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狼》一块烤肉

4、第四章 里面的

　　里面的人只是打开了一条小缝刚好能露出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透过小缝看去，漆黑一片没有一点亮光。
　　“你是谁？有什么事？”他说话的嗓音沙哑难听，像是年迈的老人。
　　“魏然是吗？我有些关于周召的问题想问一下你，你现在方便吗？”
　　魏然没有回话，直勾勾地盯着唐停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一点点地把门打开，里面传来不知道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
　　魏然开门的动作停下，他走回去，听声音像是把什么东西从地上扶起然后又重新走过来把门打开。
　　当魏然整个人出现在唐停云面前时，唐停云心里感到十分诧异，脸上却是波澜不惊。
　　面前这个人双眼布满血丝，眼神暗淡无光如同一潭死水，发间也掺杂些许银丝，跟他之前在张晓天手机上看过的温柔大男孩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魏然将铁门拉开，侧身邀请唐停云进屋:“请进。”
　　唐停云微微皱眉，他刚走进去，魏然立刻将铁门关上，又把木门锁死，动作一气呵成。
　　失去光亮的屋子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咔”的一声，打火机点燃了蜡烛，蜡烛微弱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屋子。
　　唐停云看清屋中的一切。
　　这就是一个仅有十几平的房子，一张一米六左右上下两层的木床就已经占据了这个房子的大部分，一张书桌又占了剩下的大半。
　　床上放着折叠整齐的衣服在角落，被子枕头放在另一头角落。桌子上整整齐齐地堆满了书，只剩一块小小的地方放着一盏折叠式台灯，桌子底下也全部都是书，这些书都被人用报纸当封皮小心翼翼地包裹着，可以看出这些书的拥有者是有多爱惜它们。
　　满是魏然姓名的奖状装饰的墙上空出一块地方贴着两三张合照，是小时候的魏然跟一个年轻女人，女人像是温婉可人的南方姑娘，看着怀里的魏然笑得一脸温柔。
　　魏然拿出一个扁平破旧的坐垫放在地上让唐停云坐下，又拿来一次性纸杯给唐停云端来温开水。
　　做完这些事后，他在唐停云对面席地而坐，“你想问什么？”
　　“你知道周召失踪了吗？”
　　“知道，这件事已经有人跟我说了。”
　　“听说你们是很要好的朋友，可你看起来好像一点都不担心他。”
　　“担心也不一定非要表现出来吧。”
　　唐停云眯起眼睛观察着魏然，他的腰板挺得很直，脑袋低垂着，双手放在大腿上微微握拳。
　　“我能冒昧地问一下关于你样貌的事吗？”
　　“只是这段日子没休息好导致的，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睡眠不好和过度疲劳能使人快速老化，不过两个月就这么明显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你没见过的事还多着呢。”
　　“确实，但摄魂傀儡我还是略有耳闻。”
　　唐停云注意到魏然的衣领微微一动，他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魏然伸手为爪向唐停云的面部攻击去，唐停云偏过脑袋躲开抓住魏然的胳膊，翻身，一个擒拿把魏然的手扭到后边控制住他的动作。
　　魏然用另外一只胳膊肘向后撞，打到唐停云的腰肋，唐停云手上的力道一松，竟给了他挣脱的机会。
　　唐停云伸手抓他，他腾空而起就是一个飞踢，唐停云下腰躲过又抓住他的小腿。
　　魏然扭身踢出另外一条腿一样也被唐停云抓住。
　　魏然以一个常人做不到的姿势，反身双手为掌击向唐停云。
　　唐停云在那一掌打到自己身上的瞬间，还感觉到脖颈后传来一阵疼痛，他不由松开魏然的双腿，用手探向身后。
　　唐停云摸到一个小小的毛绒脑袋，紧接着他的手又被咬了一口。
