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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瓮中捉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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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攸宁实在是不想听钱楚言的丰功伟绩了。
她抬手唤来小二。
“贵客可是要添茶?”小二问。
傅攸宁扔了一锭金子到小二手中的茶托上,说:“让他别讲这个了。”
小二看到金子喜笑颜开,奉承地问:“不知贵客爱听什么,您想听什么我就让他讲什么。”
傅攸宁想了想,说:“讲讲云宁郡主的事迹吧。”
她还挺爱听别人夸她的。
小二下去和说书先生说了什么,之后说书先生就不在吹捧钱楚言,而是开始夸赞云宁郡主:
“诸位应该都听过咱们西秦的女将军云宁郡主吧,她出身上京傅氏,自幼随其父定北老侯爷傅明宪习武,后承父志奔赴战场,运筹帷幄,一声令下,三军雷动……”
傅攸宁正听得起劲呢,就见身旁突然坐了个人,“就没见过你这么自恋的人。”
是宣浔,他今日穿了身青绿绸衫,墨发用一缕发带绑着。
傅攸宁看都没看他一眼,说:“不是让你晚几日再来吗?”
宣浔叫来小二给了几锭碎银以示对这场说书的满意,边说:“我确实比你晚出发啊,谁知道你这么慢,竟然就比我早到一天。”
傅攸宁没理他的打趣,而是说:“堂堂宣氏少主,就给这几锭碎银?”
“不然呢?”宣浔自顾自倒了杯茶,接着说:“像郡主殿下一样,一出手就是金子?定北侯府再大的家业也能被你弄空!”
“出手不阔绰,哪能引人注意呢。”傅攸宁说。
宣浔扫她一眼,没说话。
傅攸宁的心思就是个蜂窝煤,他永远都猜不到。
二人闲聊没几句,说书人也讲完了,傅攸宁又让小二把说书人带上来,说要赏他。
说书人上来之后也没见到傅攸宁,而是隔着个屏风只能见到个模糊的背影。
但他也不敢抬头,微微弯着身子,心下狐疑。
这些年把他叫到身边的客人不少,但这位不知为何让他生出一丝不安来。
他压下心中的异样,笑着说:“贵客觉得我讲的好就是我的福气,可不敢领赏。”
宣浔倒是站起来打量了他一眼,微胖的身子,眉眼见都是得了客人夸赞的喜悦,看不出旁的异样。
此刻雅间中只有三人,小二离开了。
“先生书说的很好。”傅攸宁又让宣浔递过去一锭银子,接着说:“我还想听。”
说书人接过银子后看了宣浔一眼,又赶忙低下头去,道谢过后问:“不知贵客想听些什么?”
傅攸宁作势想了会,然后说:“听闻前几日郡守府的妾室闹出了些事,我就爱听这些宅中事,不知先生可能为我讲来?”
那先生为难地说:“这是郡守严禁提起,况且郡守大人那般清明和善的好官,府中出了这等腌臜事,我等小民是不想提也不敢提啊。”
“清明和善?”宣浔笑着重复,又说:“我怎么听说那妾室都被打得不成人样了,清明和善的好官能干出这种事来?”
“这位贵客,可不敢这么说。”说书人连忙摇头,说:“那妾室是犯了罪,按律法惩治的,郡守大人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宣浔懒得在和他争辩,回了座位,倒是傅攸宁轻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遗憾:“看来今日是听不成这桩事了,也罢,先生先出去吧。”
说书人行礼离开。
“他认出我了。”说书人离开后,宣浔说。
几日前宣浔在大街上撞上玉昔,围观的人不少,宣浔长相又及其俊美,极易被认出来。
“我让你来就是让他们认出来的。”傅攸宁说。
“他是钱楚言的人?”宣浔问。
“极有可能是。”傅攸宁说:“不管他是不是,我今日来的目的都达到了。”
宣浔又问:“我还能做什么?”
