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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 97 章 9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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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是谁惹咱们家小少爷生气了?”
常骋双手撑着脸坐在餐厅的椅子上,无奈地直起身看向了来人:“你是第四个人这样问我的人了,你们是约好了吗?”
他从沈凭遇的书房出来之后不想回房间生闷气,于是下楼直奔厨房。
斑斓问了他一句,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斑斓就去给他做烤串儿了。
他不饿,斑斓说等做好就是宵夜时间了,让他等着,然后便钻进了厨房。
司徒耶问了,见他不想说就提出给他叫个奶茶外卖,喝点甜的心情好。
路过的魏知也问了,并且向他透露可能会把消息汇报沈先生——他想好怎么说了,偏偏和魏知不能说,气。
他才不想让沈先生知道啊!
气归气,他一点都不打算把这种情绪发泄在沈先生身上,自然是不能说了。
眼下谢雪冰又来了,手里还提着……奶茶?
“你是司徒说的外卖啊?”常骋对司徒耶也是无语了,“他也太会使唤人了吧。”
“没办法,谁叫我亏欠他呢。”谢雪冰微笑道,“只能跑跑腿儿了。”
斑斓从厨房走了出来:“怎么,你终于忍不住把他办了?”
谢雪冰愕然看向斑斓,险些伸手去捂常骋的耳朵,半晌才呵斥斑斓:“你搞什么,少胡说八道!”
斑斓沉下脸“哼”了一声,转身又往厨房走去,不忘评价:“没用!”
“你别——斑斓!”谢雪冰实在不知道当着常骋该怎么说,不向斑斓解释又不行,“司徒他不是……”
“别担心。”喝上奶茶的常骋好心安慰,“大家一看司徒就知道是1。”
谢雪冰难得哑口无言了许久,生硬地转换话题:“您的心情看上去似乎没有他们说得那样坏。”
“斑斓的心情比较坏吧?都去厨房手刃食材了。”常骋现在已经没有那么暴跳如雷了,有了余力反省,“沈先生饭后说想和我谈谈的时候斑斓还挺高兴的呢,看到我跑下楼就生气了,唉,也是我们谈得太——怪我没做好心理准备,我没想到沈先生会在这种时候提到那个人。”
谢雪冰听得直皱眉:“那个人?什么人?”
“应该是沈先生很重要的人吧,上次他生病的时候,迷迷糊糊地提到了好几次。”常骋双手捧着杯子摩挲着上面的温度,“那次我才明白,我们刚刚遇到的时候,沈先生为什么会说那种话……为什么,有时候像在看着我又不是在看着我,还有常蕴希嘲笑我只是个代替品……”
“小少爷,您请等一下。”谢雪冰给出了最紧要的建议,“您要告她造谣吗?”
“不是。”常骋听到谢助理突如其来的冷幽默,顿时哭笑不得,“这不是重点,我是说,我已经知道了,也做过心理准备了,一直跟自己说不要在意,沈先生对我是很好很好的,但是心理准备有点不够,今天突然面对……”
“我觉得,如果把咱们这段话的录音交给他,他的智商和情商加起来都没办法理解是什么意思。”谢雪冰严肃地说,“小少爷,我就直接问了,你说的那个人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你确定听到凭遇喊他的名字了?”
“我觉得是名字。”常骋鬼鬼祟祟地将声音放得极低,“叫zhi、yao,你知道——好吧你知道。”
“看来我的微表情控制不过关。”谢雪冰抬手扶了扶眼镜,沉吟半晌,“您,很在意这个人是吗?”
常骋无奈地说:“那肯定多多少少会……他是沈先生很重要的人吧?”
谢雪冰立刻回答:“是的。”
常骋又问:“不在了,吗?”
谢雪冰:“对。”
“我知道,我不应当计较这些。”常骋不知自己该如何摆脱那些纷杂的念头,索性直接问了出来,“我,和那个人,像吗?长得像吗?”
“完全不像。”谢雪冰之所以没有立刻指出常骋是误会了,主要是没想到如何在不让小少爷难堪的情况下进行说明,眼见误会怕是要越来越深,只得直说,“其实您见过他的样子,每天都会看到,自己也可以看出你们没有任何一处相像。”
“如果我没想错的话,凭遇喊的应该是‘至遥’——沈至遥,是他的同卵双胞胎弟弟。”
常骋双手捧着的杯子“嗵”地落在了桌面上,声音听上去过于危险,他不得不手忙脚乱地扶稳了防止里面的液体溅出啦,忙完便不适合再抬手去捂脸了。
他在搞什么啊!!!
