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殿下她自有打算》未延

30、臣求之不得

　　邬安常死死盯着她，那股不安感更加强烈。
　　傅攸宁收回来压在邬安常肩膀上的手，只是收回来的时候不着痕迹地捏了捏。
　　是以，邬安常感觉到她的手一离开，他的肩膀跟碎掉了一样疼。
　　偏他还不能喊疼，更不能表现出来。
　　就很憋屈。
　　但这还不是最憋屈的，他眼睁睁看着傅攸宁从另一边的袖子中又掏出来一沓信件。
　　邬安常眉头紧锁，她到底准备了他多少信？
　　其他大臣也看得心惊肉跳的，这郡主不会满身都装满了卫国公的罪证吧。
　　这走几步也不怕掉了。
　　但接下来郡主的话更让他们心惊肉跳，就听郡主说：“方才陛下说钱楚言罪不至诛九族，但卫国公却有罪至此。”
　　说完，她将手中的信呈至凌瑾宁面前，说：“这是卫国公与南秦太子的互通信件。”
　　众人大惊！
　　南秦太子？
　　通敌叛国？
　　不会吧！
　　凌瑾宁面色一沉，冷着脸打开手中的信。
　　底下，邬安常又开始喊冤：“陛下，这信件也是伪造啊！臣怎会通敌！”
　　傅时牧冷冷开口：“那请卫国公解释一下，去年云中郡一战，你以十万兵马对阵南秦八万，你对云中何其熟悉，多年都未曾有过败仗，为何那次节节败退，若不是安远将军及时驰援，云中郡怕是早就落在了南秦手中！”
　　“那……那是因为南秦突然来袭，打了臣一个措手不及……”邬安常解释。
　　“因为突然来袭就败退——”傅时牧嗤笑一声，问：“敢问卫国公，谁来进犯你的领土会提前和你打招呼？哪次战事不是突然的？而你身为将领不提前部署反而推卸责任更是该罚！”
　　“卫国公用兵如神，虽差点失了云中，但其后就护住了雁门，功过相抵，定北侯就不要过分苛责了。”宣相劝架似的开口。
　　虽为劝架，实则拱火。
　　毕竟如果没有安远将军及时驰援，云中郡就失手了。
　　云中郡相比于雁门郡有过之而无不及。
　　虽都是位处西秦边境，但云中紧邻南秦，易守难攻，是西秦军师重镇，若是云中郡落入南秦手中，那南秦岂不是再无阻挡，怕是会势如破竹进犯。
　　大臣们心思活络的很。
　　若真如郡主所言，卫国公勾结南秦太子，那云中和雁门怕不就是他与南秦的交易。

