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鉴渣暴富》萤木自照

40、许诺

　　有人推门而入，首先注意到的就是地上无知无觉躺着的人，中年人长着一张方脸，眉毛又黑又粗看起来就很有派头。

　　来人先是示意身后下属过来，随即拱手向禅清霖行礼道：“禅公子，在下是大理寺少卿常平，可要先将证人带走问询？”

　　名叫常平的男人俨然把薛满意当成证人，把中毒昏迷过去的琳琅当成了尸体。

　　仵作背着工具箱子几步接近琳琅，蹲下身去检查琳琅，看到她脸上狰狞的疤痕的时候，手里的工具都要吓掉了。

　　薛满意：“等一下，你们不能……”

　　常平本来在府衙里享清闲，突然接到皇城司指挥的信号，下意识叫手下人拨出人手协助办事，但纠结了一番害怕得罪对方，还是亲自来了。

　　因为不情不愿，看在场的人都有些不爽，尤其是对禅清霖，他倒是不敢明面上表现出来，但说话间就有点迁怒市井小民的嫌疑。

　　薛满意心里也生出些许不喜，忍不住把这人和桃花县的张老太爷作为对比，这人是京城大理寺少卿，正四品的官职，相比县令这样的地方官显然含金量高得多。

　　但这人品就……

　　禅清霖也注意到在场的气氛不对，他站在那，脸色也冷了下来。

　　常平却并不觉得是自己的原因，反而在察觉禅清霖身周气场压迫感十足的时候，常平有些警告似地对薛满意说：“你可知道妨碍公务，可是要吃牢饭的，还不赶紧退下。”

　　薛满意：“……”没完没了了是吧。

　　她一个箭步阻止禅清霖说话，直接开口道：“大人，您贵为正四品官员，我等草民自然不敢违背您的指令。”

　　常平见她识相，不由得说：“这死者是你认识的人？届时官府定会给你一个公道，但你也不要打搅官差办事。”

　　薛满意简直要被气笑了，“京城的官府就是这般办事的？”

　　连是死是活都搞不清楚，还有那仵作，一看手法就不熟练，来来回回掰扯着琳琅的脸，却没发现琳琅还有呼吸。

　　常平拧着眉，几乎要夹死一只苍蝇，不明白这平民女子为何如此多话，他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知道了。等结果出来了官府自会张贴告示，不管是他杀还是自杀都会查个水落石出……”

　　薛满意冷笑：“我不知道禅公子报案的时候是怎么说的，但你们既然享受官家供奉，食君之禄，为君分忧乃是分内的事情。我倒要问一句，这位仵作你可知晓自己是来做什么的？你抠人家伤口做什么？”

　　仵作手一抖，一张愣头青的年轻面孔紧张地说：“对不住……我第一次上工还有些不熟练。”

　　禅清霖也意识到她想发作，默不作声地退后几步，静静地瞧她，像是某种专注观察的猫科动物。

　　不过薛满意没空注意，她被这几个人气到了，这仵作手法生疏大街上随便拉个路人大概就是他这个水平。

　　还有这位常少卿，傲慢简直从骨子里透出来，就差在脸上写“你们这些凡人懂什么别打扰老子”。

　　她深吸一口气：“别动了！琳琅根本没死，报案是想请官府查清楚给琳琅下毒的人是谁，你们上来就默认人死了，平时到底有没有认真办案啊！”

　　常平和仵作都被这一声堪称河东狮吼的喊叫给吓得怔住了，常平最先反应过来，脸色尴尬了一瞬，但为了挽尊还是说：“你不说本官也能知晓。”

　　“是吗？”她语气怀疑。

　　薛满意也不想为难谁，本来为了苟住性命得给人找对象就够烦的了，现在还得帮任务目标收拾烂摊子，不把下毒的人找出来，她总觉得自己随时都会被系统警告吵死。

　　于是她道：“她的身份，暖香阁花魁琳琅，凶手划烂了她的脸，并且可能给她下了三日醉。只需查清楚她和什么人接触过，一一排查可疑人物，便可以找到蛛丝马迹。”

　　常平：“既然她没死，不如将人叫醒问话。”他好像忘了一开始被薛满意怼的尴尬，又摆出一副威严的样子，还时不时觑禅清霖。

　　“不可……禅公子说了，中了三日醉的人不能强行叫醒。”

　　这话是她自己编的，为的是防止这两人乱搞事，好在禅清霖也没吭声，常平当他默认了，于是也不说话了。

　　薛满意也知道在场的人估计禅清霖身份最贵重，有多贵重她就不打听了，常平的建议说得好听，可琳琅发作前就神志不清，现在把人叫醒了指不定出什么事儿，不过……阿韵去找个大夫，怎么现在还没回来？

　　从这儿右拐几百米外便有一家医馆。

　　薛满意有些不安，她对禅清霖道：“阿禅，劳烦你现在这儿等一会儿，帮忙照看一下琳琅，我去楼下看看阿韵来了没有。”

　　走之前她嘱咐：“人现在没事，还请常大人管好自己的下属，不要随意去碰别人伤口。”

