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停止心动》春雀

13、第 13 章

　　第十三章沦陷

　　周雪急匆匆赶到医务室后，许弦有些意外。她朝外头看了会儿，那个长相干净有些痞痞的男生没来。

　　都是女生，她向周雪说明了原委，知道是生理痛后她担心地看向乔慎言。

　　回去的路上，周雪没忍住带着生气的口气说：“言言，你肚子疼为什么不跟我说？”

　　乔慎言强笑：“我以为忍忍就过去了。”

　　不料，她顿住脚步，脸上微怒：“你是我在班上最好的朋友！这种事情是可以讲给我听的，我会给你倒热水，去买药，照顾你！因为我们是好朋友，我并不会觉得你麻烦，你明白吗？乔慎言，以后不要一个人忍着！”

　　话音刚落，谢笃行一行人的身影就从知行楼走了出来。那张俊逸的脸在三个人中显得尤为突出，他并没有朝她们看来，而是径直从身旁走了过去。

　　周雪见状，立即喊了声胡平安：“胡平安，你们中午去食堂打饭的时候能帮我带一份吗？”

　　胡平安嬉皮笑脸地走来：“行啊，作为交换条件，班长大人下回能不能最后收我的作业啊？”

　　一听这个条件，冯新夷和姜宇立马凑上来。

　　还有这种好事！

　　“我来我来！”
　　“班长大人你想吃什么？我帮你带，下回最后收我的作业吧！”

　　周雪鄙夷地看向他们三个人，说：“两份白粥，加个奶黄包，要是有红糖馒头也带两个吧。”

　　胡平安：“啊？就这些？你出家呢？吃这么素？”

　　不由周雪再次说话，谢笃行已然慢慢靠了过来，他问：“还有吗？”

　　周雪愣住，讪讪摇头：“没……没。”
　　谢笃行面无表情，声音冷冷的：“知道了。”

　　三个臭皮匠顿时懵逼。

　　不是吧，大哥，这你也要跟我们的抢名额！

　　等四个人走远，周雪才回身找到乔慎言说：“谢笃行今天早上交作业的时候我发现他的卷子上全写满了，看样子是要发奋学习了。”

　　乔慎言挑眼：“是吗？”

　　话又说回来，周雪接着问她：“言言，你以后别一个人强撑了，知道吗？”

　　她木讷地点点头：“嗯，谢谢你周雪。”

　　“嘁，你跟我还说什么谢谢，上回运动会报名，要不是你帮我勾了一项，我还没法交差呢。总之，我还要谢谢你呢！”

　　俩人回到教室，秋日的阳光已经显得不那么强劲了，偶尔从窗户透进来。那颗槐树的枝桠已经伸向窗台，周雪推开叶片，关了窗。

　　“前面四节课的笔记我已经放在你桌上了，等吃完午饭再看吧。”她说。

　　乔慎言应了声，开始翻找课本，在一摞书中看见一张被塞进英语练习册的白纸，打开一看竟然是英语笔记。字迹工整，一笔一画都十分的正，跟小学生的字一样，她愕然回头，瞧见她后桌试卷上的名字，与这字一模一样。

　　乔慎言微滞，将英语笔记夹进书本，脸上神情恍惚。

　　谢笃行就这么想学腕豪吗？

　　于是想起他早晨说的试卷，又从课桌里掏出那一沓物理卷，展开一瞧，密密麻麻，涂涂改改，一道道题上都是分析过程。

　　他真的，很认真的在解题。
　　又发觉，这卷上还出现了另一种字迹，她猜，谢笃行定是找夏骋风了。

　　卷子批改到一半，谢笃行提着粥和奶黄包从后门进来了。

　　“趁热吃。”谢笃行丢下一句话就走了。

　　周雪还没来得及说谢谢，乔慎言还在看他的卷子来着，卷子忽然被东西压下来，他的试卷上放着两份粥和奶黄包。

　　胡平安他们在下头等着谢笃行打球，见他奔向篮球场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副笑盈盈的模样。

　　胡平安觉得不对劲，上前询问：“你捡钱了？”
　　谢笃行：“什么钱？”

　　胡平安：“没捡钱这么高兴？背着我们又干什么了？”

