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生意动》一株行走的草

9、chapter 09

　　两天后是教师节，学生会的同学提前一天在学院大楼进门的地方布置了一小块场地出来，设计两颗生命线，之间拉上挂绳，旁边的桌子上放着明信片和便签，给学生们写对老师的祝福。
　　陈曦午饭后回办公室的时候路过这里不禁驻足看了半天，当了老师后会很珍惜这样的点滴的感恩和祝福，她很认真的看了好几张明信片和便签的内容，学生们写的都很真诚。

　　陈曦把贴在上面的小便签都看了才回到楼上的办公室。
　　随手拿了一本杂志在走廊里来回走着边看就当消食，还是康学敏去洗手间的时候提醒她，说她的手机震动了好几次应该是微信消息。

　　陈曦进去拿起来一看，果然一排下来好几个头像都有新消息提示，有她父母的还有她弟弟的，还有舒歌的。
　　出了语气不一样，无一例外的都是祝她教师节快乐的。
　　她给每个人都回了消息，舒歌说自己感冒了，晚上看一下，不忙的话早点走带她去过节HAPPY，自己也放松一下。陈曦说她等着呢，然后提醒她记得吃药。

　　随后才打开和莫羡的对话框，「在忙吗？」
　　陈曦：「刚吃了午饭。」
　　莫羡又问她：「在学校？」
　　莫羡：「教师节没放假吗？」
　　陈曦回他：「法定节日和法定节假日区别就是有假和没假的区别」
　　陈曦：「教师节从早上八点上课开始」

　　莫羡：「听起来好像是不那么美好」
　　陈曦：「还好，中午教工食堂免费，算是精神和口腹双慰藉了。」
　　没想到她这条消息发过去半分钟左右的时间手机就振动起来，莫羡直接给她打了语音通话。

　　她看了一眼回到座位上翻材料的康学敏，然后拿着电话走到外面的走廊，“喂。”
　　陈曦听到他轻笑了一声，说：“一顿午饭就满足了吗？那如果我晚上单独给你开小灶，是不是就是double joy？”
　　陈曦脱口道：“给我开小灶？吃饭吗？”
　　“嗯，晚上有别的事要忙吗？”他的喉咙哑了一下，说完后还轻轻咳了一声。
　　陈曦说：“别的事倒是没有，就是教师节也没什么好过的啊。”

　　莫羡随即噎了她一声：“不然你都过什么节？重阳节？”
　　陈曦：“……”
　　陈曦说：“好冷的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莫羡笑了一下，直接问她：“你几点可以走？我去学校接你。”

　　想到前两天两人感谢的玩笑，陈曦没说什么拒绝的话也没回到莫羡的问题，反倒说：“吃饭也是我请你啊？上次不是说好了。”
　　“这么客气？”莫羡跟着反问一句。
　　“这怎么能叫客气？”陈曦笑笑说，又道：“接我就不用了，我下午没课几点走都行，你看去哪儿把位置发我一下，到时间了我直接过去就可以了，不用特意来接。”

　　谁成想她话音刚落，莫羡那头顿了一下就淡淡道：“不用上课那你来我们公司等我吧。”
　　陈曦愣住，一时竟然没理解他话里的意思，“……呃。”
　　莫羡今天心情好像不错，轻笑道：“行了，跟你开玩笑的，那家餐厅要经过你们学校，我下班后顺路接上你，不是特意绕过去。”
　　接着又道：“那我到了跟你说，我去你们学校哪里可以找到你？”

　　陈曦说：“我在我们文学院办公室，导航能到，等一下我把定位发给你。”
　　“好。”莫羡干脆道，又问她：“中午不休息一下吗？”
　　陈曦说她没有午休的习惯，莫羡低声笑了一下，“那挺巧，我也没有。”
　　挂了电话，想到两人的对话陈曦不由得也笑了起来，“是啊，都挺巧的。”

　　下午康学敏去上课后办公室就只有她一个，莫羡的电话是在第九节下课铃声响过后进来，陈曦看了一下时间才五点半，太阳还挂得老高。
　　“我到了，就在你们文学院大楼外面的停车场。”电话一接通他就说。
　　陈曦赶紧站起来收拾东西，她没什么让别人等的习惯：“这么早去吗？不知道你先在过来，我还没收拾东西。”
　　“没关系，你慢慢来。”
　　她说：“那你等我一下，我收拾一下东西就出来。”
　　“嗯，不急。”

　　他说不急陈曦肯定不能真的不急，还好就是把资料保存一下把笔记本收起来，东西都收拾好后她又往办公桌上扫了一眼，确定没有落下的才匆匆忙忙出去。
　　刚走到楼梯口就遇到上楼的康学敏，两人的声音同时镶起来。
　　康学敏：“你怎么也待到现在？”
　　陈曦：“你怎么又回来了？”

