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生意动》一株行走的草

8、chapter 08

　　莫羡到的时候陈曦正在跟一个外国友人说话，那是外文院法语系的外教老师，陈曦之前还找人借过塞利纳《长夜行》的法文原著。
　　他们用法语交流，对方还纠正了她一处发音，陈曦很高兴的跟他说谢谢。
　　两人在莫羡到达之前结束了交谈，他只看到陈曦在跟对方道别。

　　车子在路边缓缓停下，副驾驶室的车窗降下来，陈曦看清里面的人，“这么快啊？”她看了一下手表的时间，才过去十二分钟。
　　“先上来。”莫羡没下车，但是直接凑过身来从里面帮她把副驾驶室的车门打开，轻声说。

　　陈曦自己把车门拉开钻进去，系安全带的时候莫羡就在旁边说：“不是说了离得不远，现在没那么堵了。”然后又问她：“问路吗？”
　　陈曦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看到自己跟同事的交谈，笑着说：“学校法语系的外教，我之前找他借过书，所以就多聊了几句。”

　　莫羡没在这一个话题上多聊，而是问她吃晚饭了吗。
　　陈曦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下，沉着声说：“不吃晚饭了，吃点别的吧，你吃了吗？”
　　“我听你的。”莫羡很快看了她一眼，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陈曦也转头看他，然后轻笑道：“好，那我来指路。”

　　路上，雨终于下下来。他在陈曦的“前面直走”“下个红绿灯左拐”“右拐进去”的指挥中进了一个广场，等到停好车下来，两人却没有进到商场而是站在麦当劳门口的时候他才终于知道吃点别的是什么。
　　陈曦大概也是觉得这个选择有点离经叛道，两人合撑一把伞，在门口的时候又问了他一次，“可以吗？”
　　莫羡笑了一下，真心实意道：“都说了听你的。”

　　进去后找位置坐下，陈曦拿出手机扫了一下桌上的二维码打开小程序，也没有看别的，一拉到底在甜品那一栏把草莓味的和巧克力味的冰淇淋各加了一份在购物车里。
　　随后把手机举到对面的莫羡面前，“点吧，挑你喜欢的，挑贵的，今天我请客。”

　　“是吗？那我就先谢过了。”他也不客气，就从陈曦手里接过她的手机看菜单。
　　“不用客气，该说谢谢的人是我。”
　　没想到她这句话刚说出口莫羡就抬起头来，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怎……怎么了？”她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有些嗫嚅着问。

　　只见莫羡把手机递还给她，要笑不笑地说：“感谢是就这一次机会吗？是的话就不点，留着下次你问我可不可以的时候我挑别的。”
　　陈曦没想到他是要说这个，愣了下，旋即笑起来，“这次不算，就当打个前菜。”她说。

　　听她这样说莫羡终于又低头去看手机，说：“嗯，主菜换牛排。”
　　陈曦看着他的头顶，拖长了尾音，没有感情的“哦”了一声。

　　等到莫羡把手机递回来，陈曦看购物车上显示“3”不由得点进去看了一眼，就看到最上面赫然是“鲜煮咖啡大杯”，抬眸看向对面的人，视线始终在她身上的莫羡很快接收信号。
　　“喝点热的给你做做榜样，告诉你大晚上别吃那么多冰的。”莫羡一派正色。

　　陈曦犹疑着问他：“咖啡也能做榜样？”明明就是半斤八两。
　　莫羡面无表情的强调说：“热咖啡。”
　　陈曦的白眼差点翻起来，心一横点了付款。

　　等到取了东西后陈曦才有空将她着一天的失落絮叨出来，好像真的把莫羡当成心情垃圾桶一般，用两个冰淇淋的时间把今天的不顺都说出口。
　　那篇论文是去年年底就开始准备的，到现在也将近一年的时间，查阅的资料不必说，她自己就改过好几稿。特别是上次被拒后她就大改过一次，慎之又慎，没想到今天还是收到被拒的邮件。

　　“嗐，我的论文也不是第一次被拒，我也知道这也不是最后一次，说不定这次改完再投还有可能被拒。可就是事赶事的，你看都赶到一起去了。”
　　“不过还好，一天给我冲击掉了，省得一样一样来钝刀子割肉的，今天一过就当是tomorrow is another day了。”

　　陈曦总结陈词结束就又埋头去挖杯子里的冰淇淋。
　　陈曦的草莓新地已经吃完换下一个巧克力酱的，而莫羡的咖啡只喝了三分之一，陈曦再次埋下头之后他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场景，这段对话是两个人在家里产生的，周围很模糊，只有他俩是清晰的。

　　“就这样？”还好陈曦没发现自己走神了，莫羡自己敛了敛神色，跟着喝了一口咖啡掩饰过去。
　　陈曦一怔，“不然呢？”
　　“看来真的把我当垃圾桶了，纯粹的不可回收。”莫羡哑然，自己甚至都不用给她安慰。