　　仵作有些尴尬地收起工具。

　　——

　　薛满意下了楼远远望过去街上只有小贩收摊的身影，日头浓烈照在身上温暖得很，她一路加速跑步到了医馆门前，气喘吁吁地停在了医馆紧闭的大门前。

　　到这个地步她若是还意识不到有蹊跷，就是个傻子了，但她还是抱有一丝侥幸心理，兴许阿韵只是身体不舒服在医馆耽搁了一下呢？

　　她用力敲着医馆的大门，心里却越来越不安，直到有个瘦小的身影由远及近，打扮像是个学徒，一脸警惕地问她：“这位姑娘你在这儿干什么？我师父回老家去了，要看病去别家。”

　　“这位小兄弟，你之前有看到个年轻漂亮的女子过来求医吗？”

　　学徒思索了片刻，他刚刚在附近转了一圈，没见到什么年轻貌美女子，于是他摇头说：“没有，这儿来的人少，我师父离开前，街坊邻居都知晓他短期内不会回来，因此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是去城南的医馆。”

　　“这样啊……谢谢你。”

　　薛满意心头一凛，在脑海疯狂地呼唤系统。

　　【可以查一下宋之韵现在在哪吗？】

　　正缘系统冷冰冰地说，【你当我是某德地图呢，我哪知道她现在在哪。】

　　似乎觉得自己说话有些不妥，系统补充了一句，【你可以查看一下她的生命状态。】

　　薛满意脑袋一激灵，对啊，早就该查了，她咋咋呼呼的竟然连最重要的一茬都忘了。

　　点开了宋之韵的任务消息栏，薛满意一目十行找到了宋之韵的生命值——40.

　　“！！”

　　竟然低于平均值60，阿韵现在有危险。

　　一刻钟后，薛满意在禅清霖的帮助下到了相府，她忙得晕头转向整个人因为担心宋之韵遭遇不测而着急上火。

　　宋之韵到底在哪？

　　谁会害她？

　　是右相府邸后宅的其他人还是嚯嚯宋锦的那个高段位绿茶，或者是相府本身的仇家？

　　她要去跟相府报信，起码要发动大家的力量找人，况且古代女子注重名声，宋老爷当日说话那样明显是很在意外界人的评价，还是先去跟宋老爷商量。

　　薛满意这就要冲进相府，但袖子被一直素白修长的手拉住，禅清霖对她说：“你的那位朋友我会安排人去找解药。”

　　“好！”薛满意应声就要往前冲，青年无奈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这么着急宋家姑娘的性命，为何就不肯找我帮帮忙呢？”

　　“……你知道她在哪？”在薛满意期待的目光下，青年抿唇，看她的眼神很是温柔，令薛满意不由自主地退开一步，“那快带我去找她吧，阿禅，求你了。”

　　她真的很担心，宋之韵是她在这个时代最好的朋友，是无话不谈的闺蜜，都约好了以后一起养老的，怎么能半路就嘎了。

　　禅清霖没卖关子，咳嗽了几声，周围便突然出现几道黑影，黑影们恭敬地等候禅清霖发出指令。

　　薛满意不禁叹道：“这是传说中的暗卫吗？不过大白天的没有必要穿得这么黑吧，有点太瞩目了一些。”

　　说完，她感觉自己被几道冰冷不带一丝情绪的视线注视着，禅清霖掀起眼皮看了看自己这几个暗卫，暗卫们便恭敬地垂下脑袋。

　　薛满意没什么感觉，但看着他们好像俯身的弧度更大了。

　　禅清霖说：“平日里我不会叫他们出来，这是家里给我安排的。”

　　薛满意没心情去探究他的家世，而是问道：“我们不是要去找阿韵吗？事不宜迟赶紧出发吧。”

　　“不急，你先去右相府，稳住右相，我自会派人将那宵小之辈抓出来。”

　　禅清霖许诺：“最迟明日，宋小姐会安全回到相府，不过在这之前你要稳住右相，他若是牵扯进来了或许会扯到朝堂党争。”

　　没等薛满意问为什么，青年忽然低头靠近她，隽秀的面庞在薛满意的瞳孔中放大，她睁大眼睛有些结巴道：“你……你这是干什么？”

　　他嗓音总带着一股华贵的喑哑，像是薛满意前世充VIP才能听到的大牌声优的音质，她眼皮一跳，觉得这男人好像在蛊惑她，可姐妹现在水深火热她哪里有心情想这些，准备好的严词拒绝没有说出口，就听见青年优雅的声音在她耳边说。

　　“虽然我们是朋友，但满满一直对我有所隐瞒，我帮了你这次，不求别的，只希望日后我若遇到事情，满满能像关心宋小姐那般关怀我，能为我挺身而出。”

　　“就这？”薛满意还以为是什么贵不可言的报酬比如要回报他一千两银什么的。

　　她松了口气，不就是情绪价值吗，她有的是。

　　薛满意笑道：“当然可以，为朋友两肋插刀！”

　　她伸出手掌在青年微微凝滞的视线里与他击掌，嗓音活泼：“好了，你快去找人吧，等你的好消息。”

　　禅清霖失笑，看她快步离去的背影，眸色越来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