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冬》听椿

5、学区房 峗轶班放的

　　峗轶班放的早，她们书晚上再拿，因此她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了。

　　一见曲九出来了，就拉着她问。

　　“诶？阿九，你坐哪啊？我为什么都没看到你？”

　　曲九往教室里瞥了一眼，朝她使了个眼神。

　　峗轶疑惑不解的看着她。

　　曲九见她不懂，于是把峗轶拉着自己衣袖的手扯下来，牵起她的手，快步往流楼梯口走去。

　　峗轶一直在问她怎么了。

　　可是曲九一直没回应。

　　直到下了几阶楼梯，曲九才开口：“你今天嘴巴开光了，我很幸运的和他们同班了。”

　　曲九一直盯着峗轶，用一种阴阳怪气的调调说着话，末了，嘴角还拉出一个怪异的弧度，挂在她这张纯净的颜，显得有点呆萌。

　　峗轶尴尬的笑了笑，左手捏着下巴，右手放在左手肘下，摆出一副正经思考的模样。

　　“这样啊，嗯……同班啊……啧。”

　　曲九一直在安静的等她说出个名堂，可峗轶“嗯”、“咦”、“啊”、“哦”了好一阵，都没说出个什么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或者安慰的话。

　　扯东扯西的，说了一通废话。

　　出了校门，曲九见她一路嘀咕，换了个话题：“你回家吃饭吗？还是去我家？”

　　峗轶好像终于解脱了似的，说话声都大了起来，深呼吸了几下，拿起右手，伸出食指，指着曲九说：“你懂我的啦，去你家蹭个饭嘛。”

　　曲九笑了起来：“对，我懂你。”梨涡显现出来，眼眸弯弯，乌黑的发丝也随风飘动，她纤细的手指挤开峗轶的五指，和她十指相扣，两人的手前后摆动着，“就算不同班了，咱们也要做好朋友，一辈子的好朋友。”

　　“当然啦，说好了一辈子就是一辈子。”

　　夕阳打在两人的身上，头发也变得金黄，路边沙沙的树叶，吟唱的知了，不败的花朵，此刻都显得尤其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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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内。

　　秦蕴从隔壁班过来了，坐在了江钟煦旁边的位置：“去哪吃饭？”

　　盛至一开了把游戏，此刻正玩的入神，没回应，江钟煦也没想好，淡淡回了句不知道。

　　然后站起身，往盛至一那边走去。

　　盛至一全然没意识到，直到自己凳子被一脚踢上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他一把关掉手机，将手机反扣在桌子上，直挺挺的站起来，看着江钟煦淡漠疏离的脸。

　　试着问：“怎么了？江哥。”

　　江钟煦没理他，朝秦蕴那边扬了下头，盛至一顺着望过去，又问：“怎么了？”

　　秦蕴此刻正看见了抽屉里的白色书包，听见盛至一问她，便收回目光，看向盛至一：“我问去哪吃饭。”

　　“害，我以为多大事呢，就这？”

　　秦蕴佯装生气的看了他一眼，不爽道：“就这？那你别吃了。”

　　江钟煦站在一旁，双手揣进裤兜，不悦的看着他。

　　盛至一看了眼两人，叹了口气，然后拿起手机，随手将外套抄起，搭在肩上，走路一摇一摇的：“走嘛，ANY这家店就是不二选择。”

　　江钟煦拿出手机，在上面点了几下，懒懒的说道：“又去ANY。”

　　盛至一一听，停下走向教室的脚步，转了个身，向着江钟煦这边走来，双手合十，朝着江钟煦鞠了个躬，然后又换了个方向，朝着秦蕴鞠了个躬。

　　“我亲爱的少爷、亲爱的小姐，请问一下，您们想要去哪个地方吃饭？您们想要吃什么？你们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提，阿弥陀佛。”

　　然后起身，露出了职业假笑

　　江钟煦＆秦蕴：……

　　秦蕴起身，拍了拍手，说：“大可不必如此，”，然后看向江钟煦，“ANY就ANY嘛，火锅也还行，江哥别挑了。”