　　陈曦一听就乐了，心里的最后一点阴霾也跟着化开，“那你安慰我吧，就当我没说后面那句，只说到‘事赶事都赶到一起’那里，快点，省得你觉得自己英雄无用武之地。”
　　莫羡：“……”
　　对上陈曦笑意盈盈的脸。

　　莫羡沉默着又喝了一口咖啡，把纸杯子放回桌上后才把嘴里的咖啡咽下去，只听他平静地说：“我以为你是要抱着我痛哭的。”
　　陈曦：“……”

　　到家的时候就看到屋子里有灯光，陈曦远远就看到了，莫羡自然也看到了，陈曦看着灯光的方向告诉他：“应该是我朋友过来了。”
　　莫羡停好车陈曦就要下去，他又问了一句：“真的没问题吗？要不要我先进去看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陈曦有一瞬间的暖意，感念于他的体贴，面上的笑容也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轻笑着说：“没事，这一片还是很安全的，不然我给我朋友打个电话问一下。”
　　当着莫羡的面找到舒歌的号码拨过去，那边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声音蔫蔫的，只“喂”了一声就带着很重的鼻音。

　　陈曦问她：“感冒了？”
　　“嗯，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在你家睡觉呢，快点回来给我煮点粥吃。”
　　舒歌大概是没看到她的朋友圈。
　　陈曦没多解释，只笑着道：“没事，我到了，你等我一下。”

　　说完挂了电话，冲着莫羡说说：“是我朋友，她感冒了跑来我家睡觉呢。”
　　莫羡温声道：“看来你和你朋友感情很好。”
　　陈曦说：“嗯，认识十几年的朋友。”

　　莫羡也没想到认识这么久的，笑道：“那应该的。”
　　“那我先进去了。”下车后他把这一侧的车窗降下来，陈曦弯腰叮嘱他：“路上小心。”
　　“嗯，进去看看你朋友吧。”

　　陈曦在门口换鞋的时候就听到舒歌在屋子里咳嗽的声音，她推开门进去，人果然就躺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盖着自己的外套，陈曦责备她：“感冒了干嘛不去房间，这样子躺着等一下加重了。”

　　舒歌的整张脸缩在外套底下，说话声音闷闷的带着很重的鼻音，“懒得动。”然后问她：“谁送你回来的？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就在外面了吧？磨蹭半天。”

　　把屋子里的空调调高一点，又去房间里给她抱了一床薄被出来，找温度计的时候才顾得上回答她的问题：“莫羡送我回来的。”
　　“谁？”
　　“梁以靖她哥哥。”
　　“哦，他啊，请你们吃饭那个。”舒歌大概是生病了脑子转得慢，这话说完才发现自己落下重点，把被子往下一扯追着问：“他为什么送你回来？他是不是想追你？”

　　陈曦确信她没有看到自己发的朋友圈，把事情的经过大概跟她说了一下，果然听到舒歌说自己今天带病工作都没看手机，到了她家后没人在，自己不想动，连电话都懒得给她打。
　　“他为什么这么殷勤？他就是想追求你对不对？”舒歌再次追问。

　　“要听实话吗？”陈曦把被子往舒歌身上又扯了扯，认真问她。
　　舒歌只露出一个脑袋，因为生病脸上有很深的疲态，但是一双眼睛依然炯炯有神，转了转，给了她一个“你这不是废话吗”的眼神。
　　然后就看到陈曦凑近了她一点，一字一顿地说：“我下次问问他。”

　　她说完舒歌顿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就要跳起来打她，没想到被陈曦有先见之明的连人带被子按住，两人闹了一阵陈曦才说：“你就别操心我了，这大热天的，你这个要算着凉还是算中暑啊？”

　　舒歌说：“别提了，我觉得我是累病的，这几天我每天就睡四五个小时，不是在敲策划方案就是在改设计版面，还遇到了一个非常奇葩的客户，如果不是她给的实在太多我就让保安把她打出来。”
　　接下去就是中秋和国庆的婚礼系了，能跟这段时间相比的大概就是过年的时候，舒歌工作室的人没有一个闲着的，她不仅要亲自去谈客户，有时候还是亲自盯现场。

　　陈曦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她手够得到的地方，说：“你再睡会儿吧，我去给你煮碗粥，吃了饭再吃药。”

　　大概是刚刚休息过了，舒歌这会儿反倒又精神起来，半靠在靠枕上抱着毛毯跟陈曦聊天。两个人一个在厨房煮粥一个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她还有精神的大声说话：“我还没跟你说吧，前两天有一个客户，酒店什么的都定好了，婚礼场地都布置了，没想到婚礼在前一天被喊停了，因为女方发现男方和前女友纠缠不清，彩排的时候闹了好大一通。”

　　“后来呢？”陈曦在厨房里问她。
　　“后来在我的死缠烂打之下那男的还是把尾款给我付了。”她说这话的语气还挺骄傲。
　　“棒！”陈曦扒着厨房的门，对她竖着大拇指点了个赞。

　　把粥煮好后陈曦又帮她放凉了才让舒歌起来吃下，吃了饭又吃过药陈曦就把人赶去房间睡觉了，等到舒歌睡下后她也才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