　　原来他的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趴着一只半人半蛛的妖，那只妖很小，也就只有半颗颅骨大小。
　　“我还没有吃过半妖呢，这不是送上门来的佳肴吗？”尖细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红背蜘蛛妖。”
　　“还挺聪明。”红背蜘蛛顺着唐停云的身体爬到他的脑袋上，一个弯腰，她稚嫩的小脸出现在唐停云面前，伸手捏住唐停云的脸，用力地向外拉扯，唐停云因为疼痛皱起眉头，等到她松手时唐停云的脸红了一片，左右两边脸明显有些不对称，“这是你本来的样子吗？”她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手，然后伸出一条蛛腿划破唐停云的脸放进自己的嘴里舔了舔，“味道好像跟人类没有什么区别，唔。。。好像比人要好吃那么一点。”红背蜘蛛咂咂嘴像是在回味。
　　唐停云脸色闻言，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你吃过人？”
　　“对啊。”红背蜘蛛妖笑得纯真，“可好吃了，你没吃过吗？那我建议你真是要尝尝。”
　　唐停云伸手抓住红背蜘蛛，另外一只手从腰间掏出一把银色手枪对准红背蜘蛛的脑袋，:“你吃了多少人？”
　　红背蜘蛛见到唐停云这副严肃模样，原本还在挣扎的她停下不动，笑嘻嘻道:“开个玩笑而已，你那么激动做什么？半妖，你弄的我很难受，快把我松开。”
　　唐停云没有把她松开，目光紧盯着她，银色手枪抵在她的脑袋上，“周召是不是你带走的？”
　　“周召？什么周召？我可不认识。”
　　“别撒谎小姑娘，我知道你，肖伶玲，周召偶尔会到你学校去给你送吃的，你会不认识周召？”
　　“哦，你是说他啊，有点印象，好像是有这么一只妖。”
　　“他是不是被你带走了？”
　　“我带走他做什么？我有什么理由这样做？半妖，凡事都要讲证据，你怎么能随便污蔑一个良民呢？”
　　“你也不算什么良民。”唐停云指着站在一旁一动不动的魏然，“摄魂傀儡，红背蜘蛛的天赋之一，对人类动用妖术，违反了妖怪守则，我可以逮捕你。”
　　“逮捕我？就你？凭什么？”
　　“妖管局办案，小姑娘跟我走一趟吧。”
　　肖伶玲眯起眼睛看他，突然口中吐丝遮住了唐停云的双眼，唐停云下意识去清理眼睛上的蛛网，肖伶玲趁机逃脱对着天花板吐出一根透明细丝倒挂在天花板上。
　　“你说妖管局？”她一脸不屑地看着唐停云，然后又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爆笑不止，倒挂在半空中摇摇晃晃，“哎哟，不行了，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肖伶玲跳到地上戏谑地看着唐停云，说道:“妖管局？半妖？别开玩笑了，谁都知道半妖不可能进得了妖管局，你们残缺不全的，能做什么。”
　　“之前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肖伶玲冷笑一声，八条腿迅速滑动，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爬到他身上，站在他的肩膀上，“你们是能正常使用妖力了？还是每月一次的妖力紊乱治好了？连妖气都没办法察觉到，你说你是妖管局的妖，证据呢？当我是三岁小孩唬我呢？”
　　“这枪里的子弹都是妖管局特制的，只是暂时封住妖力，绝对不会伤到性命。”
　　“你说是就是？我还说我是西王母呢。”
　　“试试不就知道了？”唐停云对着自己的掌心开了一枪，手掌果真完好无损，“看吧。”
　　“有病。”肖伶玲对唐停云翻了个白眼。
　　“现在到你了。”唐停云举起枪对准肖伶玲，“虽然不会伤到性命，可这子弹打到身上也是会有点痛，我一点都不想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出手，所以你最好乖一点，跟我回妖管局一趟。”
　　肖伶玲目光沉沉地盯着唐停云:“不过是一个半妖而已，嚣张什么？”
　　说完，肖伶玲的眼睛发着红光，额间亮起专属于红背蜘蛛的妖纹，沿着墙壁爬上房顶，在唐停云身边像个炮弹不断穿梭着，速度快得只能看得到残影，很快唐停云身边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蛛网，将他团团围住，整个人就像是被一个巨大的白碗扣盖在地上。