　　江钟煦无语的扫了他们一眼，没说话，然后快步离开，扔了悠悠的一句：“我又没说不行……”

　　秦蕴扯过盛至一的衣服，和他一起跟在江钟煦的身后。

　　到了ANY，江钟煦进了盛至一订的包厢，他一进去，就躺在里面提供的小沙发上，两条长腿还踩在地上，他随手把额前的头发撩向后面，清冷的嗓音在包厢里响起。

　　“刚刚我妈给我发消息，问我住不住校。”

　　秦蕴扎头发的手一愣，看了看盛至一，又看着江钟煦，问：“你怎么回答？”

　　“不知道。”

　　“我还真不知道，都没想过住校。”

　　盛至一考虑着，把衣服甩在椅背上，然后走向另一个小沙发。

　　“再怎么样，高三都会住校。”

　　秦蕴接过：“这个肯定……”

　　江钟煦打了个响指，然后又把两双手交叠在一起放在头下。

　　“我不一定，我住学区房。”

　　盛至一一脸不可置信的问：“你确定？”

　　江钟煦好笑的说：“为什么不确定？”

　　“你起得来吗？”

　　“你猜？”

　　“……”

　　秦蕴思衬了片刻：“再想想吧，而且现在也才高一，不急。”

　　“不过，阿姨怎么突然问起你住不住校了？”

　　这回，江钟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淡淡的回了句：“……不知道。”

　　盛至一看见他这样，立刻就起身说：“水开了水开了，吃饭，不说这个了。”

　　秦蕴见状，也叫江钟煦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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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峗轶爸妈工作很忙，一个月没几天在家，经常早出晚归。

　　因此，峗轶常常到曲九家里蹭饭，曲九的奶奶和峗轶的爸妈因为这事慢慢的也就熟悉了，对此现象都不以为怪。

　　峗轶的爸妈有时候空闲了，还会到曲九家来看看曲奶奶。

　　曲九一拧开门，曲奶奶闻声就拿着锅铲，穿着围裙，站在厨房门口看。

　　曲九乖巧的喊了声：“奶奶，我回来了。”

　　曲奶奶笑眯了眼，直点头：“峗丫头来了吗？”

　　曲九故意吃醋道：“啊呀，奶奶现在第一时间都是关心峗丫头了啊？”说着还看了调笑的看了峗轶一眼，“到底谁才是您亲孙女儿啊？”

　　峗轶脱了鞋子，一把推开阴阳怪气的曲九，趿着拖鞋直奔曲奶奶那方。

　　曲奶奶和峗轶虚虚的抱了一会儿，然后曲奶奶便说：“都是我孙女，都是我的乖孙女！”

　　曲奶奶笑的开心：“好了，桌子上有水果，你们先去吃，我去炒菜了。”

　　曲九和峗轶乖乖应下。

　　然后就走向了茶几，曲九坐下，拿了个苹果吃，然后问：“你昨晚说的真的假的？”

　　峗轶刚拿出手机，闻言动作一顿，偏头看她：“什么真的假的？”

　　曲九咬了口苹果，含糊不清的说：“就你说你要搬家这个事儿。”

　　峗轶一听，眼睛一亮：“诶对！我爸妈说高中上学不方便，离太远了，要提前起床，晚上要很晚回家就算了，女孩子一定要注意安全嘛。”

　　“你爸妈……打算给你租个学区房？”

　　“对啊，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和我一起住的啊，这样咱们一起上学，一起回家，多好啊！”

　　曲九掂量了一下，笑着摇了摇头：“算了吧，起早点没关系。”

　　峗轶又重新拿起一旁的手机，滑着屏幕：“你可是每天都会打瞌睡的睡神诶。”

　　“那是初中，现在不会了，我暑假睡的不少。”

　　“真的吗？”

　　峗轶凑近了问她。

　　曲九往后靠，皱着眉说：“当然啦！你不信我？”

　　峗轶憨笑了一阵，点点头：“信，我信你。”

　　曲九推开她，继续问：“那你什么时候才搬？”

　　“不知道啊，我爸妈他们好像已经找好了，搬过去的话……大概就这周末吧？大概率是的了。”

