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他又赢麻了》锅锅吃火锅

4、第 4 章 4

　　到了晚上，常骋大彻大悟了。

　　他交了一个好朋友啊！

　　只要学着发小那样，在想象当中把处境的危险程度一再提升，面对现实的时候反倒会觉得“不过如此”。

　　常蕴希说要为他接风洗尘的时候，他多多少少担心了一下自己会像走廊的地板一样，被反复擦拭灰尘再精心打蜡地折腾半天，结果只是到音乐酒吧和年轻人们喝酒，没有着装要求。

　　酒吧是常蕴希的，会员制，不对外开放，她说起此事时面色带上了一丝骄矜，似乎很期待常骋发现客人们与众不同的身份。

　　可惜了，常骋谁都不认识。

　　就算他能够看出擦身而过与常蕴希打招呼的年轻男人们气度不凡，猜得到和她打扮同样精致华贵的美丽女士们大约个个是名媛，也注意到了一些底子和修饰都出类拔萃的明星面孔，那他也谁都不认识啊……

　　对不起啊，他就是在小镇海边自由奔跑的土包子，日常听到的音乐都落后于流行趋势，不管是名人、明星或者身份标榜得再明显，他都认不出来。

　　辜负了常蕴希的炫耀之心。

　　常蕴希似乎也没有那么在意，她熟络地与自己请来的男男女女打着招呼，不断把常骋介绍给他们。

　　在场众人的年龄看上去都比常骋要小上那么一点，非要打比方的话，他感觉自己像个正在接待富二代旅游团的潜水教练。

　　他仿佛听到了金钱的声音，就在每个人的颈间腕上、耳边臂弯——臂弯里的是酒吧的服务生们，酒量超群，妙语连珠，看上去需要花费不少资金和时间进行培养，常蕴希直接给每人发了一个，像在分派什么昂贵的玩具。

　　常骋兴趣缺缺地把目光随便定格在了某处。

　　没有人和他推杯换盏，像常蕴希一样冷落着他，他就怡然自得地喝着假酒——举杯了但完全没入喉。

　　不敢真喝，万一酒水里面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就麻烦了。

　　可能是他没有见过世面吧……

　　常蕴希的这间酒吧里，经过巧妙设计隔出的空间错落分布，各自散发着亮堂堂的光芒，像是游戏地图里相互呼应需要一起清扫的怪物巢穴，怎么看也不像有什么好东西的样子。

　　在他们所处的这个位置，服务生为端上来的冰桶打了灯，照得名字很长的白葡萄酒绿意幽幽，映着旁边那些人的面庞手臂，顶上的水晶灯和茶几底下的射灯也加入进来上下夹击，场面有些诡谲。

　　灯火明亮，每个人有意无意向同伴展示的饰物也反射光芒，还有什么氛围灯随着音乐一明一暗，闪得人眼睛疼。

　　居然有人在这样的光线下坚持玩手机P照片发社交平台，真是令人佩服的坚强意志力。

　　既然眼花缭乱，那就干脆别看了——除了光污染，常骋的鼻端也在受到强烈刺激，配酒小吃那气味，可真是一言难尽！

　　他倒也没有土到不认识这种质地柔软、有丝丝霉菌嵌入其中的奶酪是什么，只是真的不好这口，直接面对着它，简直浑身难受。

　　耳边是常蕴希和同伴的评价，说什么从中品出了果香，称这款是近日来的最爱，还为其抱起了不平，埋怨千元每公斤的价格有些配不上它的品质风味，准备前往产地进行考察，最大化挖掘其价值……

　　常骋有些窒息，与听到了什么内容关系不大，完全是被熏的，决定起身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同自己的土味和解。

　　糟糕，他又被香水味暴击了。

　　一直在盯着他的某个年轻男生见机行事，怂恿身旁的服务生站了起来，常骋眼角余光留意到对方的行动，一错步就躲开了服务生的擒拿手。

　　开玩笑，他端了那么多年盘子，可不是纯靠喊来开路的。

　　指示服务生的男生愣了一下，旁边一个瘦子站起来，迫不及待地开口：“今天蕴希为哥哥接风洗尘，咱们几个也得表示表示啊，来来来，这就开始吧！”

　　或许是早有准备，瘦子话音刚落，在场性别为男的客人们纷纷响应着站了起来。

　　有人在常骋背后哈哈笑道：“洗尘洗尘，是得好好洗洗，来啊蕴希的二哥，咱们得离女士们远点……”

　　常骋尚未想明白是什么意思，就见那个瘦子从旁边抄起了一瓶酒，一手抵住瓶口一手猛力摇晃起来。

　　作为资深服务生，他就算不认识那是什么酒，也认识这一连串是什么动作，刚产生了不好的预感，“砰”的声音响起，被瘦子举起的酒瓶喷涌出白色泡沫，向他浇淋了过来。

　　几人身边陪伴的服务生有男有女，此时也纷纷站了起来，极大地缩小了常骋躲避的空间——只有一瓶的话也就算了，他眼睁睁地看着有数人凑过去拿起了瓶子，甚至有的手势十分随意，混乱中几度将瓶口对准了人。

