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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秉烛夜谈 睡吧,师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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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只此一尊》原书里前段的剧情大致走向为:
杨承恩托孤→清崖山除肖仙君下山替师妹报仇、一去不回→月白仙君发现情况不对,上报百仙盟求助→百仙盟下派人调查详细,一无所获→魔尊的分神操纵后台,掩埋此事(埋下伏笔)→秦问雪在清崖山长到十四岁,参加人妖两界举办的百家斗仙大会,遇前世情缘、血脉上的封印开始松动、拿下前三的好名次,被无上仙尊赐秘宝。
老古早修仙文的套路了。
不过现下因为有了他的掺和,葛一忱没有当场脑子一热、提剑就要去叫嚷着砍那魔修,现在还好端端的坐在人面前,沉着眉目,面作深思之态。
宿叶凉隔着一桌之隔,借着烛火,漫不经心的扫过葛一忱的面庞,心道不愧是哪哪都是美人满载的小说世界,各个颜值高到在现世拍照都不用化妆开滤镜的程度。
如果将宿清辙比作深夜中的一弯弦月,一眼看去,弦月高高悬于天上,淡色的光芒中带着入夜里的凉意,引人不由自主的把目光投向他,弦月弯弯如刃,清冷中带着如薄刃一般锋利的攻击性。
那么葛一忱就是深夜里的那头孤狼,对狼群里的幼狼是百般纵容、教习有度,对外来者,就会亮出那一口锋利的狼牙,毫不留情的去撕碎对他、对幼狼而言危险的存在。
正如他的本命剑“沧狼”的名字一样,他本人天生相貌冷峻,不同于宿清辙那种清冷,他的冷更近与寒冰的那种不近人情。
用银冠高高束起的乌黑马尾、一身银灰带护甲的衣袍、剑眉上还有一道深陷皮肉的陈年伤疤,以及胸前那道用金丝绣的月牙纹样,所有标志性的特征,构成了葛一忱这个人。
宿叶凉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虽然他就算光明正大的盯着葛一忱看也没什么关系,毕竟这人也是宿清辙从十岁那年拉着手,一路在战场上奔波拉扯大的,多看两眼又没甚关系。
毕竟宿清辙虽然在正篇里干的不是人事,从小主角八岁开始喂他吃下数个虫蛊药丸,被一众读者唾骂黑心。
—— 但这不耽搁番外里的宿清辙确确实实是个让人不由得为其泪目的好师兄。
至于他为什么给秦问雪下了蛊,让这个天命小主角被引炸、万念俱灰后黑化开后宫。
原书作者说了线索都给在文里了,B站上有大佬早都整理好了,他也是因为工作忙,才一直没时间看。
不过就是按人情世故的套路也能猜出个差不多,无非于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弟弟妹妹亡命魔修手中,连尸体都没能见一面,自己的身体又破破烂烂找不到药物修补,所以才动了邪念,想要用秦问雪这天命之子的身体去报仇杀魔修之类的。
说到这点,原作者也真的不怕被寄刀片,这个黑心作者甚至把两人的凄惨死相在番外中以入梦的形式,让魔修一遍遍折磨着已然被关进囚仙牢、孤身一人的宿清辙。
囚仙牢吊着他的命,天天脑内循环播放这些血腥场景,宿清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愣是疯魔了,天天在隔音好的离谱的囚仙牢里又是笑又是哭。
最后结局竟是难得清明了一瞬,强行爆出最后那点灵力,自爆而死。
宿叶凉记得他看完番外时,好似亲生体会了一番宿清辙的人生一般,闭眼,缓缓叹出一口混浊的气来。
说回正题,现在问题是怎么跟葛一忱解释他要他留下这档子事。
别看葛一忱这人在原作里只活在第一章和番外篇宿清辙的番外篇里,好歹也是一名正统的炼虚境大能,差一步步入合体境的那种。
在这个最高境界为大乘期的世界,没道理打不过小小一介魔修。
他的实力在原书里论排行,至少也得排前五,毕竟他们六人都是无上仙尊座下正统的弟子,无上仙尊又是和人?世间唯一步入半神境界的人啊!
差一步步入大圆满成为正神的那种,全修真界武力值排行榜第一的人,或者说“真正的半神”。
身为半神的弟子,修行速度自然快于常人,葛一忱今年不过一百三十岁,修为就到了很多人五百岁也求不来的炼虚境,甚至还有炼虚境没到就被雷劫给劈死的。
宿叶凉琢磨半天,最后按着原书里宿清辙的口气,勉强开口道:“我觉得,师妹的死没有那么简单。”
其实这句话应该算废话来着,毕竟那些魔修除非是脑子有问题,不然逮谁不好,非要逮着妖皇最宠爱的小女儿糟践。
杜梦夏的名讳整个修仙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不信那个魔修就是眼睛瞎了脑子被门夹了,不怕被妖皇灭了他们家九族顺带把骨灰扬了,赶着赶着去杀杜梦夏。
再者虽然杜梦夏今年不过二十七岁,却因是天生纯血的妖族蛟龙,修行速度快于寻常人数倍,她的修为都有化神期了,百来家仙门,除了清崖山这个作者亲点的bug一样的存在,其余门户要说化神期,在这个年龄除了少年天才(主角一脉),至少也要是长老级别的人物啊。
如此,能杀了杜梦夏的,修为不但不低,给那人撑腰的背后人也有抗住妖皇、甚至整个妖族怒火的能耐。
除了差一点复活的魔尊那厮,还能有谁这么胆大包天。
葛一忱此时也是冷静下来了,顺着宿叶凉的思路去走,眼里恍然大悟,“师兄是说……凶手恐怕另有人在?”
