊。
　　“鱼儿有所不知，此人与我有旧，他危在旦夕，我不好见死不救啊。”和尚神神秘秘道。
　　“那为何要我来，你自己救不得了。”栖寒满眼怀疑，又道，“该不会是有什么陷阱吧！”
　　和尚一脸受伤，“鱼儿怎么能这么想我，我什么时候坑过你？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规矩，我可是发过誓，此生不二救。”
　　“这么说这人你以前救过？”栖寒惊讶道，“那他们怎么不认识你？”
　　胖和尚一脸受伤，“这群忘恩负义之人，洒家不过是略微发福一点便不认得我了。”
　　栖寒了然，按姑姑的讲法，他绝对不是“略微发福一点”。原来是胖的人家认不出来了，然后又鉴于自尊心没有主动袒露身份。栖寒一脸我懂的表情。
　　胖和尚略有几分尴尬，道，“咳咳，我再教你一课，这命数自有天定，该你救的人自然得你来。”一脸高深莫测。
　　栖寒深吸一口气，神神叨叨我是比不过你。
　　她转头温婉一笑，“老侯爷、老太君，我已经问清楚了，可以开始给府上郎君解毒了。”和尚都这么说了，这人看来是非救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