　　康学敏先回答她：“我钥匙忘拿了，早知道你没走就让你给我送下去了”
　　陈曦也说：“哦，我现在走。”
　　“行吧，所以我说早知道给你打个电话问问。”
　　“走了啊。”陈曦跟她挥挥手，“教师节快乐！”

　　莫羡的车就停在他们办公大楼右侧的停车场，看到她出来后也推开门下来，陈曦吁出一口气笑道：“久等了，你你应该提前跟我说一声，我还担心我们门卫不让外来车辆进来。”
　　他们学校正常时候外来车辆是不大拦的，就是遇到不好说话的卡的比较严，但也是职责所在。

　　莫羡已经接过她手上的笔记本然后打开后座的车门放进去，边说：“不会，登记一下就放行了。”
　　又道：“我一到就给你打电话了，没等太久，不是跟你说了不用着急吗？”她看出来陈曦脸上有点潮红，明显不是天气热的。
　　陈曦笑笑道：“这不是怕你等久了吗？”
　　“应该的。”他只说了这三个字就没有下文，只拉开副驾驶室的车门冲她抬了抬下巴，“上车。”

　　莫羡从车头的方向绕过来，坐好把门关上，随后往后排的方向探过身子，陈曦还不没发觉的时候他已经从后面拿过一束花，“教师节快乐！”他说。
　　陈曦笑了起来，把花接过来捧在怀里，“这么隆重吗？”
　　莫羡也笑，“都说是过节了，过节不就该有过节的样子。”

　　很快启动车子，闲聊一般问她：“有对什么花粉过敏吗？”
　　陈曦说没有，他又问她，“那吃的呢？”
　　陈曦说还好，自己没什么忌口的。

　　手机振动起来，她拿出来一看新消息都是来自同一个人。
　　康学敏：「WHAT?」
　　康学敏：「我刚刚看到了什么。」
　　陈曦看了一眼，先没回答她，稳如泰山的把手机收起来，然后问莫羡去哪里吃饭。
　　莫羡说餐厅在城郊的一个山庄里，是一个朋友的店，刚开业半年。
　　想起来第一次遇见他的那家日料店，陈曦问他：“不会和那家日料店是同一个老板吧？”
　　莫羡不置可否，“算是老朋友的，她老公是我现在公司的合伙人，我们也认识了好几年了。”

　　两人一路闲聊，车子拐进一条山道上去，陈曦才确信莫羡说的餐厅在山庄里是实打实的。
　　到了之后把车停在餐厅正对着的停车场，两人沿着石板路走过去，院门外是香樟和朴树交错的林子，院门口抵着两棵很大的芭蕉，老远就看到屋顶上面大大的“竹韵”两个字。

　　夕阳西下，两人走的都不快，有些闲庭信步，莫羡说：“云姐做这个餐厅颇费了一番功夫，当时说要把一些老树和石头都保留下来的时候我们都觉得新鲜，没想到会是这样。”

　　陈曦看了延伸到屋顶上的枝繁叶茂的古橄榄树，可以看出橄榄树应该位于餐厅的中庭，被整个餐厅合抱着，应该是建造的时候特意保留下来的。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自然在那里终了，艺术在那里开始。”陈曦轻笑着道。

　　莫羡偏头看向她，笑了起来：“这个你也懂？”
　　陈曦笑道：“我不懂，但是林语堂老先生懂。”
　　莫羡摇头，神色有些认真：“嗯，空了我会多看书的。”
　　陈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从石板路尽头的拱门进去，院子里也有一些用餐的位置，进门的左侧就是一个大草坪，莫羡跟她说晚上会有乐队演出。
　　很快就有一个经理模样的人迎出来，熟稔的跟莫羡打招呼：“莫总来了，老板也在，刚刚还问起您了。”
　　莫羡问她：“云姐知道我过来？”
　　那人说：“她今天有朋友来，要去白露间，我跟她说您早前打电话让把包厢留出来了，后来她索性和朋友把桌子摆到湖心亭去了。”

　　虽然知道莫羡未必是为了自己，但是听工作人员这样说心下还是有些歉疚，不由得偏过头靠近了身旁的莫羡小声道：“随便吃个饭就好，我没那么多讲究的。”意思说不一定非要在哪里。
　　她凑近的时候莫羡已经自觉的把耳朵附上，一下子就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看着她安抚的笑了下，“没关系，云姐不是小气的人，她有的是地方招待朋友。”还伸出手来越过陈曦的肩膀帮她挡了一下百合竹的叶子。
　　陈曦无法，只能随他。

　　所谓白露间就是包厢的名称，就在餐厅三楼的走廊尽头，与走廊两边的包厢只能看一处的景致不同，这间包厢一面可以看到刚刚进门处的院子，一面可以看到外面的湖光山色。
　　进去后莫羡把桌子前的椅子挪开让陈曦坐下，餐厅经理主动去把临湖一面的帘子拉开，这会儿太阳将将落山，落日余晖一下子洒进来，窗边那张泡茶桌上的花都跟着摇曳生姿起来。