　　曲九翘起了二郎腿，在上面的右腿在轻轻的摇着。

　　“……好吧。”

　　这时，曲奶奶已经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了：“吃饭了啊！”

　　曲九和峗轶都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往餐桌走去。

　　曲奶奶放下菜后，指着曲九说：“你这孩子，都要吃饭了，你啃什么苹果呢？”

　　曲九一愣，随后疑惑的反问道：“奶奶，不是你叫我吃的嘛？”

　　曲奶奶一恼：“我什么时候叫你吃了？自己嘴馋还找借口，人家峗丫头都没吃……”

　　曲九又张了张唇，无奈的笑了，然后朝着峗轶摇了摇头。

　　峗轶用气音说：“奶奶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

　　曲九极为赞同的点了点头，然后走进厨房，去拿了碗筷。

　　吃饭时。

　　曲奶奶给曲九和峗轶一人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然后看着曲九喃喃道：“你这挑食劲，以后谁惯着你。”

　　曲九甜笑着回应她：“奶奶呀！”

　　“我能照顾你一辈子啊？”

　　这下曲九没说话了，她闷头吃着曲奶奶夹的糖醋排骨。

　　峗轶舔了舔唇，朝着曲奶奶竖了个大拇指：“哇噻，奶奶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真的很好吃啊！”

　　曲九骄傲的接了句：“当然了，不过是我的。”

　　说完，还朝着峗轶吐了吐舌头。

　　峗轶：……

　　“你越来越幼稚了。”

　　曲九没回。

　　曲奶奶问她们：“你们晚上什么时候上课啊？晚上又什么时候回家呢？”

　　曲九边吃边回答：“晚上18：40上课，21：50放学。”

　　“哟，那还是有点晚啊。”

　　峗轶答：“不过因为现在是高中了嘛，这个时间也合理。”

　　曲九点了点头。

　　曲奶奶问曲九：“小九一个人回家怕不怕，要不要奶奶来接你？”

　　曲九思考了一会儿：“不用吧，应该也有和我同路的学生？没问题的奶奶，你就放心吧。”

　　曲奶奶犹豫了一会儿，又说：“之前是离的近，现在不一样了啊。”

　　曲九还是说：“没事儿，您就放心吧，我就不信那么大一个学校，没一个和我同路的。”

　　峗轶观察了一会儿，斟酌着跟曲奶奶说：“奶奶，你要不让曲九和我一起住学区房吧？”

　　闻言，曲奶奶放下筷子，看着峗轶问：“学区房？”

　　“嗯嗯，对！就学校附近的……”

　　峗轶还没说完，就被曲九强硬打断：“不去！”

　　曲奶奶拍了曲九一下，然后对着峗轶说：“学校附近好啊，离学校又近，又都是同学，好啊好啊！”

　　峗轶用余光看了眼曲九，然后说：“是挺不错的，我大概这周末就搬过去了，曲九可以和我一起住。”

　　曲奶奶笑着答：“哎呀，那多不好意思呀。”

　　她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拉过曲九的手，放在膝盖上反复抚摸着，像是在安抚一只躁动的小猫咪。

　　曲九不悦的说：“不去就是不去。”

　　曲奶奶这下有点疑惑了：“为什么不去啊？这离学校又近，又可以和峗轶住在一起，你不是一直都想和峗轶一起玩吗？这多好的机会啊？”

　　峗轶看见曲九苦着个脸，像随时都可能哭出来一样，心下一软，准备劝劝曲奶奶：“奶奶，小九她不……”想去就不要强迫她了吧……

　　曲九埋着头，用着细细弱弱的哭腔说：“我舍不得你嘛……你为什么一直要让我从你身边离开？”

　　曲奶奶一直轻抚着曲九的双手一顿，她嘴唇紧闭。

　　一顿饭吃的沉默。

　　最后，曲九走时，听见曲奶奶的话。

　　“以后你也会长大，提前长大也没什么不好的，我早就和峗轶爸妈说好了，你这周末就和峗轶一起去吧，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大伯家出了点事，我去帮帮忙，帮完忙就回来，你要听话……”

　　“……你要去多久？”

　　“等你长大了，我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