　　常骋有点分不清这群人是真傻还是不知道这样干很危险！

　　他帮客人开过纪念香槟，好巧不巧，那瓶爆炸了，对这玩意儿操作不好造成的威胁记忆犹新，连忙伸出手把瓶口推向了无人的方向。

　　人太多太挤了，上一秒那处没人，下一秒就被凑过来的人影堵住，似乎是真不会拿的持酒人还不止一个，常骋这下是真的有点急了。

　　推搡中力量从四面八方而来，这时候身体灵活已然无用，好在他运气不错，向比较空旷的地带迈出了一大步，同时把手上最没力气的那个人的酒缴了下来。

　　“等下等下！”常骋提高声音，尝试以吸引大家注意的方式平复局面，“谢谢大家这么热情，这样吧，我也来开一瓶助助兴！”

　　这群人不就是想看他狼狈出丑吗？他动作慢一点，把眼下炒热的气氛弄冷一点，再干脆利落地玩个花样，场面应该能控制住。

　　没有一天工是白打的，酒鬼们他都对付得了，还对付不了这帮闲人？

　　“好啊，大气！”瘦子第一个响应，随后故作为难地说，“不过，什么玩法哥几个都见过了，有没有点新花样？”

　　“你们可未必都见过。”常骋应付着瘦子的起哄，目光逡巡寻找工具，用酒杯？酒杯确实有点普通了……

　　“不会想用杯子开吧，太——普通了！”瘦子拉着长音，目光一瞬越过了常骋，不怀好意地笑笑，“这样吧，我点个没见过的。”

　　“倒、着开。”他回头征询众人的意见，“大伙儿是不是都没见过啊？”

　　常骋一时不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看自己拿不稳洒一身？此时也不差那么一瓶半瓶了啊。

　　倒着开，他还真没试过，思索了一下需要双手高举到脑后，还真有点难度。

　　“行不行啊？”瘦子举着手中酒瓶，翘起一根手指点着常骋，“要是不行就少逞能。”

　　“试试呗。”常骋神情自若地伸出空着的手，“劳驾，来个合适的工具。”

　　他以为这些人会在工具上整自己，可能碍于现场没有什么合适的东西，最后还是有人给他拿了个高脚杯。

　　常骋一手握着酒瓶，一手拿着杯子，背对着这间半开放式包厢的栏杆，将瓶身略微朝上，凭借杯子与瓶口摩擦给出的反馈，很快就大致找到了手感。

　　运气不错！

　　他屏住呼吸，耳边几乎听到了气泡缤纷炸裂的声音，在众目睽睽的注视下果断摆动手腕，在前所未有的近距离下听到了瓶塞被气流顶出的声音。

　　可能这瓶酒之前被人摇晃过，酒液化作泡沫喷涌而出，常骋正扭身尽量不那么狼狈地将其拿到前面，就听到楼下传来了一阵动静。

　　他怔了一下，留意到瘦子的神色变成了促狭，猛然想明白了。

　　他们所在的包间是悬空的半开放式，楼梯隐藏在后方，包间下面则是过道，经过这里可以往更深处走。

　　他开酒前打量着瓶塞不会打到人，却忘记了酒水有可能洒向楼下。

　　瘦子面对着从大门口延伸而来的通道，假如有心，可以清楚地看到有没有人经过。

　　常骋立刻明白自己被算计了！

　　资深服务生的不详预感同步上线，让他强烈地意识到，楼下恐怕是个自己惹不起的人……怕是不仅仅如此，说不定，在场所有的人都惹不起，那就自然没人帮他说话了。

　　他倒也不需要别人帮忙解决事情。

　　常骋平静地转过身，低头看了眼楼下，果然有一行人停在了下方不远处。

　　站在人群正中的高大男人正抬头望向他这个罪魁祸首，即便身处富丽堂皇、灯光璀璨的环境当中，对方那双气势惊人的黑眸仍旧十分醒目，目光更是锐利得犹如实质，“咻”地就朝他射了过来。

　　如果视线也能伤人，他恐怕已经身受重伤了。

　　这何止是不好惹，简直是把不好惹刻在了脑门上，可怕极了！

　　什么是资深服务生，什么是端盘子打工帝王，那就是小腿抽筋也要勇敢地上！

　　常骋给自己打了个气，镇定自若地弯身放下酒瓶，朝在场的人告了个罪：“失陪一下，好像溅到人了，我去楼下道个歉。”

　　等着吧，他一定会成功道完歉回来的！让这群看好戏的人被希望他回不来的恶毒诅咒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