　　谢笃行接过篮球，仰头往上一跃，篮球撞到板上进了筐，他笑起来：“我看起来很高兴？”

　　冯新夷接住球：“不止是高兴，看起来跟娶媳妇儿似的！”

　　姜宇边跑边说：“就差把开心写在脸上了！”

　　是么？有这么明显吗？
　　大抵是因为瞧见乔慎言在认真批改他的物理试卷吧。

　　*

　　秋游定在了周五，早上上完课剩下的时间就去爬山。考虑到路程，学校最终还是将秋游的地点定在了六和塔。

　　山峰不算很高，走起来也不算吃力。
　　路上风景宜人，乔慎言和周雪走在后头，每到一处都会拍照。

　　参天的大树上挂了许多蜘蛛网，他捡起枯枝将蛛网戳了个洞，随即就开始吓唬他们班的女生。

　　一个个跟见了鬼似的，队伍乱了，最前面的余小鱼拿着大喇叭一边喊一边维持秩序。

　　周雪吓得一缩，藏到乔慎言身后：“胡平安！你赶紧把蜘蛛放回去！”

　　胡平安嘿嘿一笑：“班长，你看快观察一下啊，不然回去写作文都没的写，大自然鬼斧神工，这不就是最好的作文题材吗？”

　　周雪蹙眉：“好个屁啊！你能不能别用这个去吓我们班女生？”

　　“你看，我们大队长就不怕。”说着，他把枯枝挪到乔慎言面前，“乔慎言，你看这个大蜘蛛像不像伊莉丝？”

　　乔慎言冷眼盯了会：“上回你的蜘蛛好像在野区被人干翻了吧？”

　　话毕，冯新夷的嘲笑声从身后传来过来，胡平安脸色一红，将枯枝丢了出去。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乔慎言惯会戳人心窝子的。

　　姜宇走上来说：“还是咱们小马驹的寡妇厉害，昨天都给我看呆了！”

　　胡平安顿了顿：“小马驹？什么玩意儿？”

　　冯新夷压低声音说：“昨晚我们跟谢笃行三排，在麦克风里听见他哥叫他小马驹，跟叫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可笑死我了！”

　　说着，姜宇也捂着嘴笑：“他后来还把麦克风关了，自闭了好一会。”

　　胡平安一听，笑了，忙着找谢笃行：“他人呢？怎么没见他？”

　　姜宇：“被隔壁班的女生拦在后面了，人家校草哪能跟我们一样，高人气粉丝多，开个大型粉丝见面会不过分吧？”

　　谢笃行刚从后面抽身而退，回来就被胡平安一把勾住脖颈，问他有没有看得对眼儿的。

　　“怎么样？有没有喜欢的？”
　　“？”
　　“他们说你进了盘丝洞，差点儿就被生吞了。”
　　“这唐僧肉给你吃，你吃不吃？”
　　胡平安说：“那还是算了吧。”

　　他们走在乔慎言后面，四个人的谈话她都能听见。
　　余小鱼有点儿忙不过来，叫人传话让周雪去前头帮忙，周雪一走，乔慎言就一个人走在他们前头。

　　五个人走起路那气势，就跟城管大队来了一样。
　　冯新夷快两步上前问她：“咱们五个人再组一次灵活怎么样？”

　　乔慎言说：“又跟艺体班堵什么了？”
　　冯新夷笑笑：“下个周的早餐。”

　　早餐，啧，对了，她最近胃疼得厉害，长时间不吃早餐已经让她的胃病越来越严重。

　　这个赌约似乎引起她的兴趣。

　　冯新夷继续说：“队长你放心，谢笃行打野，赢的胜算很大的！”

　　谢笃行盯着前面乔慎言的后背，见她跟冯新夷有说有笑的，不觉心烦意乱，姜宇跟他说的话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那眼神炙热，就像是要把乔慎言看穿了一样。

　　乔慎言倏地停下脚步，回头对谢笃行说：“小马驹，明晚灵活，八点上线。”

　　“卧槽！”胡平安脱口而出，跟着上前，“冯新夷你可以啊，怎么说服队长的？”

　　姜宇嘿嘿两声，学着乔慎言说话的口吻：“小马驹，明晚灵活，八点上线喔！”

