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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卫国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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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祠堂出来后,十三来找傅攸宁。
“郡主,一年前您让属下盯着卫国公府,今晨探子来报,说卫国公私下会见了先帝的总管太监宿昶。”十三回禀。
卫国公邬安常,永嘉帝的左膀右臂。
如果说永嘉帝是当年定北军之祸的策划者,那邬安常就是此事的背后推动者与执行者。
卫国公和定北侯各掌西秦将近半数的兵力,隐隐有争锋之势。
是以,邬安常就是傅攸宁此次回京的目标之一。
“宿昶?”傅攸宁问:“在哪见的?”
“临江阁。”十三回道,“他们很小心,若不是我们的人留了个心眼,恐怕还很难发现。”
傅攸宁抬头看了看天,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郡主,申时一刻。”
算算时辰,现在宣政殿中应该已经议完事了。
“进宫。”
皇宫,紫宸殿。
自幼服侍凌瑾宁的太监赵睿进来回禀:“殿下,郡主来了。”
凌瑾宁从桌案中抬起头,说:“让她进来。”
傅攸宁进来后躬身行礼:“见过殿下。”
“起来吧。”凌瑾宁从高座上走下来,陪她坐在下首:“怎么又回来了?”
“许久未见,来和表哥叙叙旧。”傅攸宁笑着说。
凌瑾宁给她倒了杯茶,没拆穿她的谎话。
没等他说什么,赵睿又进来了,回道:“殿下,尚衣局的人来了。”
看着尚衣局送来的登基后的常服,凌瑾宁却是看不出半分喜悦。
瞧着凌瑾宁喜怒难辨的脸色,尚衣局女官都快出汗了:“殿下,可是有何出不妥?”
凌瑾宁没回。
傅攸宁自幼和他一起长大,知道他并不想做皇帝,他向往的是大好河川,四时风物。
可惜,先帝的嫡长子,凌瑾宁的皇兄,已故章平皇太子早亡,不然,他是有机会走出上京的。
凌瑾宁对帝位的不愿,朝臣也多少看得出来,眼下先帝已逝,凌瑾宁是先帝遗旨指定的继承人,虽未正式登基,但按规矩,朝野内外都应尊称一声“陛下”。
但凌瑾宁却未遵此制,仍令众人在登基大典之前视其为宁王殿下。
这殿中的气氛实在是沉闷,傅攸宁不得不出言打破沉默:“拿来给我瞧瞧。”
尚衣局女官赶紧端去给傅攸宁看。
傅攸宁拿起看了看,说:“做的挺好的,就是缺个配饰。”她转头看凌瑾宁,“我二哥那有块禽鸟玉佩,想来与殿下正相配,明天就给殿下送来。”
凌瑾宁点点头,嘴边也终于有了笑意,他又看向尚衣局女官,“赏。”
“谢殿下。”尚衣局女官赶紧谢恩退下了。
又聊了几句闲话,傅攸宁状似无意地提起:“宿公公呢?怎么不见他在你身边服侍。”
凌瑾宁立刻就听出了她话中的意思,于是叫来赵睿,说:“宣宿昶。”
半个时辰后,宿昶才进殿。
傅攸宁笑着说:“宿公公来的还挺快。”
宿昶赶紧下跪,说:“殿下恕罪,老奴出宫去相国寺祭拜先帝,这才来晚了。”
“宿公公对先帝真是有心。”傅攸宁说,“也希望宿公公日后对宁王殿下也如此有心。”
说到这个,宿昶没答应,而是又磕了个头,说:“殿下,老奴年事已高,先帝临走前,曾开恩准许老奴告老还乡,怕是不能再服侍殿下了。”
凌瑾宁看了傅攸宁一眼,沉思了一会,又看向宿昶,说:“本王初登帝位,诸事还不熟练,赵睿又还年轻,正是需要宿公公的时候,你这个时候请辞,可就是让本王为难了。
“可先帝……”宿昶想搬出先帝来压凌瑾宁,却被他抢了先。
“父皇若在,也一定会答应本王的,况且你留下来辅佐本王,父皇定会欣慰,也不枉你与父皇相伴多年的情谊。”
看宿昶还想说什么,凌瑾宁直接一句话堵住他:“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宿公公先退下吧。”
“……是。”
宿昶走后,傅攸宁说:“谢谢表哥。”
凌瑾宁没问她为什么要留下宿昶,而是问:“宿昶刚刚去哪了?”
“临江阁,和卫国公密谈。”
“邬安常?”凌瑾宁端起一杯茶,“还是这么不老实。”
“确实不老实。”傅攸宁点点头,“可惜,表哥不是先帝,不会容忍他们。”
说完,傅攸宁起身告辞。
临走时,凌瑾宁突然问:“念时,你从前不是都唤父皇为舅舅吗,怎么改口了?”
傅攸宁一愣,几息之后,说了句:
“君臣有别。”
说罢就施礼离开了,没看到凌瑾宁眼中的落寞。
看着傅攸宁离去的背影,凌瑾宁垂下眼眸,许久之后,终是释然一笑。
君臣有别,如今他登帝位,她待他终是与从前不同。
三日后,新帝凌瑾宁登基,改年号为宁安,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追封章平太子为皇帝。
加封定北侯傅时牧为定国公,赐云宁郡主傅攸宁上将军衔,加封安远将军慕景为一品镇国将军……
登基大典上,傅攸宁是全场唯一一个女子,她的身侧是傅时牧,身后是慕景。
多日未见,不知为何傅攸宁看到慕景,已经没了面对心上人的悸动。
或许从那日她从傅家祠堂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她与他终究不会是一路人。
她有太多不为人道的无奈。
看着他上前受封,傅攸宁低头遮住眼底的情愫。
这份情,她该藏起来。
一个月后,傅攸宁被叫到紫宸殿。
“可能需要你帮我跑趟乔郡。”凌瑾宁说。
“干什么?”
“你还记得邬安常的独女吗?”凌瑾宁问。
“邬青玉。”傅攸宁回想了会,说:“嫁给乔郡郡守长子的那个?”
“嗯。”凌瑾宁点点头,接着说,“我接到一份密信,上面说乔郡郡守钱楚言贪污且鱼肉百姓,想让你帮我去查查。”
“谁给的密信?”傅攸宁问:“钱楚言在乔郡只手遮天,谁这么大胆子敢递密信,还直接递到你这了。”
凌瑾宁抬头看她,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宣浔回来了。”
宣浔,出自南阳宣氏,百年世族,其父宣珩是当朝丞相,其叔宣璟是宣氏现任家主,其姐是已故章平太子的嫡妻宣渔。
而他自己是上京城少有人可比的贵公子,玉质金相,腹气雍华,是无数闺阁少女怀春的少年郎,若不是自幼与衡阳公主有婚约,怕是家中的门槛都要被求亲的媒人踏破了。
云间贵公子,玉骨秀横秋。
傅攸宁一愣,然后笑着说:“这位云游山水的贵公子,还知道回来啊。”然后她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问:“密信是他带回来的?”
凌瑾宁点点头,然后眉间染上一丝凝重,“他回来时路过乔郡,见了些人遇到些事,具体你待会去找他问吧,我也不太清楚。”
傅攸宁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又调侃着说:“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如今看来陛下是要拿钱楚言开刀了?”
凌瑾宁也没恼,笑着反驳:“是拿邬安常开刀。”
也是,钱楚言和邬安常是姻亲,这些年若是没有邬安常的庇护,钱楚言不可能这么肆无忌惮。
傅攸宁看着密信上的贪污二字,心下冷笑,这贪污的钱款怕是半数以上都落入了卫国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