宿叶凉展开折扇,半遮住自己颇有些心虚的表情,玉白色的折扇上用金墨写着一首不知名的诗,回道:“正是,杨承恩说夏儿是在产前最虚弱时被一介魔修所害,可那魔修真就瞎了眼?他难道不知夏儿的背后有何人吗?”
“此事恐怕不简单。”宿叶凉合了折扇,隔着蜡烛与葛一忱对视。
葛一忱沉吟片刻,鹰一般锐利的眼睛忽的一闪,“难道是……那魔头封印松动了?”
宿叶凉心道:唉,跟聪明人说话就是好,一点就通,不用太费劲。
在《天下只此一尊》中,人妖两族虽有时看不上对方,但好歹都是一道愿意过安生日子的人,魔修这个爱捣乱的“第三者”一跑出来,人妖两族几乎是立马过往不究,两方联手与魔修对立。
何为魔修?
这本书里的设定不似其它比较温和的世界,什么耽美、百合、言情,魔修也有好人一类的,甚至双男主的书里,有一方就是魔尊之类的。
这本爽文书里能被叫作魔修的,就是手上至少有了不下百条无辜人命的亡命徒 !以人命、人血、怨气铸造的通体修为。
魔尊阎生更是屠过数个千人城池,他邪气冲天、一身怨力、难以被杀死,无上仙尊都奈何不了他,只能将他封印而不是除而后快。
如今封印松动,那魔头自然是要报仇雪恨的,报谁的仇?无上仙尊的一封二百五十年之仇咯。
二百五十,嗯,真不愧是作者。
难怪魔尊会被气的冲破封印(不是)。
葛一忱:“师兄可有证据?不然百仙盟那边,我们若是上报了也只会被当做是清崖山的人怕魔尊怕傻了。”
这倒是,那魔头是被无上仙尊亲手封印的,大大小小的封印下了万道,高等仙术就下了至少千道,他们徒说无用,除非带着那一大波人亲临现场观摩。
再者清崖山因为长期避世,不怎么参与百仙盟举办的大小活动,已然在某些人眼里烙下了一个“目无他门”的形象,到时候怕是还会有人起哄于此。
他们清崖山再有本事,目前也就两位能拿的出手的成年人,其中一个还藏着掖着自己灵络坏了这档子事,其它几人不用说,最多也只有画水楼的五师弟会帮着说话,无上仙尊常年闭关,不可能专门为了这点小事屈尊降贵来处理这些口舌之事。
那些爱搅浑水的,就是看着他们清崖山一不能杀人,二不能贸然动手,三无上仙尊不管,才敢这么玩下作。
现在要是二十几年后就方便了,小主角秦问雪在二十九岁那年一举成圣,立下法条,不得擅自造谣他人,不然就是违反圣法,要降大罪。
而现在,仙门百家还是乱七八糟的,说是正道仙门,里面却好的坏的参半。
宿叶凉揉了揉太阳穴,眉头微皱,“有又如何,现在这个世道,就算我们把证据摆在他们面前,也可能被当做是我们清崖山自己造谣,造谣无上仙尊法术无能。”
宿叶凉:“此事只能先待定,也不要让杨承恩到处宣扬,但决不能就这么算了,待假以时日我们带着弟子们去一趟玲珑殿,直接向妖皇陛下求助。”
葛一忱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一想到妹妹的死,气的咬牙切齿,“夏儿,为什么那些个孽障偏偏要选中那丫头?!那丫头虽娇气爱玩,但……”最是纯真善良。
葛一忱一时哽住,眼里起了通红血丝。
宿叶凉的手虚虚停在白色烛火的上方,温暖的光晕撒在他手上,他神色冰冷。
“大抵是因为,这世道,纯善之人、都没有好结局。”
谁都一样。
……
葛一忱走后,宿叶凉从未有这么想睡觉过,脑子里一片混沌,只觉得累。
“叩叩”
“是谁?”
门外传来轻又稚嫩的童声,“师尊,问雪做噩梦了,能和师尊一起睡吗?”
宿叶凉失笑,起身开门就看见秦问雪眼里还有被噩梦吓后的点点泪珠,小孩抱着自己的小枕头小棉被站在门外哆嗦,他的手臂不够长,棉被抱不下,尾角都拖沓到地上了。
宿叶凉摸了摸秦问雪的脑袋,“进来吧,师尊在呢,不怕。”
秦问雪进了门,带进来一身寒气,宿叶凉给他铺好被子,让他先进自己的被窝里暖和暖和,再把小被子搭在他身上。
小孩缩在被子里,只留半个脑袋在外边,猫耳朵又跑出来了,一抖一抖的,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在黑夜中亮晶晶的看着宿叶凉。
真?亮晶晶,小猫妖的眼睛在夜里堪比夜明珠一般,亮的吓人。
宿叶凉坐进被窝,伸手盖在秦问雪的眼睛上,把小猫晚上亮的吓人的眼睛合住了,宿叶凉刚躺好,就感觉到小小软软的一团往他身上蹭。
八岁的秦问雪对师尊真是全心全意的依赖,手脚并用抱住了宿叶凉,还把小脑袋埋在了他胸前。
宿叶凉由着他任性,调整了一下姿势,把秦问雪抱在怀里睡下。
这个从小流浪的孩子也是在进了清崖山后才体会到了温暖,捡他回来的宿清辙自然就成了雏鸟效应的对应者,今年秦问雪八岁,再过两年,怕是连任性撒娇的时间都没有了。
“师尊,晚安~”
“晚安,问雪。”