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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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没猜错，来的人应该是那个死鱼眼小子或者菲利普——这两个人整天都喜欢粘着RUI；也有那么一点可能是保罗，他固定每天会来探望两次；或者是RUI办公室里那一大群吵闹家伙。当巴蒂斯图塔打开病房门的时候对自己的推断产生了相当大的疑惑，面前站着的这小子是当年保罗钦点的第一个重案组成员，昨天刚结束的射击比赛的双料冠军，名字叫做克里斯蒂安还是什么。
实在是个很棒的小伙子，当年保罗轻描淡写不肯认真介绍的时候，巴蒂斯图塔已经发觉有些不太对劲——保罗那样子根本就是在护着一个军事机密。之后他在同RUI聊天的时候也提到过这几个小子，每当聊到这个克里斯蒂安，RUI总是高深莫测地跳过话题，这简直像统一口风，RUI你明明就是个葡萄牙人。
结果这个看起来和其他小伙子差不多——最多算是更有男人味一些——的家伙竟然把枪玩得像好莱坞特效，如果只是手枪也就算了……
“BOBO？”RUI的声音打断巴蒂斯图塔的思考，葡萄牙人一脸惊奇地微笑看过去，“PIPPO呢？”
维埃里摊手摇头，向巴蒂点头示意之后慢慢走进病房，尽管他一脸轻松没什么压力的样子，异常敏锐的RUI还是发现了问题，“BOBO，你自己走上来的？这里是三楼！……过来BOBO让我看看你的脚怎么样了，安德雷怎么会放你出来的？”
坐到椅子上的时候维埃里疼得小幅度抽了口冷气，之后躲开了RUI试图伸过来的手，事实上葡萄牙人的活动范围也根本没办法完成这种动作。
在维埃里没有开口之前，RUI给自己的老友一个眼神示意，阿根廷人虽然并不情愿，还是静悄悄走了出去，关门的最后一刻略微的叹气让RUI小小地难过了一下。
整个办公室里最让人放心的就是克里斯蒂安·维埃里，这是RUI和马尔蒂尼两个人的经验总结；BOBO胆大心细，对付各种情况都很有一套，也是少有的从没接受过“RUI的心理辅导”的家伙之一，——在今天之前。
“RUI你是不是好些了？嗯……”下意识地加入了一些无意义的手势，维埃里显得略微局促不安，对于他来说，像请教心理医生一样请教RUI还是第一次，平日十分擅于自我调整的阳光型刑警动了动喉结，不知道该怎样开口。
好在鲁伊科斯塔大多数时间是绝对不会刻意难为其他人的，虽然并不比他们大上许多，RUI在重案组里仍然以长辈自居，这位温和的心理学家甚至跨专业当了半个心理医生，偶尔会安抚暴躁的托蒂或者压力过大的马尔蒂尼，大多数时间都去用来观察情绪不安的因扎吉，极少数空闲时间里，RUI会暗暗地观察其他几个人，皮尔洛有很强的自我认知能力但容易在小事情上犯迷糊；内斯塔会压抑下一些不良情绪；而维埃里基本上完全不需要操心——如果BOBO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那绝对是个大麻烦。
抱着这种态度，RUI很快调整了语气，“谢谢你来看我，BOBO，我刚刚还和保罗提起你，昨天干得太漂亮了……你看，如果不是你在的话，我们真是什么奖牌都拿不到就灰溜溜回去了。”
“那个简直就是小意思！”维埃里丝毫不掩饰地咧嘴大笑接受赞美，“谁知道其他家伙那么菜！RUI，你要想想，甚至有人能把枪弄走火……那群混小子真该死，桑德罗还没上场就被废了……”
说到最后，本来还开心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沮丧下来，维埃里皱眉补充着，“桑德罗一定气疯了，我决定这几天都躲着他走……”