　　大臣们在沉思，邬安常在喊冤，凌瑾宁在看信，傅攸宁在……向自己的袖子中掏着什么。
　　众人心下好奇，都看向傅攸宁，想看看她还能掏出什么来。
　　就连慕景都好整以暇地看着傅攸宁。
　　傅攸宁也没掏太久就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东西，她拿出来展示在众人面前。
　　众人定睛一看，没看出来是什么。
　　再一看，就见到纸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线条，好像是……布防图？
　　哪的布防图？
　　没等他们好奇太久，傅攸宁就帮他们解惑了：“这是云中郡布防图，是南秦太子交给我的。”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南秦太子为何会有云中郡布防图？
　　又为什么会交给郡主？
　　想着，就有人问出了疑惑：“不知南秦太子为何会将如此重要的东西交给郡主？”莫不是郡主与南秦早有勾结？
　　不过后面这句话这人没敢问出来。
　　傅攸宁云淡风轻地说：“不知诸位可还记得安远回京前遇刺一事？”说完也不待有人回答，接着说：“此事正是南秦太子所为，不久前他们想故技重施，我抓了南秦太子身边一个谋士，逼她交出来的。”
　　“那谋士现在何处？”那位说话的臣子接着问。
　　“作为交易，她回南秦了。”傅攸宁说。
　　那臣子长叹口气，遗憾地说：“郡主怎能放虎归山啊？”
　　“不然呢？”傅攸宁反问：“等她自尽死在西秦？她烈性的很，能交出这些信件和布防图已经不错了。”
　　“可……”那臣子还想说什么，却被凌瑾宁打断了：
　　“好了，此事郡主告知过朕，是朕允的。”他冷声说。
　　听到这话，慕景抬眸看向凌瑾宁，眼下情绪不显。
　　他倒是护着她。
　　“卫国公，你作何解释？”凌瑾宁又将目光投向邬安常，问。
　　“陛下，此事绝非臣所为，这布防图或许是旁人偷出冤枉臣……”邬安常回。
　　傅时牧唇角微勾。
　　卫国公着急了。
　　凌瑾宁轻哼一声：“你肩挑护卫云中郡之职，却能把布防图丢了，朕看这个国公你也别做了。”
　　“陛下恕罪！”邬安常大喊。
　　“恕不了。”凌瑾宁冷声说：“来人，将邬安常收押细审，卫国公府暂时圈禁，任何人不得出入。”
　　“陛下圣明！”众臣齐声高呼。
　　末了，慕景又来填了把火：“陛下，圈禁可能得等会，现在卫国公的家眷不在府里，今晨臣在城门口看到他们了。”
　　傅攸宁嘴角上扬，忍不住看向慕景，一句话给邬安常又扣上个畏罪潜逃的帽子。
　　但傅攸宁没想到，慕景竟然能精准地捕捉到她的目光，毫无顾忌地对视。
　　傅攸宁一愣，连忙收回目光。
　　这一幕，落在了傅时牧眼中，他狐疑地看向自己妹妹。
　　好像明白了什么。
　　凌瑾宁也注意到了他们的小动作，眸光一闪，随后回神看向邬安常，问：“这不年不节的，卫国公的家眷都是要去干什么啊？”
　　邬安常脑子飞速运转，最终也只想到一个借口，说：“臣的妻子近日甚是思念故乡，是以臣允家眷回乡祭拜。”
　　凌瑾宁也没戳破他这拙劣的借口，只是说：“那先别回乡了，在家拜吧。”
　　“……是。”邬安常只得应是。
　　至此，这个早朝才算结束。
　　诸位大臣走出宣政殿看向殿外的烈阳时都有点恍惚。
　　好久没有上这么久，这么一波三折的早朝了。
　　今日过后，怕是又要有许多人吃不好睡不好喽。
　　山羊胡大臣摸摸自己的胡子，笑了笑，然后大步往前走：“回家吃饭喽！”
　　看着这么乐观的山羊胡大臣，其他臣子也回过神，纷纷思考今日的事会不会牵扯自己。
　　思索中，慢慢也都走光了。
　　只是，但凡他们回头看看，就能看到身后还有两个身影缓缓移动。
　　“郡主没说我还要查案啊。”慕景轻声说。
　　“是陛下让你查，我又如何提前得知。”傅攸宁抬手挡着眼前刺眼的日光，又问：“更何况，你不想查？”
　　慕景看着她没说话，他确实是想查的。
　　查清这个案子，所得可不止是搬到邬安常。
　　背后能抓住多少人的把柄，不可估量。
　　只是，他好奇的是，这么难得的机会，她就这么让给他了？
　　为什么？
　　“我也想看看安远将军的本事，看看够不够格……”剩下的话，傅攸宁没说。
　　她想看看他够不够格让她忌惮、防备。
　　慕景不知道她的心思，还接着问：“够不够格什么？”
　　傅攸宁看着他，突然笑了，她走进几步，和慕景只有只手之隔，轻声说：“够不够格做我郡主府的幕僚。”
　　慕景一愣，垂眸看向她。
　　傅攸宁比慕景矮好些，此事站到他面前更是明显，她只到慕景颈侧。
　　慕景看着她脸上戏谑的笑，有些分不清她是真情还是假意。
　　恍惚间，傅攸宁已经退开了，但依旧没离他太远，说：“将军怎么不说话，不想做我的幕僚？”
　　慕景看着眼前言笑晏晏的女子，又注意到她眼角的乌青，总觉得这姑娘到笑马上就维持不住了。
　　今日笑得怕是比这两日加起来都多。
　　他垂眸掩下心绪，向傅攸宁俯身，说：“臣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