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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郡主不仁慈 ...

  •   去见慕景的路上,天玑没忍住,问:“郡主,您怎么确定树上那几个是我们自己的人,万一是旁人派来的贼人呢?”
      傅攸宁微微一笑,边走边说,“若是贼人,那大白天埋伏在书上就只有两个目的,一为窥伺,二为刺杀。”
      “但刚刚那个院子是外院,且极其偏僻,一墙之隔便是府外,你家主子无事应该是不会往那去的,所以无论是刺杀还是窥伺都不会把人手安排在那。”
      说着,傅攸宁看向天玑,“况且以天玑侍卫的本事不会对那几个人毫无察觉,但却面色如常,想来定是知情的。”
      天玑了然地点点头,“原是如此,郡主真是玲珑心思。”
      傅攸宁一笑没说什么,其实她是蒙的。
      她哪管那几个人是不是慕景的人,若是那她也没伤他们,若不是,那她也算是为他揪出几个刺客,能让慕景承她一个情。

      走了挺远才到慕景的书房,天玑停在台阶下,向傅攸宁躬身:“郡主请。”
      傅攸宁点点头,然后推开门进去。
      慕景端坐在书案后,或许是因为居家,只穿了一身宽袖素衣,腰间系了条白玉腰带,垂着木槿玉佩。
      那玉佩倒是让傅攸宁多看了几眼,只因她每次见他,好像都能看见这玉佩。
      看来是对他重要之物。
      待走进慕景,傅攸宁的思绪被屋中的熏香吸引。
      是苏合香。
      想到慕景称病,傅攸宁立刻想起苏合香有行气止痛之效。
      她不禁细细打量慕景。
      难不成真受伤了?

      傅攸宁打量的眼神让慕景不解,他问:“郡主前来可是有要事?”
      “你受伤了?”傅攸宁问。
      慕景点点头,然后说:“是有些小伤,但不足挂齿,谢郡主关怀。”
      傅攸宁看他的神色无常,这才放下心来。
      慕景见她久站不坐,于是开口:“郡主请坐。”
      傅攸宁摆摆手,依旧站着,问:“你这伤多久可休养好?”
      慕景一愣,问:“郡主可是有事?”
      “我想请你陪我走一趟乔郡。”傅攸宁直言。
      慕景想了想,说:“理由?”
      “就当是还恩,怎么说我也在栖夜湖畔救了你,你不该还恩吗?”
      此话说完,傅攸宁自己都忍不住唾弃自己。
      呸!人家慕景哪用你救?
      你凭空出现插手此事估计还让人家恼怒呢!
      现在竟然还挟恩求报?
      不要脸!
      果然,慕景的眉头皱了皱。
      正当傅攸宁以为慕景要拒绝自己的时候,却听他问:“何时出发?”
      “……三日后辰时。”
      “好。”慕景答应下来。

      待傅攸宁走后,天玑走进来,问:“主子,郡主去乔郡做什么?”
      总不能是单纯去游玩吧。
      慕景摩挲着手中的海棠玉佩,说:“我刚要对付钱楚言,她就要去乔郡,是不是太巧合了点。”
      邬安常视慕景为敌,慕景自然也不会容忍他,早就开始布局。
      如今他刚查到乔郡的漏洞,正打算派属下去暗查,傅攸宁却在这时找上门来邀他去乔郡。
      她要干什么?

      第二日,傅攸宁进宫给太皇太后请安。
      不料,太医令先傅攸宁一步踏入寿康宫。
      傅攸宁心下一紧,脚步加快。
      太皇太后昏迷着,太医令把完脉后说,“太皇太后身子亏损严重,又操劳过多,这才牵引旧疾,微臣这就开几剂调养之药。”
      傅攸宁在一旁看太医令的神色并未放缓,心下有些不安。
      恰在此时,凌瑾宁听闻太后晕倒也来了寿康宫。
      傅攸宁将太医令带到无人处,问:“外祖母身体到底如何?望太医令给我一个准话。”
      太医令面色犹豫,但傅攸宁神色冷峻,他也不敢不说实话,问“郡主想要什么准话,臣定当知无不言。”
      “寿数。”傅攸宁说,声音有如进了冰窖。
      太医令心下一惊,头更低了几分,说:“若太皇太后少思少虑,少惊少怒,臣尽全力,或可保得……一年。”
      最后一句,太医令声音细若蚊蝇。
      傅攸宁神色一变,只有一年……
      她看向寿康宫内,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一年之后,她又要失去一个亲人了。
      良久后,她对太医说:“你先退下吧,此事莫与他人言。”
      只是出口的声音竟有些沙哑。
      浅婼擅毒,却不擅医。
      太医令出身医道大家,是她平生所见医者之最。
      他二人都束手无策。
      天地之大,她该去哪寻医问道?