傅攸宁看着他,笑着说:“用你那出神入化神乎其技登峰造极的本事帮我盯着这间茶馆,紧紧盯着,别让人发现。”
宣浔:……该不该谢谢她夸我。
傅攸宁回到宅院后就去了慕景的房间,作为他的近侍,回府后自然要去找他汇报情况。
一进门,傅攸宁就发觉面前的是真慕景。
他站在窗前,背对着她,穿了一身玄色暗纹锦袍,隐隐可见袖口银线游走的螭纹,身姿挺拔,墨发用一支通体乌润的玉簪束在头顶。
似是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擒着银辉的双眸带有一丝不悦,却在看到来人后散尽,鼻梁高挑,薄唇紧抿,腰间依旧系着那木槿玉佩。
不知是不是看到的次数多了,傅攸宁总觉得这玉佩有点眼熟。
但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思索见,慕景已经到了她面前,问:“怎么了?”
傅攸宁回过神来,说:“没什么,就是在想明日可能发生的事?”
“明日?”慕景回到主座上坐下,说:“郡主不应该先想想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吗?”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傅攸宁也找了个位置坐下。
“是郡主压根就没打算瞒我,用的都是我的人。”慕景看着她接着说:“你今天让他们去逛了茶肆酒楼、布庄当铺、药铺医馆、秦楼楚馆还有算命摊子,若我没猜错,这些应该都是钱楚言的财库吧。”
“这惊弓之鸟,已有弓有鸟,就差一个惊了。”傅攸宁先是点点头,然后说:“我若不给他来一剂猛药,又怎能如我所愿呢。”
若她所料不错,今晚这些产业应该散的散,杀的杀。
本来傅攸宁是查不到这么多的,还是玉昔的密信帮了大忙。
玉容脱离钱楚言掌控找到宣浔已经足以让钱楚言心慌,如今慕景身边出现宣浔,又极有可能携皇帝密令而来,让钱楚言怎能不着急。
最重要的是这几天傅时牧在上京给邬安常找了些麻烦,让他不能抽出太多心思顾到这边,钱楚言就会更急迫想要毁灭证据。
而他既然想毁,就会被她抓到把柄。
毕竟慕景在明,她在暗。
钱楚言在毁灭证据的同时严防死守慕景的人,却没想到会让傅攸宁钻了空子。
十六训练出来的影卫再加上宣浔,现在都在那些产业附近守着,等着瓮中捉鳖。
酉时,郡守府,书房
钱楚言看着面前跪着的人,问:“你可看清楚了,当真是那日街上的郎君?”
那人又磕了个头,说:“千真万确,他就伴在安远将军身边那个女侍身边。”
钱楚言猛地将桌面上的文案抚到地上,双手撑着桌案,心下暗恨。
他早就查到那人是南阳宣氏少主宣浔。
玉昔那个贱人竟能找上宣浔。
早知如此就该早早杀了她!
也不知她这些年在府里到底发现了多少秘密,到底找到多少证据,还有那个玉容到底和宣浔说了什么?
先帝看中卫国公,但新帝却不然,甚至几番给卫国公使绊子,这次陛下是不是拿到了什么把柄,所以以他为突破口要惩治邬安常?
思及此,钱楚言唤了声来人,吩咐:“让城中产业中核心人手都离开乔郡,钱庄的人,杀。”
下属领命而去,却又被叫住:
“把账册都带回来,别闹出太大动静。”
“是!”
从酉时到关城门,慕宅一直安安静静,正常用夕食就寝。
甚至府外的暗哨还能听到里面有琴音传来,安静的有些不真实。
暗哨们心下狐疑。
上面不是说今天他们一定会有大动作吗,怎么连大门都没打开过,更没人翻墙出来。
城门关上那一刻,郡守府中,钱楚言听着下属的汇报,瘫坐在椅子上。
完了。
他真要完了。
正当他绝望之时,书房外有人说:
“大人,少夫人求见。”
而此时慕宅终于有动静了。
十六和宣浔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慕宅门口,随后有人开门迎他们进去。
门外的暗哨看到后也不知该不该拦。
而且好像也拦不住,只能看着他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