“我也很遗憾，BOBO，今年我们一定是集体走了霉运，要不要回去之后研究一下星座或者血型……”RUI微笑着打趣，“嘘……回去我们弹劾保罗吧，我有预感，问题出在他身上，我们的组长美貌到让上帝都嫉妒。”
“啊？”维埃里扑哧笑出来，“RUI也就只有你敢这么讽刺组长……我们是不可能在弹劾单上签名的……”
“你们当然不敢，……不过我一定能说服PIPPO签名，他那次对着保罗拍桌子实在太有趣了……说到PIPPO，他没和你一起来吗BOBO？”
“那小混蛋扯着弗兰去偷看铁人三项的场地了……明明已经退赛了还念念不忘他当年栽倒的地方，看起来是一定要自己偷偷参加比赛……”
“PIPPO总是这样，他稍微有一些神经质和强迫症，经常会对某些事情念念不忘；不过最近这几个月好像有些情绪失控的趋势……”鲁伊科斯塔用手指描绘手中的书脊，慢条斯理地分析着，“我很担心PIPPO，但是他无论怎样都不肯对我说……BOBO你是他的搭档，你知道PIPPO最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么？嗯……好像就是你结婚之后这段时间……”
结婚之后这段时间……
“不……我也很奇怪……”维埃里挠挠头发，很沮丧地对心理学家摊牌，“但是……我想一定是因为我造成了一些困扰……RUI，我……”
葡萄牙人的瞳孔对上他的，维埃里犹豫了一下，还是被对方与生俱来的催眠眼神说服了，RUI实在厉害，自带吐真剂效果。
“我想我爱上PIPPO了。”
说完这句话，大个子稍微弯下身子把自己窝在椅子中，无意识地撅嘴皱眉，一副听凭发落的样子。
“那可真糟糕，BOBO，”RUI瞪大眼睛，“你已经结婚了！”
重点在于“结婚了”？维埃里摇头，“不，RUI，我是说，其实婚礼是假的……我并没爱上什么女性……只是帮一个未婚妈妈把孩子生下来，嗯，我澳大利亚的女邻居……你要知道我们那个小地方想法还是有些保守的……该死我一定是中邪了才会这么想……”
“BOBO你这个想法可一点都不保守，不过很符合你的个性就是了……那么关于PIPPO这一点，你刚刚说你爱上PIPPO了？”
“我想是的……我最近才发现……这简直太糟糕了……”
“我想也是，爱上同性搭档不是什么太好的事情。”RUI淡淡回答。
“哦，不是这个！我是说，我竟然刚刚才发现我爱上PIPPO了，这是最糟糕的一点！我简直笨透了！如果早知道的话我怎么可能去结婚……RUI，现在是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我和PIPPO表白过，但是他拒绝了，然后就一直在躲我……”
葡萄牙人思索了好一会才开口，“BOBO，你认识PIPPO那么久，应该很清楚他是什么个性的人，PIPPO可一点都不怕惊吓，我觉得他就算被同性表白也不会惊慌失措的，那不是个很强韧的家伙么？你们应该好好谈谈……比如说，至少搞清楚PIPPO为什么拒绝你，这可能性太多了——他不是同性恋，他是同性恋但是不喜欢你，他对你有好感但是觉得太仓促……不过这些似乎构不成他躲你的原因，你要知道BOBO,他对你这个搭档是相当在意的……就算无法接受亲密的感情，至少那么久的友谊他绝对十分看重。”
维埃里低头叹气，“我要是有读心术就好了……”
“但是我有种想法，BOBO，刚刚的假设都是针对‘他对你的好感并不很多’这个论调……我们可以假设他对你有好感，那么他应该会同意的，理应如此不是么……PIPPO算不上羞涩……哦，这就很奇怪了，他拒绝你但是又躲开你……怎么看都不像是PIPPO。到像是个小姑娘的做法。”
PIPPO不是个姑娘！这他当然知道！
连续说话的RUI明显有些疲惫，他轻微地把自己放平躺下，继续微笑着总结，“所以说，我想PIPPO应该还有什么话没说，那么BOBO你至少要让他把那些话说出来才行，否则以后你们连搭档都做不了。”
连搭档都做不了？
维埃里一身冷汗，看着RUI试图找出对方在开玩笑的蛛丝马迹，但是没有，葡萄牙心理学家表情十分认真。
