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天意》鸡娃不如鸡自己

2、第 2 章 三

　　三季度全省系统100多家通讯公司增值业务大比武PK赛拿了个“后八强”的时候，刘一鸣还特地把退二线的老莫总喊来坐阵，开了个知耻而后勇的营销分析会，会上刘一鸣慷慨激昂，恩威并施。田晨唯一听进去的是，四季度PK赛中如果名次不进前80名，年底奖金折半，进入前30名，营销部20多人年底额外奖励20万，进入前10强额外奖励50万。刘一鸣说的热血沸腾，几次抬手喊口号的时候差点打翻了坐在旁边田晨的水杯。营销部的那几个小年轻更是像打了鸡血似的，仿佛50万已经到手了。
　　田晨的助理邓思爱，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丫头，人如其名，满脑子都是些情情爱爱，没什么头脑更没什么心思在这份工作上。听说家里有些什么人，硬是大专还没毕业就被安排到他们公司，按照她自己的话说，家里人就只想让她找个正经工作占着时间，免得人一闲，交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就废了。安安稳稳上几年班，找个好人家嫁了，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因为专业不对口实在没办法安排具体工作岗位，估计托的人来头不小。
　　那时还是老莫在一把手的位置。老莫也是硬着头皮找到了田晨，老莫知道田晨都离婚五六年，一直单着，想着邓思爱就放在田晨身边，工作生活都能彼此照应着，也让邓思爱这个小丫头多学习学习，给托关系的人也好交代。要是别人这样的安排，田晨肯定是不会同意的，就是同意了多少心里是有些抵触的。但是老莫话都说这份上了，而且信誓旦旦说，就半年，半年后肯定换走。结果半年邓思爱没调走，老莫退二线了。老莫对于田晨朋友情多过领导意，也是老莫在临退二线前，临终托孤般的把田晨从销售经理的位置上力保到销售副总。所以于情于理，邓思爱这个烫手的山芋也只能落在田晨手里了。
　　公司一正三幅，别人的助理都是一人能顶个部门经理，PPT、经营分析、业务招待、文字功夫不说样样全能，总有那么一两样是能拿的出手的。这个邓思爱说是给田晨配的助理，还不如说请了个祖宗。什么都不会，话说多了，话说重了，眼泪能像开了闸。所以这半年田晨工作上也是够呛，什么都要亲历亲为，时不时还要照顾邓思爱的情绪，不能对她太严厉，怕她回家告御状；也不能太照顾，怕小丫头心思想歪了，真想跟自己来点什么。
　　到不是田晨不想找个人，毕竟才四十多，一直单着也不现实。刚离婚那会儿子太小，怕新的家庭关系他不适应，这两年孩子正是初三，又是青春期又是中考，家里更不可能有任何的风吹草动。也不是没人介绍，他觉得合适的，别人嫌弃他家是个男孩。多半是别人看中他的，他总觉得做朋友可以，谈婚论嫁没到那个份上。一晃一年又一年，这都离婚快6年了，还是知冷知热一个人。
　　但是邓思爱，田晨想着就脑仁疼，跟她谈恋爱结婚过日子，那简直就是养个闺女，甚至感觉有时行事作风还不如他儿子成熟好沟通。也是自己没养过女孩儿，二十多岁的小丫头能跟自己身心交汇，估计可能性不大。正巧他现在也不是看见漂亮女孩就想来点什么的年纪，所以但凡邓思爱言语亲昵、举止暧昧点，田晨不是借故离开就是假装看不见听不见。小丫头估计对他是有点意思的，毕竟田晨的各方面条件在这个三线小城市也是能拿的出手的，除了离婚带娃，简直没有任何可以挑剔的。
　　这会儿，刘一鸣在上面开大会，邓思爱在下面开小会，部门微信群里，叽叽喳喳就她最欢实。还时不时的@田晨，问50万怎么分：田总，50万您分多少啊？田晨发了个无语的表情包，用眼神狠狠瞪了在台下满眼铜钱符号的邓思爱一眼，心想还真当这是表彰大会了。
　　会后刘一鸣为了鼓舞士气，特地喊了营销部的几个骨干还有公司班子成员加上老莫总一起，去当地一家有名的川菜馆子，狠狠撮了一顿。刘一鸣估计想借着酒劲把该讲、不该讲的话都跟田晨交待一遍。谁知老莫酒量实在太大，该喝的酒一口没少，该说的话一句没说。最后刘一鸣醉的左手搭着老莫右手勾着田晨，一口一个老哥，说：“你们年纪都长我几岁，私下都是我老哥，公司初来乍到，还得仰仗老哥们帮持。”老莫只是笑，说：“刘总这话说的过了，我这小老弟田晨，别的没，人品没话说，以后公事私事尽管吩咐。他办不到的，找我老莫，上天入地，也给你想尽办法。”
　　田晨酒量是公司数一数二的，以前老莫在的时候，但凡应酬上都是他冲锋陷阵的。老莫和刘一鸣多了，但是田晨是清醒的。虽是酒后，但老莫这话说的，他心里又暖又涩：老莫对自己好是真的好，不放心也是真的不放心，从心底还是对田晨有些许质疑的。终究自己能坐上销售副总的位置不是对他能力的认可，而是他是莫总的人。也难怪刘一鸣来公司之后对他的态度总有那么些不咸不淡、不冷不热，也许从心底里，刘一鸣是看不上田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