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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如何?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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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可打听到什么?”
顾晏将与醉欢楼掌柜的对话悉数告知。
“前辈,您觉得这贼人会是何人?”
“听你所言,能做到这般的 ,江湖上能有谁呢?容我想想。”沈行舟喝了一口酒说道。
“行凶一月,那么多官兵,乃至江湖人士竟连那人一面都未曾见过。可见轻功是何等了得。在雍州府内一夜之间死了那么多江湖人士,死者皆死于中毒……”
只见沈行舟摸了摸胡子,皱了皱眉头。
“前辈 ,死于毒杀,是否是江湖上哪个用毒高手?”顾晏问道。
“不,若死状皆如你所言,不过是些普通毒药。江湖上使毒的个个多是喜欢使一些常人少见难解之毒,想来,我觉得此人未必是位用毒高手,但大有可能是位用毒惯手,武艺不济,需以外力辅助。”
沈行舟一手酒杯,一边来回踱步。
突然,似是想到了什么。
朝着顾晏说道,“江湖上轻功如此,有三人,一是来自苗疆的杨影锋,其绝影步闻名天下,对毒也大有研究,不过十年前恋上一女子,从此携妻隐退江湖。杨先生虽用毒却在江湖上素有清风霁月之名。一向清傲,不会懈于做这等卑劣事。即便下毒行凶,也绝非寻常衙门的人可以轻易看出是何等毒药。另一位便是武痴季飞,师从少林,一身霸道的硬气功,轻功属上乘,却偷学禁术,八年前被逐出师门后,疯疯癫癫地要与武林盟主郑远泽一战,惨败之后不知所踪。”
“那第三个人是谁呢?”
“第三个,也是我觉得最有可能的。闫邪。早年传言其偷盗起家,不知在哪学了一身好功夫。就是个鼠辈,不要脸的,偷鸡摸狗的事做了一箩筐,却在江湖上口口声声盗亦有道,宣扬自己乃是清世侠盗。不知何时自封盗圣。手里有把惊鸿剑,听闻是在铸剑名家弋阳家中所盗。但剑术一般,唯有轻功,江湖上鲜少有人能出其右。此人所到之处甚多,作案无数,只怕裕朝疆域内都被他踏过,下手的多是富贵名门。听闻此人贪财亦好色。作案时好使迷香之类的下作玩意儿。三年前我还在朔州的时候,听闻当时的他常流窜于南方江州一带。”
“如此,看来这闫邪最是有可能。”
“怎么?臭小子,你想掺和这事。你不是一直口口声声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从不愿多沾半点闲事的嘛。”沈行舟看着顾晏,一脸笑意。
“我不管,前辈您会不管吗?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我也看得出前辈您的性子。我不掺和,我想前辈您却不愿坐视不管吧。我虽不愿管这等闲事,但我总是要管您的。我答应了您与您同行,自然不能让您独身犯险。”
“臭小子。算你有良心。好了,今晚都好好休息,明日,咱爷俩就去会会这小贼。老夫倒要看看,究竟是哪来的鬼怪如此兴风作浪。”
草原颠簸数月,舟车劳顿,许久未能在软榻上歇息。躺在榻上,很是舒适,一身疲累总算放松了下来了。
是夜。顾晏不由得想起了师父和林叔,不知他离京的这些日子他们可否安好。一声师父,一生如父。想到这一路见过多少无父无母,浪荡江湖的孤儿幼子,顾晏只觉得自己定是修了大福分。若不是师父,自己怎会有那二十载的安稳日子,读书习武,衣食无忧。他又想起了林叔做的炙牛肉和乌鸡汤。那时三人围坐一桌,饭间从不多少言语,却是无比温馨幸福。如果师父不赶他出来,他大概一生都会陪在师父和林叔身边,守着那方小院。其实他并不明白师父为何非要他离京,不懂师父让他寻的是什么样的人生。若是可以选择,他其实只想一生陪伴着师父,读书舞剑,练字下棋,帮着林叔打扫做饭,安然的渡过一生便好。
夜间梦里,顾晏恍然又回到了帝京小院。他在葡萄藤下习武,师父与林叔在一旁饮茶对弈,不时抬头含笑看着自己。
隔壁房。
沈行舟站在窗口,任夜里的风顺着窗口吹入,抬眼痴痴地望着月亮。眼中是平日里绝不会有的苍凉与哀伤,半含着泪,眼眶微红,也不知是被风吹的,还是被回忆刺的。这时的他更像是一位迟暮的老者,轻轻抚了抚胸口。
财富、名利、地位,年轻时,他曾一心追逐,只觉那些东西无比重要。而今想来,不过是过眼烟云。真正珍贵的却在江湖的忙忙碌碌中被自己遗失,再难寻回。回忆化成枷锁,将他牢牢囚住,踏过的每一寸山河都在无时无刻刺着他心上的裂口。他看似洒脱,却终究是时间的囚徒,忘不掉,走不出。看似行遍河山,却始终逃不出自己的牢笼。
他贪食,不过是那些和昔日故人的美好的回忆都藏在那些美食佳肴里。他爱酒,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利用酒精麻痹自己,妄图在醉生梦死里寻回逝去的少年时光。此生太多遗憾,可若回到曾经那些需要抉择的时刻,他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如此想来,又似乎了无遗憾了。
“柔儿,我到雍州了,几个月前,在瀚州遇见了个有趣的儿郎,他陪着我一起来的。初识时,那小子就是个闷葫芦,话不多,但是个好孩子,我看得出,这孩子虽面冷,但心干净,心里藏着股热气儿。你知道我话多,这几月下来,在我身边这小子慢慢也有了些少年人该有的活力。他陪着,此程竟也不觉孤单了。
醉欢楼你还记得吗?那年咱们一起来过的。不过醉欢楼换了老板,我仔细看了看,总觉着他就是张叔当年那位去往帝京赶考的娃儿,一身的书生气,眉目像极了张叔的样子。不过我终究是没过去询问,只怕徒增伤感。楼中装潢比及当年贵气了不少,酒菜味道还如当年一般美味,二十多年了,我又吃了一次你最喜欢的水麒麟…”
沈行舟对月举起手中的酒,喃喃自语。
这一夜,有人惶惶难眠,有人深陷美好,有人困于过去。
风起,吹皱了一城人的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