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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章平太子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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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浔?他现在在哪?”傅攸宁问。
“在御花园的清芷榭。”十一回道。
“走。”傅攸宁提步向前走,“去清芷榭。”
宣浔是用完午膳后被凌瑾宁召进宫的。
宣浔走进紫宸殿的时候还有些恍惚。
虽是世家子,但到底没有官身,后宫倒是去过几次,但这帝王寝宫紫宸殿倒是甚少来。
记忆中,上次来到这还是小时候宣珩带他来拜见永嘉帝。
也是那次在这殿中定下了他和衡阳公主的婚事。
不对,如今该是衡阳长公主了。
其实他小时候很抗拒这门亲事,他总是想,阿姐已经遵循圣意嫁给太子殿下了,为何他的婚事也要让皇家做主?
他更不想娶一个不熟悉的妻子。
后来他才知道,章平太子天资聪颖,允文允武,是宫学的翘楚,皇室的骄子,只可惜天妒英才,自幼疾病缠身,永嘉帝恐太子早逝,与宣氏的姻亲断了,所以才早早给他定下来婚事。
堂堂帝王,竟然想要用一门亲事栓住臣子的忠心。
思绪回转见,宣浔已经迈步走进了紫宸殿,看到了上首的皇帝。
不再是他幼年时见到的中年男子,而是一个与那男子又五六分想像的少年。
物是人非。
宣浔出身宣氏,自幼也就读于宫学,与如今这位陛下也算是旧识。
记忆中,宁王殿下永远端着温润的笑容,待人待事都进退有礼,说是有礼,其实就是生疏。
除了,傅攸宁。
宣浔记得,有一次宫学先生生病,留下课业,傅时南不想写,就撺掇大家一起逃课。
当时太子已经入朝听政,不在宫学中,整个宫学最尊贵的人便是宁王殿下。
虽然当时众人对傅时南的提议都有些心动,但看宁王殿下那不动如山的样子也不敢做什么。
傅时南求他都没用,宁王殿下依旧坚守原则,不肯逃课。
还是傅攸宁开口说自己也想出去转转,宁王殿下才答应随同。
后来,几人被抓包,还传到了陛下耳中,陛下大怒,罚他们抄书。
宣浔抄了一整夜,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上课,但傅时南和傅攸宁倒是神清气爽,询问之下才知道,傅时南的书是傅时牧帮忙抄的,而傅攸宁的书是凌瑾宁帮忙抄的。
当时,宣浔后悔了一个月,后悔自己干嘛这么老实,干嘛不找人帮忙抄!
往事想起来都是有趣的,但如今他们都长大了,都有自己的无奈。
就像这位万人之上的皇帝,明明是最不想做皇帝的。
“臣宣浔见过陛下。”他开口,俯身后跪拜行礼。
凌瑾宁抬头看他,笑着开口:“宣郎君请起。”
宣浔起身后也不敢直视天颜,垂眸问道:“不知陛下唤臣何事?”
凌瑾宁走到他面前,说:“朕今日在朝中给了你父亲一个任务,想必你已经知晓了吧。”
宣浔想了想,回:“陛下派臣父详查私造兵器一事。”
凌瑾宁点点头,接着说:“所以,朕今日叫你来,是想让你为朕分忧,更是为你父亲分忧。”
宣浔猜到些许,但他目露疑惑。
凌瑾宁也没绕圈子,直言:“朕详情宣郎君去趟西南,在西南协助你父查私造兵器一事。”
这是怀疑兵器的源头是西南?
估计还是密旨。
“臣领命。”宣浔俯身回道。
凌瑾宁又道:“朕会任命你为刑部主事,秘密前往西南,最好明日就启程。”
“是。”宣浔道。
说完,宣浔觉得自己该退下了,刚要行礼告退,就听凌瑾宁又道:
“去后宫看看吧,会会旧友。”
旧友?
傅攸宁?