“我知道了，RUI，无论如何我会好好地再找PIPPO谈一次……那么不打扰你了，你要好好休息才行。”维埃里扶着椅子起身，“谢谢RUI，我想……”
“我想你该先把脚踝的伤养好才行，BOBO，我听安德雷说你参加完射击比赛之后肿的更厉害了，如果可能的话我真想送你下楼……”
重案组坦克大笑着摆手，“这都不是什么问题，RUI，我因为PIPPO那小混蛋的事情愁得脑子都要爆炸了，不解决这事情之前我可没空去想我以后会不会残废的问题。”
目送维埃里离开之后，RUI躺在床上叹气，他刚刚耗费了不少体力来说话，又恢复到了十分疲惫的状态。
头又开始疼了，这段时间仍然没办法好好睡觉，Gabriel一直都在身边，这真让人难过……RUI揉着自己的太阳穴，闭上眼睛休息，在安静的时候就会有种错觉——血液的流动速度越来越缓慢，就好像在某个时间会停止住一样。
“亲爱的，你可不应该和那小子说那么久的话，”走进屋的巴蒂斯图塔有些怒气，“你不知道克制一下自己的好人天性么？”
RUI没有睁眼，继续揉着额头，语气低沉无力，“我很抱歉，Gabriel……”
对方的语气马上开始不安，阿根廷人有些惊慌失措地调整措辞，“哦，RUI，我不是在责备你什么……我知道你很喜欢菲利普那小子，关于他的事情你会更用心一些……”
“是的，PIPPO就像我的弟弟一样……这些孩子们的沟通方式总是有些问题……我只是想……尽力帮他们调整一下……”
RUI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让巴蒂斯图塔感到恐惧，他抓住葡萄牙人的手用力握着，“RUI，好吧，既然你一定要想，我也来帮你一起思考，这样你也许能少费一些精力……比如说刚才这个克里斯蒂安，嗯我在门外也差不多把事情听个大概，那么……”
“PIPPO可十分难对付……我不帮忙的话……BOBO绝对没办法搞定他……”床上的RUI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要睡着一样。
“菲利普那小子确实很固执，你们这群孩子可真有意思……另外那一对当着我的面就强吻，这又有告白被拒绝之后苦恼的类型……”
“PIPPO的话，大概得告白个两三次才行……其实PIPPO明明暗恋BOBO很久了……但是BOBO结婚的事情一定让他很难过……好在BOBO不是会气馁的家伙……PIPPO早晚会原谅他的……”
巴蒂斯图塔听到均匀的呼吸声，小心地把他一直握着的手放进被子里盖好，之后愣愣地看着对方的睡颜。
“RUI……”阿根廷人把嘴唇贴近对方的鼻尖，“我的情人比菲利普还要难缠……那家伙温柔得没有底线，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去道歉好……我对他做过一些十分不好的事情……我后悔透了……真糟糕……对付那种类型的家伙要怎样做才能得到原谅呢……RUI……”
知道对方已经陷入沉睡，阿根廷人轻吻着他的鼻尖，有那么一刹那他感觉自己的眼眶很紧，疼得想要掉下泪来。
快速抬起头捏住鼻梁阻止情绪进一步表露，巴蒂斯图塔静默了好一会，之后背过身去看窗外。
无论透过哪扇窗……都再也没办法看到鲜花之城静谧的街道，再也没有那么一扇爬满藤蔓植物的玻璃窗能让阳光均匀地透过它……洒在那些短暂的美好午后，这是沉重的代价，他失去的和他得到的完全无法等价计算……
在阿根廷人最后一声叹息的时候，他听到了微弱的声音，那是熟悉的西班牙语，语调柔美，像是在吟唱赞美诗。
“也许他早就原谅你了……只不过没机会说出来而已……”
巴蒂斯图塔没有回头，他颤抖地打开了玻璃窗，紧紧握住窗棂让自己镇定。
该死，他几乎忘记了他的情人是个语言天才。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