　　谢笃行横眉，偏过脸淡淡地说：“知道了。”

　　姜宇继续：“知道啦知道啦，我们小马驹知道啦！”

　　她怎么知道自己的小名？
　　这跟扒了他的衣服有什么两样？
　　他真的很社死好不好！

　　自由活动分开时，乔慎言被胡平安拉着一起组了队。

　　五人一队，正好。
　　这次的作文题材不限，抒情文，议论文，都可以写。

　　胡平安已经想好了，就写蜘蛛，写昆虫观察记。冯新夷写六和塔，姜宇写百年风光，旅游胜地。轮到乔慎言时，三个人开始膜拜起学霸，于是问她，作文打算写什么。

　　乔慎言望着山下的市景，阳光穿透树冠，光线折射，风声骤起，树叶窸窣。

　　“丁达尔效应。”她说。
　　胡平安：“丁什么尔？”
　　姜宇：“是丁达尔。”
　　冯新夷：“丁达尔是谁？”
　　一旁默默看着乔慎言的谢笃行：“……”

　　很深奥，但应该不难懂，回头查查什么是丁达尔效应。

　　游行结束后，余小鱼清点了人数，就地解散。由于俩人的家是同一个方向，谢笃行难得一次和她一起回家。

　　俩人一前一后地走在去公交车站台的路上。
　　傍晚塞车，车流高峰期，汽车喇叭声响了又停，停了再次响起。

　　他将校服搭在肩上，双肩背包背得歪歪扭扭的。盯着她的头绳神游，地上的影子一会倾斜一会被建筑物挡住。

　　好像它们永远也不会有交集，各走各的。

　　忽然，一阵夹着凉意的风吹来，乔慎言抬手遮眼的瞬间，头上的发绳断开来。谢笃行下意识地上手抓住了她散开的头发，蓦地，两人都停住了脚步撞在一起。

　　地上的影子重合，然后分开。
　　乔慎言僵直身体，感觉一双手揪住了自己的发尾，她微微扭头，眼神直直朝他看去。

　　“你——干什么？”

　　谢笃行后退半步，依旧抓着她的马尾：“我！你，你头绳断了。”

　　乔慎言低头看见掉在自己脚边的头绳，抽声说：“靠！”

　　“？”谢笃行听得一愣，乔慎言居然也会吐槽！

　　她刚要蹲下捡头绳，头皮就一阵刺痛，谢笃行慌忙松开，她的头发就这样散了下来。

　　风依旧吹着，乌黑的发丝扬起，飘到了他的脸颊上，他似乎闻见了洗发水的香味。裤腿旁垂下的手微微紧捏，谢笃行咽了口唾沫。

　　乔慎言蹲下捡起头绳，打了个结又继续扎头发。谢笃行全程盯着她那白皙的后颈，后背一烫，热汗涔涔。

　　“扎好了，走吧。”她说。
　　谢笃行抬脚跟上，呆板地点点头：“嗯。”

　　影子晃动，马尾发稍翘起，少年的的心也跟着慢慢异动。那只抓过她马尾的手缓缓抬起，他将手心放在鼻头上闻了闻。随后耳后一红，慌了神，乱了心。

　　心底一直默念，「我不是变态，我不是变态！」

　　刚走到公交车站台，乔慎言侧身给他挪了位置。

　　“你的物理试卷我看了，特别是解题过程，思路很清晰，你就按照这个解法继续保持。周一来学校我再给你划重点，公式一定要会背，除了理解其中的意思，也要学会举一反三。很多题都是一个套路，只要学会一种，另外一种也会了。”

　　他脑子里乱哄哄的，只会点头。

　　乔慎言继续说：“除了物理，英语的语法知识也很重要，化学其实比较难，我也不是很会，你可以让周雪教你。数学的话，我到时候再整理些知识重点给你，你把公式都背下来。下个月的月考，肯定会进步的。”

　　谢笃行愣了愣。
　　她这是，答应帮他辅导了？

　　“不过，腕豪我真教不了你。”乔慎言笑了笑。
　　32路公交车终于到站，她抬脚走了上去，留下谢笃行怔在原地。

　　“谢笃行！上车！”她喊道。

　　少年忽地一笑，长腿跨上公交车。

　　滴——！
　　学生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