宣浔抬头看他,得到肯定的神色后点头,行礼告退。
看来,他这西南之行与傅攸宁脱不开关系。
总要去问问她要干什么。
但他没想到,他到后宫的时候问过宫女才知道傅攸宁在长乐殿。
长乐殿啊……
他那位久未谋面的未婚妻的宫殿。
但凡换个宫殿,就算是皇后殿,他都敢直接去找她。
但这长乐殿他还真有点怵。
小时候不喜欢这桩婚事,对这个未婚妻也没什么好感,两人没怎么说过话。
但慢慢地,他发现这位公主殿下好像对他也没什么好脸色。
对旁人笑意盈盈,对他就板着张脸,每次见他还跟要哭似的。
就这样,两个人就更生疏了。
他不是很想去她宫里,于是转头去了东宫。
难得进宫一趟,也该去看看阿姐,还有那个刚满八岁的小侄子。
按规矩,太子已死,新帝也登基了,前太子妃是不该住在东宫的。
宣渔也想过搬出去,但凌瑾宁没让,下了旨意让她们母子依旧住在东宫,甚至还把后宫事物交给宣渔打理,现在宫中都称呼她为“章平太子妃”。
也算是全了她的尊荣。
就冲这点,宣氏也不会背叛凌瑾宁。
到了东宫,宣浔只看到阿姐,倒是没看到小侄子。
但也够了,他对那个小侄子没什么感情,如果不是因为是阿姐的儿子,他看都不会看一眼。
宣浔最关心的还是阿姐。
他看着面前容颜依旧却难掩疲色的女子,有些心疼。
宣渔是个美人,但这个美人现在也不复当年在家中的风采了。
虽然算不上憔悴,但一身孝衣也不是那个高傲的宣氏长女了。
如果不是因为嫁进了宫里也不至于有家不能回,现如今宣氏的人要守规矩不能入宫,也没有家人能陪着阿姐。
宣渔看到弟弟也有些激动,她拉着宣浔坐下,姐弟二人聊了几句家中的事。
“家中都好,阿姐放心吧。”宣浔接过宣渔递过来的茶杯,又问:“阿姐你呢,在宫中好不好?”
宣渔笑着说:“我挺好的,吃穿用度一如往昔,没人敢怠慢我。”
宣浔看她不似作假,才放心点点头:“那就好,父亲母亲也能放心了。”
宣渔摩挲着茶杯,轻声说:“不必为我担心,起码登基的是宁王,不是旁人,起码我身边还有明儿,不至于太孤单。”
宁王与章平太子一母同胞,情谊深厚,自会善待她。
而凌既明,是章平太子的遗孤,有他伴在身边,宣渔也不至于无所依靠。
宣浔看着手中的茶,没再说话。
“倒是你。”宣渔话头一转,戏谑地看向自己弟弟,问:“我听说你是从长乐殿过来的,怎么没进去看看?”
听到她的话,宣浔轻笑一声,仰头喝尽手中的茶,说:“如今这宫里真是阿姐当家了,连我从哪来都知道。”
说完,他坐的也不板正了,靠在椅子上,说:“她不待见我,我又何苦去自找没趣。”
“她不待见你?”宣渔疑惑出声,说:“你从哪看出来的,我倒觉得她挺满意你这个未婚夫的。”
之前宣浔离开宫学,回南阳之后,凌裳初还来她这旁敲侧击打听过。
“真的?”听到宣渔的话,宣浔愣了下,然后坐直了身子,问:“阿姐怎么知道的?”
宣渔戳了戳他的脑门,笑着说:“我和她在宫里相伴这么多年,还能没你了解她吗?”
说完,又给宣浔斟了杯茶,说:“总之,你二人之间的婚事退掉的可能性很小,你也别总对人家摆个臭脸,我还挺喜欢这小公主的,你好好待人家。”
如今,皇族适龄公主只有凌裳初一人,宣氏够资格迎娶公主的也只有宣浔这个长房嫡长子。
章平太子已死,自然是要他二人履行婚约,自是退不了的。
宣浔也没想过退婚。
日暮低垂,夕阳光辉洒向宣浔面前的茶桌,宣浔估摸着时间,起身告辞:
“阿姐,我还有事,先走了。”
宣渔点点头,也没问他要去做什么,把人送出了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