      傅攸宁最终也没见太皇太后,她回府后就让十三派人去民间暗访寻医。

      翌日,慕景被凌瑾宁召入宫中,而傅攸宁则去了丞相府。
      名为找宣五娘子宣清,实为见宣浔。
      宣清亲自将她引入后院,却在花园出了变故。

      傅攸宁行至假山后,就听前方的亭子里传出声音:
      “傅三郎?那不就是草包一个,比他哥哥当年还草包!”
      是个女声。
      傅攸宁挑眉,打算回去就告诉傅时南。
      看看他在京中闺秀中的口碑,还好意思跟她说他风流倜傥。
      这点调笑傅攸宁本是不放在心上的,却没想到这位娘子还没说完。
      “况且傅家大郎君还未成亲就领回来个女儿,二郎虽袭了定北侯爵但我估计也坐不稳,他家绝不是良配,你还是看看别人吧。”
      她身边的黄衣娘子问:“可现在定北侯府蒸蒸日上,你何出此言?”
      “我爹说了,前定北侯就是不会审时度势才会战死沙场,况且傅家的靠山无非就是宫里的太皇太后,我听说……”说着,她靠近了黄衣娘子,低声说:“太皇太后身子骨不好了,怕是活不了多久。”

      她们声音虽小,但傅攸宁是习武之人,听力极好,怎会听不清。
      宣清在一旁看着傅攸宁越来越沉的脸色,心下是又紧张又害怕,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就听见那面的声音又传过来了。
      这次说话的是黄衣娘子:“你说的也对,定北侯府都是蛮人,就连唯一的女郎都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我若是真嫁过去怕是讨不着好。”

      嫁进去?
      傅攸宁皱眉。
      看出傅攸宁的疑惑,身后十三在她耳边说:“年前,太皇太后操心三郎君婚事,看中了宣家六娘子,后因先帝薨逝才搁置。”

      “就是啊,这定北侯佣兵自重,常年呆在云宁郡不肯回来,我估计早就有了谋反之心……”

      宣清闭上了眼,她都不敢听了。
      这女郎的胆子是真大啊!
      短短几句话,诅咒太皇太后早死,辱及前定北侯,耻笑傅氏兄妹,现在还扣上个谋反之名。
      宣清赶紧请罪:“家妹出言不逊,请郡主恕罪。”
      “哪个是你妹妹啊?”傅攸宁冷声问。
      “着黄衣的是家中六妹妹。”宣清回答,“她身旁是赵家娘子。”
      “哪个赵家?”
      “是……御史台赵疏大人。”宣清回。
      “赵疏……”傅攸宁在脑海中回想了下这个人,然后问:“这两位娘子今年多大了?”
      “啊?”这突然转折的话题让宣清一愣,反应过来后赶紧回:“家妹今年十五,赵娘子前几个月刚过了十六岁的生辰。”
      宣清心下狐疑,郡主问年龄干嘛?
      难道要以两位娘子年纪尚小为名轻轻揭过?
      郡主有那么仁慈吗?

      很快,她就觉得自己的想法太天真了。
      就见傅攸宁从怀中拿出一块金牌。
      宣清定睛一看,认出是什么后赶紧跪下。
      她身后跟着的宣府管家以及仆从虽不明所以,但也都跟着宣清下跪。
      是御赐金牌!
      见此牌如见皇帝亲临!
      先帝赐给傅氏的金牌竟在傅攸宁手上!
      有金牌在,别说这两个女郎了,便是朝中大臣,只要有理有据,她都有处罚之权。
      宣清现在只得庆幸,小六没跟着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那些话都是赵娘子在说,否则宣府今日怕是不能善了了。

      “宣六娘子言辞无状,罚抄道德经十五遍。”说着将金牌递给了十三,接着说:“赵娘子,杖十六。”
      “你派人把她送回赵府,盯着赵府的人行刑。”傅攸宁对十三说,“顺便帮我问问赵御史,这教女无方,纵容女儿言语中伤朝臣,诅咒太皇太后之罪在御史台该怎么论。”

      赵疏身居御史大夫之位,这些年凡是与他政见不和或是得罪过他之人都被他一纸奏疏参到了陛下案前。
      无罪就捏造罪名,小罪就想法子变成大罪,大罪就更不用提了。
      以至于现在朝野上下无人敢得罪他,甚至要来讨好他。
      现在也该让他尝尝苦头了。

      不过刚刚赵娘子的话在傅攸宁心中埋下疑点。
      莫非,赵疏知晓当年定北军之事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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