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鉴渣暴富》萤木自照

37、女户

　　屋外的下人闻声鱼贯而入，动作十分迅速，甚至有人已经把刀架在了薛满意的脖子上。

　　宋之韵一向冷静的面色变了，她几乎是尖叫出声：“父亲！”

　　宋老爷捋着胡须，却没有在这狂妄的小辈身上看到应该有的惊慌失措，他皱了皱眉，仆从们便像是按下了暂停键，没有下一步动作。

　　“你可知道冒犯朝廷命官，按照我大晋朝律令是要鞭笞十下，而本官乃是当朝丞相，你敢跟我叫板就不怕横尸当场？”

　　薛满意没有说话，她在心里呼唤系统，“给我来点压惊的药丸，你宿主快狗带了。”

　　沉寂许久的正缘系统发来一连串省略号。

　　薛满意跟系统开完玩笑，心里因为古代人说动手就动手的狠辣作风震惊了一下，随后她几乎是摆烂道：“宋老爷说不过别人，就要灭口吗？”

　　“您也说了自己是丞相，老大一个官职，我一个市井小民哪敢与官斗。”

　　“之所以敢跟您辩论，不过是仰仗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牵挂与关心，抛来您做事不管三七一刀切的行为，出发点是为了阿韵好，既然我们目的是一样的，您看起来也不是那等心胸狭窄之辈。”

　　从前她上班时，跟客户打交道一直秉持着一个道理，那就是加深与客户的利益交集。

　　想要说服一个人，就站在那人的角度权衡利弊，而不是仅认为自己是对的就一通输出。

　　薛满意平视着却看宋老爷，逼自己忽视刀锋带来的威胁感，尽量语气平静而不显得谄媚，“而我所说的，也是为了阿韵好。”

　　宋老爷脸色稍霁，眼神沉了沉，“那你为何还如此咄咄逼人，你说老夫禁锢女儿的幸福，你一个外人懂什么？难道你会比养育她十几年的父母要更清楚怎么对她来说才是好的。”

　　“况且韵儿如今婚事艰难，你既然清楚原因为何，就不该带着韵儿出去胡闹，平白阻挠她的婚事！无知小辈，你以韵儿朋友身份自居，却不知道现在京城里都是如何议论她的，如何笑话老夫的！”

　　薛满意挑眉，稍稍思索便说：“那些人说阿韵不清白，说您教女无方败坏名声之类的话，猜也能猜到。”

　　宋老爷面色阴沉如水，似乎觉得她无所谓的态度实在荒谬，他倒好好好听听，也让他这个傻女儿看清楚到底谁才是真心为她好！

　　“可您这种做法，只会将女儿推得越来越远。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以此推之，阿韵作为您的女儿不能违逆您一番爱子之心，就只能委屈自己将苦楚咽下。这样的结果是您想要的么？百年之后，您的女儿还因为您逼她嫁人而怨恨您。”

　　宋老爷听了这话被绕进去，忍不住想，韵儿回京后对他挑出的那些杰出后辈一个个不假辞色甚至有时候称病婉拒他安排的相亲宴。

　　他就这么一个嫡女，小时候也是养在他跟前，从牙牙学语到贤淑贞静的窈窕少女，一直是他的骄傲，宋老爷实在想不明白，女儿什么都不缺，为何会被个毛头小子诱拐。

　　难道真的是他错了吗？

　　他看了眼女儿对他戒备又疏离的模样，与记忆中那个甜甜地喊他爹爹的小女儿已经无法重合，令他心头一阵怅然若失。

　　不知道是在失落女儿长大了疏远他，还是突然想起这疏远不是一朝而成的。

　　宋老爷耷拉着眼皮，头回正眼去瞧眼前这黄毛丫头的长相神态。

　　眼前的少女五官端正眉眼秀丽，但放在京城这等美人众多的地儿，顶多算个清秀佳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于乡野，举手投足总带着一股肆意纵横的破坏感。

　　像是无所畏惧、一往无前的野兽，不肯屈居人前，更不会被小风小浪惊到。

　　他暗暗惊奇，同时又忍不住可惜，这股子凶狠劲儿若是个男子，兴许能在朝堂上做出一番事来。

　　被他觉得可惜的某人，手指忍不住去拨开那雪亮的刀刃，头皮发麻，还是得继续劝说宋老爷。

　　毕竟一个不小心还真的会交代在这里。

　　她娘还等着她养老呢，怎么能因为一丁点小事就中道崩殂。

　　薛满意说：“嘴长在人身上，哪能控制他们狗嘴里吐出什么东西来？我这儿有个好办法，不仅不会让阿韵对您有怨，更能从根源上断了外人对阿韵的诽谤。”

　　“什么办法？”

　　她扫了眼宋之韵愈发苍白的面色，又垂眸去瞧离脖颈只差几毫米的刀刃，叹了口气，“您看看把这刀拿开行么？”

　　宋老爷抬手，仆从们又退居角落，薛满意总算能放松下来，她一放松浑身就没个正形了。

　　薛满意端起一旁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咕咚咕咚喝完，才开口道：“去求圣上下旨，为阿韵立女户。”

　　“什么？”宋老爷瞪大了眼睛，“你是如何知道圣上有意要提高女子地位，颁发关于女户的律法的？”