　　莫羡拿过桌上的菜单递给她一本，上面列的都是一些地道的东宁菜，陈曦看了一眼说：“我第一次来不熟悉，你来点，够我们两个人吃就行。”
　　莫羡又问了她一遍：“真的没什么忌口的吗？”
　　陈曦斟酌了一下才说：“东西是没什么忌口的，但是可以的话尽量少放一点有特殊味道的调味食物。”
　　莫羡看向餐厅经理，对方可能是见多了，一听就明白过来，在平板上面备注，“嗯，少放强烈味道的刺激性食物。”

　　莫羡很快点了几道菜，餐厅经理拿了菜单就出去，莫羡嘱咐了她一声，“不用关门，等菜上完了再关。”
　　陈曦说：“难怪你说老板建这个餐厅颇费了一番功夫功夫，我看算得上呕心沥血了。”
　　因为不只是外部结构，里面的装修包括色彩搭配和绿植点缀，一看就知道花了很大的心思。
　　莫羡说：“都是专门的团队做的，她不过是说好或不好罢了。”
　　陈曦笑了一下，“那也要老板品味好啊！”
　　“这倒是。”莫羡笑着说，“这话她肯定爱听。”

　　没想到莫羡话音刚落，就有一个女人的声音横插进来，“这倒是什么？说什么好话？”
　　洋洋盈可，明朗利落。

　　陈曦和莫羡齐齐转过视线，就看到说话的人已经进来，对方身材高挑，一头过肩长发散在耳侧，身上是简单的休闲白衬衫搭黑色长裤，闲适优雅和干练利落兼而有之。
　　莫羡站起来，很快的跟陈曦说了一声“说曹操曹操到”，出于礼貌她也跟着站了起来。
　　想到上次就是跟着梁以靖第一次见莫羡的，而这次是跟着他见别人。

　　“许经理说你让她把包厢留出来我还不信，我来看看是谁这么大面子跟我抢地盘。”她这话是对莫羡说的，只是状似无意般，笑意盈盈，目光有些促狭的看向陈曦。
　　陈曦有些歉然的低头笑了笑。

　　莫羡冲着对方说了一句“你这来得也太快了”，随后看向陈曦，怕她心里介怀不由得道：“云姐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招呼客人，这地盘谁抢得过。”话外之意不言而喻。
　　对方一听果然嗔怒着拍了他一下，“得了便宜还卖乖。”
　　莫羡笑了笑，看向陈曦，她神色间已经释怀。

　　“让人家姑娘干站着是什么绅士行为？趁着这会菜没上来赶紧给我介绍一下。”
　　莫羡这才笑着跟她们作介绍：“这是陈曦，东宁大学文学院的老师，刚还夸你来着，说你品味好。”
　　陈曦没注意，但是周竹云听出来了，莫羡只介绍了对方的姓名跟身份，显然不愿意多提关系，或者说不愿意提前界定两人的关系，她不由得斜睨了莫羡一眼暗笑。
　　只听他继续介绍：“这位是我跟你说过的餐厅老板，周竹云。”

　　周竹云主动跟陈曦握手，“莫羡不说我以为是学生呢，这么年轻漂亮的大学老师，真是难得。”
　　“周老板过奖了，很高兴认识你才是。”说完觉得有些生硬，又补充道：“本人和这个餐厅一样，顾盼生姿，雅致闲适。”
　　两人的手还握着，周竹云对着莫羡道：“人家不愧是当老师的，两句话都夸到心里去了。”
　　莫羡会心的笑了一下。

　　周竹云接着道：“就是别喊周老板了，太生分了些，莫羡他们都喊我云姐，你不介意的话就跟着他们喊云姐就好，下次来了找云姐就行，不用别人带。”
　　她这样说明显是拉近了两人的关系，陈曦听完下意识的抬眼，对上莫羡的视线，对方平静的看着她，但是眼角带着笑意并不打算发表自己的意见。
　　陈曦只得低低的喊了一声“云姐”。
　　“诶。”对方忙不迭的应了。
　　在她没注意到的地方，听到那声云姐，莫羡的嘴角微微勾了勾。

　　这时候服务生正好把菜上上来，周竹云说：“我那边还有朋友在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们了。”
　　临走之前还不忘又交代陈曦一次：“陈曦，下次来了跟云姐说，我单独请你。”
　　陈曦笑着说“好的”，莫羡嗤笑：“既然这么有诚意为什么不今天就请了？”

　　没想到周竹云一听脚上顿了顿，偏过头来促狭的看了莫羡一眼，又看向陈曦，笑得有些暧昧，说：“你第一次单独带女孩子来我这里吃饭，这一单我不跟你抢。”
　　莫羡表情淡淡地，瞥向湖边一侧的方向，暮色西沉，周边已经泛起柔黄色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