他刚才都说了些什么,每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把说不定完全没有联系的事联系起来自寻烦恼,真的是……太丢脸了……
“这完全不是您的错。”谢雪冰收敛住了笑容,不禁庆幸小少爷聊起这件事的对象是自己,“我们就说凭遇情商低了。他第一次见你时说的话,据说是和你的重要回忆;开始不敢看你,是怕你觉得被冒犯了;平时说你是他的‘感情寄托’,很可能是只有这个词比较能说得出口。”
“其他的事你们单独聊吧。”小少爷的面子重要,谢雪冰觉得自己不能再坐在这里了,“吃着烤串儿聊也不错。”
“我不要!”常骋今天可没脸再去找沈先生了,“我,明天吧……”
烤串儿在火上发出了迷人的香味儿,他觉得他自己也是,脸热得都发烫了,说不定也——
常骋转头看向忽然出现在餐厅门口的沈凭遇,简直欲哭无泪。
沈先生不也是刚吃过晚餐没多久吗!怎么会被香味儿吸引过来……太丢人了太丢人了!
“您——啊啊!”常骋瞪大了眼睛,看着沈先生神色紧张地走到自己面前然后单膝跪了下去,整个人险些从椅子上弹起来,“您不要!别!”
干吗啊这是干吗,解开误会了他们就要奔向大团圆结局吗!他不要啊!他还想慢慢谈一场甜甜的恋爱呢!不要结局!
沈凭遇在书房如困兽般来回踱步到现在,终于战胜同时也输给了自己。
他不想伤害常骋,但是对常骋的任何拒绝都会伤害对方;他想杀死内心深处想占有常骋的可怕念头,在他看到常骋眼里的泪光时它死去了一瞬,却又很快死而复生。
他的感受其实并不重要。
他不能再让常骋难受了。
“您偷听了吗?听到了吗?”常骋低头看着神色十分复杂的沈凭遇,呜,沈先生看上去好像很深情很愧疚,他的心情却完全出戏,丢人的感觉盖过了一切,“我,我脑子比较笨,误会了,把无关的事都联系到了一起,让您……对不起对不起,我又冲您发脾气了。”
“没关系。”沈凭遇牢牢地却又没想象中那样紧密地牵着常骋的手,单膝跪在对方面前,略微放纵了一下心里的野兽,“我更想听你说没关系。”
“我没有怪过您。”常骋立刻摇头,“从来也没有。”
沈凭遇微微勾了勾唇:“接下来,你可能要怪我了。”
“哎?”常骋茫然地看着沈凭遇起身,随后自己也腾空而起——第一次清醒地被沈凭遇抱了起来。
或许他应该抓住什么维持平衡,可是沈先生把他抱得太牢了,也太稳了,他仿佛随着对方踏出的每一步下沉……还是——沉淀?或者是,什么来着?他整个人好似向着沈先生的方向融化渗透了过去,被对方紧紧地、紧紧地锁在怀里,再也不会分离。
常骋在被沈凭遇带回房间的一路上双手都不知道往哪搁。
抱住沈先生吧,他不好意思;捂脸吧,他还想看着沈先生;放在膝盖上吧,好像有点奇怪。
不,不能说奇怪,该说神奇才对。他明明是感到不知所措才蜷了起来,听着沈先生的心跳声,追寻着对方的呼吸声,他的情绪竟然飞快地平复了下来。
到了书房内,常骋自然地说了一句:“您力气可真大。”
沈凭遇直接抱着常骋回到了对方离开前两人坐着的位置,扶常骋在自己腿上坐正,轻声问:“害怕吗?”
“为什么要害怕啊?”常骋心情恢复了,举动变得大大方方起来,双臂搂住了沈凭遇的脖子,“更喜欢您了。”
“喜欢力气大的人?”沈凭遇细细抚摸着常骋颊边的短发茬儿,微微一笑,“那想来你不会喜欢至遥了,他从小就不在这方面用心。”
“啊沈先生!”常骋也是服气了,“您还——不是,您可以提,可不可以不要故意笑我那样提!”
“对不起,从来没和你提起过他,让你误会了。”沈凭遇缓缓收紧手臂,把常骋抱得更紧了一些,“我以为斑斓会和你提,他们两个关系最要好,没想到……都是我疏忽了,以后再慢慢讲给您听,好不好?”
“好!”常骋重重点头,有些期待地问,“以后讲啊,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沈凭遇但笑不语。
常骋想了想,忍痛割爱:“您要是没有那个心情……”
“不害怕?”沈凭遇一手托着常骋的后脑勺,心想难怪这小家伙会收到鹦鹉作为礼物,真的好像一只顽皮的小鹦鹉,“我想做的,可不是仅仅你看到的这样。”
“那不是更好了吗!”常骋雀跃地扶着沈凭遇的肩膀动了动,看到对方眸中的深意,觉得还是应该有个更正式的开头,“请问,亲爱的沈先生,我现在可以,亲亲您吗?”
沈先生啊,嘴上说着那样的话,落在他唇畔的吻却轻得像一只美丽的蝴蝶,翩跹旖旎,也像……他自己的呼吸。
他们果然早已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