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寒于心》绿豆糕和西瓜皮

12、第 12 章 汪沁茹

　　栖寒跟着秦蓉去了暖阁，暖阁中已有好几个小娘子。各自分成几个小团体在热火朝天的聊天。
　　于秀敏看到秦蓉忙招呼她过去。
　　秦蓉介绍了栖寒，几人互通了姓名。
　　于秀敏感慨道，“今日见到栖寒表姐我才知道什么倾国倾城。”于秀梅比秦蓉还小两个月，因此跟着秦蓉喊表姐。
　　因为今日宴会，栖寒打扮得也很隆重。她穿得是新做的浅紫色对襟长裙，头上并不华丽，只簪了一支白玉金花簪，发髻上一朵紫色花模样。整体的清淡素雅之色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瓜子脸，杏眼，翘鼻，唇脂是红中带着橘色，当真是美人如画。
　　栖寒赞道，“于妹妹才是娇俏可人，这件粉色的裙子也就妹妹穿才压得住。”这不是假话，于秀梅皮肤白，粉色穿着显得她更加娇俏。
　　几个娘子都时年轻小姑娘，渐渐地话题变为了胭脂水粉、衣裳首饰。栖寒也不插话，静静地听她们讲，间或微笑应和一下。
　　一旁一个蓝色衣裙的姑娘突然道，“不知林妹妹家中父母作何营生？”
　　这话问的突兀，栖寒抬头看去，这个她记得是李相府的，好似叫李兆潋。名字还蛮拗口的。
　　栖寒笑道，“不过是小本生意人。”栖寒并没有到处跟人说她爹娘不见了的癖好。
　　“哦，是吗？怪不得林娘子饮茶的样子与我们不太一样呢。”李兆潋语气依然温柔，但神色冷淡。
　　开朝初期，一堆泥腿子出身的皇帝和大臣，大家都是粗放型豪饮，或为解渴，饮则升斗。而至顺帝朝，贵族们渐渐不欣赏这种饮法，而提倡细煎慢品，不破坏茶的真味。佃农打跑了地主，成了新的地主，然后开始拥有地主的生活。
　　栖寒进辅国公府后还没喝过一口水，饮茶时不免粗放了几分。
　　而其他几位小娘子一听栖寒的身世，明显表情有变化，也没有刚才热络了。
　　本以为侯府的亲戚大小也是个官身，却是商人出身，士农工商，最是低贱。只是贵女的教养让她们没有开口嘲讽。
　　于秀敏跟屈夫人一样都是直性子，“李兆潋你阴阳怪气啥？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李兆潋眼皮微抬，“于娘子未免太小题大做，不过闲话一句，林娘子自己都没说什么。”
　　栖寒很确定，她不认识这个李兆潋，可是她对她的敌意显而易见。
　　不过这种贵女的小心思，栖寒并不介意。她今天过来辅国公府也不是来交朋友的。她倒是更想看看能不能见到陈念。
　　秦蓉想帮自家表姐说话，还没等她开口，李兆潋先站起身来，屈膝行礼，“兆潋先失陪了。”
　　随着李兆潋的离开，气氛稍微缓和一点。
　　于秀敏对栖寒道，“她这人就这样，你别介意。”
　　又低声解释道，“她亲生母亲早逝，在继母手底下过活。老跟着她那对刻板的外祖父外祖母生活，思想也顽固不化。看不起不读书的，看不起做生意的，看不起打打杀杀的，反正就是看不起这看不起那的。”然后又叹气一声，“我母亲与她母亲算是表姐妹，我与她小时候也是常常见面，以前她母亲活着的时候明明很是活泼爱笑。”
　　栖寒笑道，“不碍事，李娘子本也没说错。”说几句又不会掉块肉。栖寒并没有放在心上。
　　秦蓉嘴拙，但也看得出，这些贵女不太欢迎表姐，她对于秀敏道，“于姐姐，我想去更衣，”又对栖寒道，“表姐陪我一起去吧！”
　　两人离开。

　　这头栖寒和秦蓉离开了暖阁，那头汪沁茹提着一个小篮子往回走。
　　张妈有疾，他们小院里没有其他下人，因此每隔五日汪沁茹都要自己去药房拿药。
　　汪沁茹走的是偏门，进门时远远看着大门口大红灯笼高悬。只觉讽刺。所谓寿辰还真的不需要主人公出场。
　　偏门守门的老婆子竟不在，汪沁茹推门而入，却见门后倚着一个少年。
　　汪沁茹不禁嘴角维扬，“有福。”
　　正是陈念，他行礼，口中道，“六娘子。”
　　“你又叫我六娘子。”汪沁茹靠近他一步，眉眼弯弯，“你怎么在这里？”
　　陈念别开脸，“我是来与你说，那太子今日也过来了。你千万别往前头去。”
　　她们祖孙三人住在偏院，汪沁茹等闲不会往前头去，只那次父亲生辰，于情于理汪沁茹都得露面。想不到就是那次不知怎地惹上了太子。几次三番想对她动手动脚都被汪沁茹机智躲过去了。
　　汪沁茹眉头一皱，眼中满是厌恶，“我知道了，谢谢你，有福。”
　　汪沁茹从小篮子拿出一只荷包，“我上次见你荷包旧了，这个给你。”又加了一句，“你放心，是我买的不是我绣的。”
　　陈念盯着她的手，这只手白皙纤弱，与青色的荷包形成了鲜明的色彩对比。
　　陈念转头，“怎敢劳六娘子费心，奴才还有事就先告退了。”不等汪沁茹点头，已经匆匆跑了。
　　汪沁茹把荷包放回小篮子，心头有几分酸涩。
　　回到小院，老太君正在廊上晒太阳，看到汪沁茹回来，奇怪问道，“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看她把篮子的药拿出来，又把一只男人用的荷包拿出来，“你是不是又见那小厮了？”
　　“曾祖母怎么知道？”汪沁茹咬唇。
　　“你最近每次回来都这幅表情，我只是腿废了又不是眼睛瞎了。”老太君招手。汪沁茹搬了个小凳子坐在老太君身边。
　　“我们明明算是一起长大的，他也早知道我的身份，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不理我了。”汪沁茹依偎着老太君。
　　“我仔细回想，我们最近一次坐下来好好说话还是上上个月初八那日，那日……”汪沁茹边说边回想。那日，陈念给汪沁茹送了些蜜饯，两人站在池塘边的假山后，小心避着路过的人。假山后空间狭小，少男少女靠的极近。汪沁茹仿佛听到了自己如雷般的心跳。分开时两人俱是面红耳赤，不敢直视对方。
　　仿佛是那时起，有福便一直躲着她。
　　老太君毕竟是过来人，其实心里明白一些，但是身份之别便是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天堑。汪沁茹再不受宠，也是族谱上正正经经的辅国公府娘子。那个小厮知道避着茹茹，反倒是实诚人、聪明人。
　　在煮饭的张妈突然叫道，“不好，盐用完了，”她走出小厨房，“怪我，今儿早上忘记跟六娘子说了。”
　　汪沁茹站起身，“我先去大厨房讨点吧。”
　　“也只好如此了。”老太君道，“你小心些，今日人多，别与人冲撞了。”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