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尔溶溶雪》岁云间

1、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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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祯十九年，隆冬，雪连下了几日，宫廊里愈发显得凄凉森严。
　　玄祯帝病笃，使这座四方城更笼在一层阴郁之中。

　　李南瑜瞧着檐上的霜花，不由心底生出些许悲凉。
　　如今堂上诡谲云涌，礼部刑部乱作一团，文书如山，道得，都是劝玄祯帝及早立嘱。
　　婢子替她披上绒衣，险些落出泪来。
　　“殿下放宽心，这严冬总会熬过的。”
　　李南瑜挽了挽鬓边的发，“别失了态，殿下病笃，不可露悲。”
　　“可您朝前朝后这般操劳，半点好名声未落下，倒还遭人非议。如今沈家郎也奔波染了病，也不知能撑多久……”
　　她听那婢子一言，攥了攥袖口，半晌未应答。
　　“殿下？”
　　“……慎言。”
　　婢子俯了俯身。“是。”
　　“五殿下现在何处？”
　　“回殿下，小殿下应诏侍疾，怕是今日都抽不出空子了。”
　　她叹了口气，也不知如此光景，要捱到几时。
　　空中又飘雪，细软如毛，似是洋洒着某种冤罪降于世间。
　　李南瑜心中悲痛，只一瞬被裹着寒刃的风吹了个干净。她理了理发髻，踱步去那位君父的殿里。

　　殿中烛火摇映，潮热的奢靡与窗外丝毫不配。
　　床榻之人垂垂暮矣，强撑着精力不甘这般西去。
　　他用力嗅着殿内狭促的空气，道：“何沛熙，你过来。”
　　“是。”来人端的一副官颜奴骨，“奴在呢。”
　　“朕知道你们心里头存的什么心思，只是朕还没死，你好好把你的念头惴在心里！”
　　殿里的人堪堪跪了一地。
　　“奴惶恐！奴婢的荣华全倚仗主子，借奴百个胆子，奴也不敢存别的心思啊。”
　　“行了，起吧。”玄祯帝撑起身子，“赵卿，顾离的案子办得如何？”
　　“回陛下，已下了狱，定的是春后斩。”
　　帝抬眼瞧了瞧端立帘外的御史，唤人剪了窗旁的烛火，沉声下了决断。
　　“不必了，过了年关就了结了吧。”
　　“是。”

　　李南瑜到时，殿中只剩几位近臣，窗边的幔帘也已放下。
　　她行过礼，皇帝叫她起身，唤人拿来纸砚。
　　“替朕拟旨。”
　　他大手挥了几笔，还是撑不住，垂下手来。
　　这位阴戾多疑的帝王缓声交代好身后事，将天下交给他的第五子，终究是死在了香火缭绕中。
　　宫内一片痛怮，声声泣泪。
　　丧钟长鸣，昭示世人一代帝王的陨落。

　　玄祯十九年冬，帝患痨病，亡于帝寝。
　　帝亡后，连日大雪，国丧灾情并继，丧事一切从简，玄祯帝葬于孝陵。
　　玄祯帝幼子李泯继位，由宁安公主监国，定国号丰昌。

　　丰昌元年春，顾氏举族迁于清河郡，顾离于午门外斩首，长子病死诏狱，幼子顾旆尚下落不明。顾离一代枭雄，就此冤亡。
　　这注定是个动荡的王朝。

　　新帝上位并不太平，党派相争势如水火。
　　李南瑜献祭自己的诚心于这个朝代，面对动荡的局势也能堪受，可在丰昌元年的春末，那件事给她带来了极大的打击。
　　她的沈郎病逝于满天杨花的季节。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更文，行文不流畅处请多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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