　　肖伶玲站在半空的一张蛛网上趾高气昂地说:“半妖，你刚刚让谁乖一点？说谁手无缚鸡之力？”
　　肖伶玲在唐停云的脑袋上方甩出几根蛛丝，蛛丝穿过碗的中心连接到对面，一只只跟她本体长得一样的小蜘蛛出现在蛛丝上一步步爬向唐停云，对他吐丝，发起攻击。
　　唐停云没管那些蜘蛛，而是拿着手枪对准肖伶玲，肖伶玲站在蛛网上躲闪着，可唐停云的目标就不是肖伶玲，而是她站的那张蛛网。
　　子弹把蛛网固定的几根蛛丝打断，只剩下最后一根蛛丝苦苦支撑着，肖伶玲在蛛网上摇摇晃晃就要摔下，她立刻对着某个角落吐出一根蛛丝，想飞身过去，唐停云找准位置对着蛛网的最后一根蛛丝和肖伶玲刚吐出的蛛丝进行射击。
　　蛛丝全部断裂，肖伶玲摔到地上痛呼一声，周围的小蜘蛛全部消失，她爬起，眼睛闪着红光对着唐停云飞身踢去:“你这下是真的惹我生气了，半妖。”
　　肖伶玲借着每一根蛛丝弹跳，挥舞着她锋利的八条腿，她移动的速度太快，唐停云无法对她进行瞄准，她飞身过来在唐停云的手背和手腕上留下深可见骨的划痕，疼痛让唐停云不小心松开手枪，他弯腰去捡，又被肖伶玲在脸上划出一道口子。
　　肖伶玲嘴里吐丝粘住手枪把它甩到一边不让唐停云拿到，她站在一根蛛丝上红着眼对唐停云说:“半妖，现在是谁手无缚鸡之力？谁应该乖一点？”
　　唐停云面不改色地看着她，“周召在哪？”
　　肖伶玲“啧”了声翻了个大白眼，“我说了我不知道。”
　　肖伶玲头顶上出现一个巨大红色的光圈照亮了整个屋子，光圈周围漂浮着一圈妖文，光圈里出现四个红色的大灯笼，肖伶玲表情有些惊慌地看向那个红圈。
　　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肖伶玲就从蛛丝上落下，唐停云上前去接住她，结果发现她的腹部出现一道划口，最深的地方都能看见里面的小肠。
　　“跑。”肖伶玲看着那个红圈，抓住唐停云急切地说:“快跑！”
　　唐停云抱着她看了看周围，这里早就已经让肖伶玲的蛛丝蛛网遍布，压根就无路可逃，他也不知道应该往哪跑。
　　从红圈里伸出几条巨型的蜘蛛腿，与肖伶玲的十分相似，但却是她的几十倍大。
　　蜘蛛腿布满了坚硬的倒刺，每根刺都像钢钉那般粗壮。
　　蜘蛛腿在这个狭小的空间肆意横行，被蜘蛛腿划到的东西瞬间被切割成两半，这个屋子里的木床、书桌全都被切成一块一块的，墙壁被划出一道道又深又长的痕迹，就差一点能透到隔壁邻居的家里，这个过程就像是用杀牛的刀切软豆腐那样轻而易举。
　　唐停云抱着肖伶玲身手敏捷地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左躲右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魏然差点被这些蜘蛛腿划到，还好肖伶玲及时吐丝把他拖到一旁，不然他绝对会被片成人肉干。
　　“这是怎么回事？”唐停云一边躲着蜘蛛腿一边问怀里的肖伶玲。
　　肖伶玲没有回答，眼睛一直注视着红圈，准确的来说是红圈里那只巨型妖怪。
　　那些蜘蛛腿半天都没碰到唐停云，像是愤怒了，又从红圈里多伸出了两条蜘蛛腿，攻击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原本那两条蜘蛛腿就要让唐停云对付半天，现在又增加了两条，狭小的空间更加拥挤，能够躲闪的范围也变得更小，很多时候都没能完全躲过那些蜘蛛腿的切割，他的身上已经被多处划伤。
　　肖伶玲从唐停云怀里跳到自己的蛛丝上，吐丝在那些蜘蛛腿的关节上，将它绕了一圈又一圈限制住蜘蛛腿的活动，蜘蛛腿从攻击唐停云转而攻击肖伶玲。
　　肖伶玲身材娇小，在蜘蛛腿的缝隙间穿行吐丝，把那些蜘蛛腿全部都绑在一起，只是她的丝不够有韧性，或者说是缠得不够多，不够有力量，很轻易就被那些蜘蛛腿拉断，限制的时间微乎其微。
　　一段蛛丝从红圈内喷出把肖伶玲喷飞出去粘在墙壁上，那些蜘蛛腿齐刷刷地向肖伶玲袭去。
　　唐停云的左眼睛突然发出蓝色的亮光，在那只眼睛里，看到的画面一瞬间全部都变成了黑白的，周围的一切保持静止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