　　她不知道，但某个朋友知道。

　　薛满意到了相府居然还能收到那人的信，两人简直成了古代版的笔友，对方长着一张光风霁月的脸，却十足的厌世，时不时就要和她抱怨一下自己的差事烦人，影响心情。

　　偶尔透露的消息更是让薛满意忍不住揣测，禅清霖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什么吗都知道？

　　而且这么重要机密的消息，他居然就轻易地写信跟她说了，简直没把她当外人。

　　她都有点感动了，偶尔也真心写点自己的见闻，谈天说地的，两人友谊倒是真的渐入佳境。

　　这“女户”一事，也是禅清霖偶尔提到的，只是他的口吻不太愉快，觉得这一政令下达有益无害，况且女子若能经商，大晋朝的人口流动就能带动经济发展。

　　但总有一些顽固派，格外反对，禅清霖表示若不是怕，麻烦，他属实是想一刀砍了那些叽叽歪歪的守旧派。

　　其中他想砍的人就包扣右相，眼前的宋老爷。

　　薛满意挂上笑容，佯装不解道：“什么？圣上竟如此体恤民生，爱民如子，当真是贤君典范。我不知道这律令即将颁布，但现在知道了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既如此，只要宋老爷与圣上提出为阿韵单独立下女户，便不会有人在盯着阿韵的婚事做筏子攻击您。”

　　“况且您响应陛下的号召，身为朝中元老为了陛下的意愿殚精竭虑甚至不惜拿女儿作为例子来支持陛下的圣旨。”

　　薛满意笑嘻嘻的，在宋老爷几番变换的眼神里，敲下定论，陛下说不定还会因为您的爱女之心，对您更加重用。”

　　在宋老爷逐渐被说服的状态中，薛满意又假装自己太轻率了，斟酌道：“抛开别的不谈，此种方法，不仅阿韵能接受，你们的父女情谊不会产生嫌隙，而且我听说咱们陛下向来都很关爱臣子，右相此等拳拳爱女之心，陛下应当也不会忍心拂了您一番好意。”

　　她又打起了感情牌。

　　等走出正厅，薛满意深吸了几口气，空气中花香和草木的清香混合着，天气晴朗，碧空如洗。

　　她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以前打工只要小心被老板穿小鞋被同事背刺，现在好了，古代人直接二话不说上刀子，她看了眼人物面板，发现关于宋之韵的任务进度条居然一下子跳到了80。

　　瞬间大喜过望，对宋之韵说：“阿韵，咱们今晚吃火锅吧？就当压压惊，我记得你院子里是有小厨房的，姐妹我帮你解决了终身大事，是不是得请我吃顿饭！”

　　“啊？什么锅？”宋之韵还沉浸在她爹居然就这么被好友说服的梦幻当中，分不清真假，看见好友露出一脸馋意，她才回过神来。

　　宋之韵：“压惊……我还以为你一点都不怕呢。”

　　她看见她爹叫人拿刀子把薛满意围起来的时候，要不是坐着整个人都要晕倒过去。

　　宋之韵当时甚至产生了她爹要是对满雅儿动手，她就跟着一块陪葬算了。

　　现在冷静下来开始觉得自己这幼稚的念头十分好笑，怎么脑袋进浆糊了满脑子义薄云天，就算真的到那个地步，她爹也不至于对一个无辜的女孩儿动手。

　　薛满意仅仅是跟他顶嘴的人都该去死，那她爹当官这么多年早就杀人如麻了，这官哪还能当下去，圣上重视仁义以及家庭和睦，她爹将后宅安宁，这也是圣上看重她爹的一部分原因。

　　“怎么可能不怕，我真担心你爹发疯把我咔嚓了。”薛满意做出抹脖子的动作。

　　她开着玩笑，却想起了自己看到的剧情里，宋锦恋爱脑连累全家后，宋老爷提前得知风声早早地为宋之韵找了个清白的武将嫁了出去，宋老爷对那武将有恩情，若不是宋锦实在太造孽，阿韵本可以避开这2风头的。

　　有些父亲，做的不够合格，可某些方面来讲，他又没有做错。

　　他做的是他觉得对女儿最好的选择。

　　薛满意将手搭在宋之韵肩膀上，“阿韵，不管能不能立女户，你都不用担心会嫁给不喜欢的人，大不了咱们三个，我和我娘带着你一块狼藉天涯。”

　　凭借着系统商城某些改头换面的东西，还是能躲开一阵子的，而且宋老爷估计会帮忙遮掩。

　　宋之韵收敛了笑意，认真道：“谢谢你，薛老板。”

　　“谢啥谢，一声姐妹大过天！”她搞怪道。

　　宋之韵说：“你别这么大声，会被人听到笑话的。”

　　她意思是这里不比桃花县，人多眼杂。

　　薛满意开始耍宝就停不下来，她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眼光，而且之前有丫鬟偷偷说她是来打秋风的下里巴人，薛满意也没啥情绪波动。

　　在她看来不过就是些没有意思的人说的没有意义的话。

　　她胸膛拍得砰砰响，走姿豪迈而可笑，时不时回身看宋之韵，见到她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薛满意才放下心来。

　　“宋大小姐，我说你走那么慢不会是不想请客吧？”

　　宋之韵嗔她，“我要跟伯母告状你欺负我。”

　　“我错了你别告状。”薛满意最怕陈氏唠叨。

　　空气清新，惠风和畅，又解决了一桩烦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